第216章 暗流湧動（1 / 1）
梅謙攻佔了迎園府、李志眉在正杉府惡戰、張輝瓚也出兵蘇杭府，而這一切的起因是因為賈娰道盡全力對砂州府出手了。
整個江南打成了一鍋粥，每一處戰場都有巨大的傷亡，然而非常弔詭的一幕卻發生了。
本該處於戰爭中心的砂州府竟然沒有發生戰鬥，張道全已經完成了收縮兵力、堅壁清野，並做好死戰準備。
可事實上，他正安然坐在城樓上喝茶，許多天都沒有看到一個敵人。
抬眼望一望遠處的荒野，張道全終於忍不住了：“這老甲魚的大軍呢？怎麼還沒打過來？斥候呢，給我派幾路斥候出去打探訊息，有了準信再回來！”
過了足足兩天時間，斥候終於帶回了訊息：賈娰道幾天前就已經帶著數十萬大軍進入砂州府境內，可他似乎有意避開砂州府的防禦力量，根本沒有戰鬥的心思。
叫來了地圖，張道全根據斥候彙報的情況，畫出了賈娰道的大致進軍路線。
圖上顯示，賈娰道精準地繞過了每一座城池、每一處軍營，直接撲到砂州府和神龜府之間的區域，現在應該已經在那個地方盤桓了三四天了，不知有什麼目的。
這個做法看傻了砂州府的張道全，難道自己辛苦籌備的保衛戰竟然不打嗎？
更是把神龜府的樊海舟嚇得不輕，因為他把手上的重兵調去砂州府了，神龜府的兵力正處於空虛狀態。
這詭異的舉動引得眾人猜測紛紛，誰都不知道賈娰道到底要幹什麼。
再次派出斥候打探，得到的訊息是：賈娰道似乎在打聽尋找什麼東西。
“找東西？”這個回答有些出乎張道全的意料：“他要找什麼？”
斥候猶豫了半天不敢說，張道全催促道：“你快說啊，那老甲魚到底在找什麼？”
“好像……”斥候終於鼓起勇氣：“好像再找長生果。”
“啊？”張道全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找什麼？長生果？花生？”
張道全一巴掌把斥候打翻在地：“那老甲魚帶著幾十萬大軍跑來找花生？這種鬼話也拿來跟我說，你是覺得我好蒙嗎？”
斥候委屈巴巴地說：“我也不敢相信，可實在找不到別的答案了。賈娰道正在發了瘋似的找人問呢，每問一個人就殺一個人，每問一個村就屠一個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倖存者，賈娰道要找長生果就是他告訴我的。”
張道全忙問：“那人在哪裡？”
斥候說：“我怕您不信，專門帶回來了，就在府外候著。”
“快帶進來問話。”
……
經過反覆訊問，張道全終於確定：賈娰道真的是過來找“長生果”的。
這時，有個裨將說了句話：“這賈娰道是北方人，而長生果的叫法只是砂州府和神龜府部分地區的方言。有沒有可能是賈娰道犯什麼病，錯把長生果當成靈丹妙藥了？”
此言一出，滿堂皆默，張道全許久才慢慢地說：“難道真是這樣？”
不管賈娰道的目的是什麼，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退敵。
順著裨將的思路，張道全想到了一個辦法：他找來了三十匹快馬和三十個擅長騎射之人，讓他們去完成一項緊急任務。
這三十人帶齊了裝備立刻出發，分幾路靠近了賈娰道的大軍。
望著大軍的方向，將三十支攜帶著囊袋的弓箭射出，然後就可以立即撤回。
士兵們看到弓箭，首先衝出去抓人，可射手早就騎上馬跑遠了，根本追不上。
將三十支弓箭和囊袋呈到賈娰道面前，開啟一看，裡面裝的全都是花生。
生的、熟的，帶殼的、剝殼的，椒鹽、水煮、清炒……各種口味應有盡有。
經過這幾天的搜查，賈娰道其實早就知道了長生果就是花生的事情。
只不過礙於臉面，再加上一絲絲僥倖，讓他不敢也不願意承認自己的愚蠢而已。
賈娰道想的是：如果最後真的找不到，那就隨便找點什麼藥材，冒稱可以益壽延年，強行給它按一個長生果的名頭，此事也能揭過去。
可張道全偏偏在這個時候給賈娰道送來了花生，等於一下子戳破了賈娰道最後的遮羞布。
賈娰道看著面前的花生，氣得把桌子都掀了，指著北方大罵道：“左元小兒，你敢騙我，我要你死！”
事情到了這一步終於真相大白，賈娰道徒留笑柄。
裨將說：“若賈娰道沒有任人唯親，身邊哪怕有一個南方人，也不至於上這樣的惡當。”
張道全也笑道：“賈娰道一輩子玩弄心計權謀，卻沒想到年紀大了竟會陰溝翻船。”
裨將問張道全：“將軍，咱們怎麼辦？”
張道全答：“那還用說嗎？賈娰道犯了這麼低階的錯誤，士氣必定低迷，立刻點兵出戰，必能建功。”
副將勸誡道：“我們接到的命令是固守城池，不準出戰。”
張道全說：“有道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況此一時彼一時，再沒有比現在更合適的戰機了。你不要擔心，如果出了什麼問題，我來扛著。”
賈娰道一門心思想要長壽，最終卻不得不承認自己被騙的事實。
他深恨左元對自己的欺騙，更恨自己手下這幫阿諛奉承之輩，最恨自己竟然真的聽信了長生果的鬼話，沒有調查清楚就跑來砂州府丟了這麼大的臉，。
賈娰道看著自己手下頹喪計程車兵，滿心思想的都是：把整個砂州府的所有人全都殺光。
可現實不允許他這麼做，蘇杭府、正杉府、迎園府接連告急，要是再不回去，恐怕賈娰道就要無處安身了。
沒辦法，賈娰道只能帶著大軍悻悻而回。
對他來說，戰場上的失敗還可以容忍，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關於“長生果”的流言已經在軍中四起，雖然軍官們極力壓制訊息，可士氣卻已經低得無法挽回。
大將軍賈墨宏的心思活躍起來，他看著年邁昏聵的賈娰道，又想起了那智力有欠缺的賈布暉，心中已經有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