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其釣維何(1 / 1)

加入書籤

悠長歲月靜,無事亦蹉蛇,尺壁寸陰,時光無聲而流,轉眼已是九月中旬。

這日乃是休沐日,秋風微涼,將將拂過山隘柳梢。靜謐的陽光,逢得昨夜一場輕雨,更顯柔和而溫暖,穿過柳葉投下無數斑影點點。

九月桂花香滿地,一樹一束從中來,一路上桂花香氣密佈,令人心曠神怡。道路不硬不軟,泛著草木的清香,十數匹蜀地特有的山地矮馬在群山小道奔波著,前方便是江州縣旁長江水旁一處僻靜所在,那是伏泉最近經常垂釣的地方。“嘀嗒”的馬蹄陣陣,伏泉騎著馬兒悠閒自在,不時與身邊幾人閒談,山林空曠,四面臨風,悠然的行於其間,好不自在。

“前日釣得一尾鯉魚,奇大無比,煮了湯後真是鮮美異常,今日定要再嘗一番此中美味。”伏泉望著前方越來越近的目的地,大聲笑道。

身旁的王謀也是點頭應道:“九月魚肉肥美,正是食用佳時,餘為蜀人食魚二十餘載,依舊不厭魚肉之美,何論明公乎?”

伏泉聽後點頭贊同道:“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先賢所言極是也!”

或許是南方的水比北方的水好,換言之,此時長江水比黃河水好,伏泉自十數日前正式成為巴郡太守後,當日宴會上,食用了江州縣有名的庖人所做鯉魚後,便愛上了江州的魚,頗有戀戀不捨的樣子。

一想到食魚時,香噴噴的鮮美之氣漫延迂迴,縈繞鼻端,令人垂涎欲滴,聞其香,心曠神怡,償其肉,回味無窮,伏泉就無法自拔,所以伏泉得空都會策馬出城釣魚。一方面在為自己的口腹之慾做點貢獻,另一方面卻是為了找點樂子,在這稍顯無聊的古代增添一些娛樂。

“明公,謀有一言,巴郡蠻亂初定未久,郡內諸縣百廢待興,今公不四下巡視諸縣,勸課農桑,反而出外遊玩垂釣,豈是賢明清正之士所為?”王謀見伏泉尚在高興時候,心情極佳,語言委婉的勸誡道。

前番因獻策平定蠻亂之功,王謀被伏泉表奏朝廷,朝廷便要徵拜他入朝為議郎,不過卻被王謀拒絕應徵,後來伏泉知他不欲在朝堂尸位素餐,碌碌無為,便徵辟他為自己主簿,在自己身前出謀劃策。王謀思索一番便答應了,畢竟主簿乃是一郡太守的心腹,是除了郡丞、長史等由朝廷任命的官吏外,郡守自己任命的最高掾吏。一郡事宜其皆可插手,為太守出謀劃策,整理文書,可比他在蜀郡國當個運輸後勤的郡吏好得多了,而且伏泉暗中支話給蜀郡屬國都尉,要了王謀,那都尉可不想得罪伏泉這外戚,而且王謀對他而言可有可無,名士又如何,看不上眼依舊沒用,所以直接免了王謀的吏員身份。

如此,沒了生計著落的王謀,有了更大的舞臺,能不答應伏泉的徵辟嗎?

“此事容後再議,今日只為遊興,元泰莫急。”伏泉避開王謀的話,絲毫不往他重新建設巴郡的話題上提及,因為這沒法提。

王謀聽後臉色失望,又繼續勸道:“明公,如今府庫空虛,諸縣府庫秋糧亦被蠻人掠去大半,今歲難有賦稅,若不……”

只是隨著王謀話語又是那一套後,伏泉直接不理他,快馬向越來越近的釣魚處奔去,他對於巴郡治理自有一番考量,不過現在時機不適合,他之所以每日賴在江州不動彈,也不過在等待合適的時機而已。

巴郡在板楯蠻亂時,被蠻人攻破的九縣,縣令縣長早已破城身死。板楯蠻人或許對待普通漢民還能容忍不加禍害,稍加劫掠便放過,但是對於那些那些日日盤剝他們的地方縣吏可沒那麼好了,連帶著這些地方縣吏背後的地方豪強,也是大肆報復,雖然如今蠻亂平定,但各縣豪族防禦板楯蠻攻擊也是傷筋動骨,所以現在這九縣就相當於一種地方勢力的控制虛弱期。

明白這意味著什麼的伏泉當然不會立即四下巡視諸縣,而是暗中派了心腹田猛幾人去聯絡諸縣地方豪強,美名其曰合作,其實卻是勒索錢財而已。劉宏最終還是從西邸裡撥付了一千萬錢給他用做養兵,不過這點數目顯然對於巴郡恢復民生,以及自己募兵所需的錢來說是杯水車薪,為了能有錢完成皇帝的政治任務,他只能繼續玩一些灰色手段了。

當然了,既然是黑色手段,伏泉派人勒索錢財的事情就不能見光了,而自己拖著時間不去四下巡察,就是為了讓郡中郡丞、長史等人被自己變向的囚禁在江州縣城裡,等自己把錢搞齊了,朝廷任命的各縣長官上任,自然便帶人巡察,治理地方了。

至於那些被自己敲詐勒索的地方豪族會不會給錢,伏泉想來他們在知道田猛等人背後是自己時,一定不會拒絕的,不然惹怒了伏泉,以後巡察時定然讓他們好看。比如伏泉私底下使一點小手段,就能讓他們痛苦,而且對於其中一些不聽話的小地主,伏泉也不介意找個理由讓他們家族就此消失。

以前,伏泉在柳城只是一個縣令,對於這些小地主也要給點面子,像易固的易家就是如此,畢竟一縣之地,這些小地主也是十分有份量的。不過現在,伏泉已經是一郡太守了,除了地方上有名望的世家豪強外,這些人地方勢力極大,朝中又牽扯頗深,伏泉需要尊重並且和他們合作,得到他們的支援幫助,但是那些家裡稍微有點勢力的小地主,伏泉確實不需要在乎多少了,違反伏泉的心意,那就消失吧。

江邊漸進,往日來時無人的寂靜石岸邊,此時遠看,只見莫名多了幾人,看他們手持竹製魚杆,套著用蠶絲捻成的絲線,就在這長江邊安靜垂釣。

突然一陣歡呼雀躍聲傳來,那幾人競相攀談,似乎他們中間,似乎有人釣到了一尾大魚,他們紛紛高興不已,很快,便聽到一段由遠及近的歌謠聲:“其釣維何?維魴及鱮。維魴及鱮,薄言觀者。”

不過,模糊的視線中,他們身邊有一人渾然不為身邊幾人的聲音所動,似乎他望著自己插於江裡的絲線沉思,不知在想著什麼。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