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呂布百騎衝胡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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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屠各、南匈奴聯軍進攻幷州,殺死幷州刺史張懿,西河郡守邢紀後,可以說在太原、西河以西北,早已被胡人劫掠一空,原本的人煙稠密之地,隨著胡人一來一回,頓成渺無人煙之所,直到今年也未恢復。

這次胡人聯軍又攻來,對於幷州州郡官署而言,至少他們不用為疏散百姓避難而發愁,著實省去不少時間、人力。而對於與其對戰的漢軍而言,也不用因為會在自己疆域而束手束腳,直接就擺開架勢,在呂梁山脈外去往晉陽的必經要道上,紮營列陣待敵了。

“董西河,此番若勝須卜狗賊,不知大漢可否助吾歸王庭?”

漢軍一側,匈奴王子於夫羅十分急切的向董卓問道,自從南匈奴叛亂以來,於夫羅無時無刻不再想著回王庭,只是須卜勢大,他麾下只有三千餘隨他赴中原的南匈奴胡騎,根本不是須卜的對手。

當初,於夫羅因為漢朝的徵調,考慮到於夫羅心切,帶兵助漢朝平定張純、張舉之亂,不過隨著南匈奴反,便被漢朝調回幷州了,後來考慮到他和須卜有大仇,便讓他駐紮西河郡,也不怕於夫羅會叛逃去毗鄰的南匈奴王庭。漢朝這樣做的用意,除了一方面讓於夫羅安心以外,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於夫羅麾下的胡人精騎,能夠幫助去歲被胡人劫掠,勢力大損的西河郡增加防禦。

聞言,董卓回道:“右賢王為南匈奴正統,自當助之,然如今須卜勢大,一切尚需從長計議。”

“自當如此!自當如此!”聽到董卓的肯定答覆,於夫羅喜笑顏開,不停點頭,而後望向前面隱約可見的族人,如今卻是對手,握緊了手中彎刀,對於叛徒,他此刻仇恨無比。

見此,董卓嘴角冷冷一笑,暗道於夫羅天真,其實剛才他對於夫羅的回答,其實就是敷衍而已。

在如今整個南匈奴都隨著須卜反叛的時候,董卓相信,朝中百官公卿甚至大漢皇帝都不是傻子,這場叛亂的背後,已經說南匈奴除了少數被大漢用富貴生活腐化的貴族,還在忠心大漢以外,其他胡人早就變心了。這從大漢讓南匈奴的正統繼承人於夫羅到西河郡駐紮,整整一個冬天,都沒有多少部民前來投靠於夫羅就看得出來,這群被壓制馴化了百餘年的豺狼,終於又再次要將他們的野心甦醒了。

因此,即使大漢現在平定南匈奴,但除非徹底將這些胡人甄別出反抗大漢者屠了,否則,大漢要治理南匈奴就絕對不能讓他們再成為一個整體。而不讓他們成為整體的話,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能讓他們有一個領導者,無人領導,再施以計策,令南匈奴貴族不相不和,互相陷入猜忌和內亂,如此便會讓南匈奴即使有二心,也深陷內耗,而於夫羅無疑就是那個領導者。

故而,董卓才會有這個想法,對於胡人局勢很瞭解的他,其實打一開始就沒有想過放於夫羅北歸。在他心裡,就算朝廷沒考慮到,他也會私下裡上奏此事,因為他始終都知道,豺狼如果沒有一條領頭狼的話,即使單體實力再厲害,也終究掀不起什麼大浪來。

“嗚!嗚!嗚……”

激昂急促的號角聲突然響起,立刻驚動了二人,他們相互對視一眼,連忙往中軍處策馬而去。那裡,昨日和他們會合的丁原、伏德等人正在那裡,而這號角聲說明了附近有大股敵人出現,至於是何人,一猜便知,自然是那出兵劫掠的胡人。

到了中軍,丁原、耿祉、伏德、關羽四人早就等待二人了,當下,丁原率先出口道:“儘快擊退屠各、南匈奴人,不計代價。”

丁原臉色無比嚴肅,顯然他一開始就想用幷州最高長官的威勢,命令眾人,只是他這話一出,其他人等皆是臉色一變,暗罵丁原無恥,什麼叫不計代價,讓他們和胡人拼命嗎?

在場之中,除了於夫羅麾下三千餘騎較少以外,其他人就是董卓也是準備了萬餘步騎,自有丁原才八千人,這般和胡人硬拼,明顯兵馬最多的人最吃虧。而且擊退屠各、南匈奴聯軍,完全靠步兵是不成的,畢竟屠各、南匈奴人這麼多年內附,早就熟悉漢人戰術,想要和對付塞外胡人和羌人那樣,僅僅靠著拒馬和弓弩,用戰陣耗死對方基本不可能,如果這樣以守為攻,對方完全可以繞開漢軍陣型。

因此,對付他們,只能靠騎兵,耿祉、伏德、關羽、董卓、於夫羅麾下多是騎兵,這一場血戰下來,能剩下多少人?

此刻,耿祉、伏德、關羽都知道,丁原這是在報復他們,只是又能如何,他們還是要出兵的,當下眾人又確定各部任務,四散去陣前帶領兵馬,終究列不了陣,他們也只能死戰。

“嗚!嗚!嗚……”

“咚!咚!咚……”

隨著戰鼓聲和牛角號聲響起,漢軍各部便在原本陣型上調整,不過卻並沒有因此,遭到原本早就列好陣型的漢卒不滿。

邊地漢人和胡人間的恩怨史,就是說上一天一夜也說不完,打胡人,漢軍各部將領根本無須多費口舌,士卒絕對會拼了命死戰,更何況是臨時變陣,這種麻煩事情。並且,像是丁原所帶來去年末招募的八千兵丁,和董卓所帶來的西河郡近萬步騎,他們之中,或許大半訓練不精,或許技藝不強,那又有什麼關係呢?他們大部分是去年屠各、南匈奴人反叛劫掠的受害者,仇人見面,份外眼紅,如何會去計較這麻煩的列陣,只要打胡人,他們就不慫。

只見得,漢軍整裝待畢,中路由兩萬餘名衣甲齊備的步卒組成,位於數以千乘的大車後方。大車共計疊加三層,連綿數里,車的前方置放兩百餘張床弩,一支支猙獰可怖的大箭堆放在床弩旁邊,靜靜等候上弦。

那些漢軍步卒以千人為一陣,整座大陣細分為二十個小方陣,處於最前排的是長戟士。邊地自古尚矛,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涼州、幽州都是如此,幷州同屬邊地,但似乎受到冀州、司隸的影響,長兵以戟為主。

長戟士周圍夾雜著弩手,以射程遠近排列,腳踏弩壁而張之的蹶張弩以及腰開的腰引弩無疑屬於第一列,從十石依次遞減,一直到三石為止,以下皆為手弩。更後排則為步弓手,一張張長達六尺的長弓被士卒們靜靜拎在手中,腳邊是插滿箭矢的箭壺。

步陣兩側,皆為騎兵,左翼為伏德、關羽、於夫羅部,右側為耿祉、董卓、丁原部,兩方兵力基本相當。雖然董卓和丁原一共才三千多騎,但是耿祉麾下,卻有一萬六千餘騎,這廝自從和關羽接下樑子,再收了伏泉返還幷州的一萬騎,配合原本的三千餘殘部,又私自截留挑選了原本使用使匈奴中郎將殘部的千餘騎,一番補充,可謂是在場騎兵最精銳者。

本來,關羽也曾想過去找耿祉理論,畢竟,那千餘騎雖然是前番胡人叛亂所剩的敗兵,但無疑是精銳,被耿祉直接截留他自然咽不下氣。只是,最終在旁人勸說下,也明白耿祉的背景沒有計較,同時又有伏德出面,算是用這事擺平了當初關羽和耿祉結仇的小事,看在千餘騎精銳的份上,耿祉也沒有再去打關羽原本五千精騎的注意,也就此放下恩怨了。

“轟隆隆……”

鋪天蓋地的馬蹄聲傳來,胡人聯軍排成長列馳來,無邊無際,而後在漢軍陣前五里外停止,漢軍在觀察胡人聯軍,而胡人聯軍同樣也在觀察漢軍。

眼看那無邊騎兵,漢軍將士無不倒吸一口冷氣,號稱“十萬”的屠各、南匈奴聯軍大軍齊齊出動,聲勢浩大,任誰都要發憷,畢竟就是大漢國自己,也很少看過數萬騎兵一起出動。

漢軍心裡打鼓,屠各、南匈奴人何嘗不怕,對面那可是四五萬裝備精良,布好大陣的漢人大軍,而且他們自己知道自己兵馬數量,其實也就比漢軍多一些,換句話說,兩軍基本相當。

耳聽周圍漢軍的嗡嗡聲傳入耳際,幷州偏將軍呂布不為所動,雙眸散發著幽幽的光,直視胡族大軍,半晌收回,似有意似無意的掃了一眼左方,緩緩開口道:“稚叔、文遠,幷州兵多為新兵,人人不安,吾欲振奮士氣,可敢與吾一道衝陣?”

稚叔乃張揚表字,其乃雲中人,而文遠卻是張遼表字,為雁門馬邑人,二人都是投靠何進後,因功被朝廷封為幷州偏將軍的呂布新招募的將領,因二人能力不凡,引為心腹。去歲,胡人聯軍突然反叛,漢軍勢弱,即使呂布悍勇,也沒法拯救大局,隨著刺史被殺戰敗,他也只能帶著殘兵退守晉陽,若非朝廷有人,並且也知道敗不在他,恐怕呂布好不容易到手的高官厚祿也得玩完,因此他深恨胡人,必要令其後悔。

那邊年輕氣盛的張遼,聽到呂布所言熱血沸騰,高呼:“有何不敢?”

張楊已過而立之年,即使他也因去歲之戰甚恨胡人,但想得比較多,他皺眉道:“衝陣自會提升士氣,可需人數幾何?少則不濟,多則影響軍勢,而使君麾下僅三百餘騎,恐難破胡陣……”

“百人足矣。”呂布一臉傲然,說罷從丁原帶來的三百餘騎中,選了幷州健兒百人,就有其愛將成廉,魏續、宋憲、侯成等人皆應募,其等披雙鎧,持撩戟長刀,尾隨呂布、張遼、張楊躍馬衝出。

數萬漢軍看著百騎脫陣而出,直奔胡騎,皆是目瞪口呆,心道誰膽子這麼大,敢以百人衝擊十萬。

呂布!

那人是呂布!

這個訊息以旋風般的速度橫掃漢軍方陣,不一刻就變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即使有去歲戰敗之事,但幷州人知道事情緣由,絲毫不影響他們對呂布的崇拜。只見幷州兵無不熱血沸騰,頓戟敲盾,大聲嘶吼道:“漢軍威武!漢軍威武……”

很快,這聲勢也讓其他漢軍受到感染,所有漢軍也跟著大喊道:“漢軍威武!漢軍威武

……”

遠處,關羽見此拍掌驚呼道:“壯哉!昔年便知呂奉先之勇,未想如今更甚?”

縱然關羽知道他和呂布其實也是各備其主,但是絲毫不影響他對於呂布的欣賞,有時候,英雄惜英雄便是如此,壯勇之事值得人稱讚。

第一次見到這種勇猛之事的伏德,也是由衷讚道:“此人有猛將之武,亦有勇將之氣,異日必為我大漢良將。”

而在二人身後的甘寧見此,也是不由得捏緊了拳頭,眼中略帶羨慕道:“大丈夫,當如是也!”

心裡面,年輕的甘寧已經決定,以後若是有機會,他也要如此效仿,這才是男人該乾的事情!

相比於漢軍方的振奮,屠各、南匈奴聯軍則一臉呆滯,他們何曾見過這等彪悍之人,就是他們有的人曾隨漢軍打鮮卑、羌人,都沒見過這麼狂的,對方想幹什麼?以一敵千嗎?

不等胡人反應,一百騎馳破遼闊的戰場,繞一道小弧,闖進胡族大軍左翼。

“殺……”呂布暴吼如雷,動作如風,大戟劃出一道絕美的弧線,斬飛一胡頭顱,胡人致死臉上都帶著一絲茫然,太快了。

戟鋒削斷一首,呂布化戟為棍,扭腰橫掃,一連擊落四五人方止,周圍為之一空。呂布左有張遼,右有張楊,無後顧之憂,一人一戟夾帶著一團厲風,橫行於胡騎之間,所向無敵,沒有人擋得下他一招半式。

“殺啊……”張遼面色紅潤,眼珠赤血,鐵戟掃飛攻向呂布的短矛,手腕一抖,反用小枝割斷偷襲之人脖頸。緊接著他大喝一聲,戟出如電,他這柄大戟重達數十斤,尋常人提起都很吃力,他卻運轉自如,平日與人相鬥,最是佔便宜。

呂布、張遼二人如同下山猛虎、入海孽龍,兩杆大戟揮舞成一團青光,殺得胡人人仰馬翻,鬼哭狼嚎。二人身後百騎,很快只剩數十,然後依舊緊緊相隨,一路高呼,舍死奮戰,擋者披靡,短短數刻,因他們而落馬者已有數百人,其中有好幾個百夫長,千人長的勇士。

胡人彷彿一塊塊豆腐,被這百騎輕易鑿穿,而呂布眼看己方人數以少的,當下斜插右翼胡人薄弱處。而和那些在前陣的胡人,早在短短時間內,被呂布等人的武力給嚇怕了,再加上他們身邊人數少,本能的慫了,紛紛讓開一條道路,任使他們離去。

眾目睽睽之下,呂布最終率二十三人破陣而出,整個世界一瞬間變得鴉雀無聲,似乎連那徐徐的風似乎也完全停止了。

半晌,漢軍方傳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一狼高過一浪,巨大的聲浪衝天而起,幾乎震散天際雲層。

幷州鐵騎,不愧是和“幽州突騎”、“涼州鐵騎”一樣,大漢的三邊精銳!

與之相對應的,是對面胡人的沉寂,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茫然,漢軍百人尚且如此勇猛,對面可是有四五萬人,他們如何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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