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靈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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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捆在一棵大樹上,幾個男子在周圍警戒著,一個年青人拿著一把短刀,在一塊石頭上來回打磨,並不時地往上面澆清水。

“你等是何人?”

聽到聲音,年青人轉頭看了他一眼,便接著去磨那把刀,眼神中彷彿自己是一隻待宰的羔羊般。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昨晚的那一刻,一隻巨大的猛獸爪子,突然間出現在眼前,接著便是腦後一痛,眼前一黑,自己是被人擄來的,從戒備森嚴的虢國夫人別院?他不敢相信,可事實已經擺在了眼前。

“那隻下了藥的羶羊,是你們所為?”

“好推斷,繼續說。”劉稷頭也不回地繼續磨著刀。

“你們只是藥翻他們,並不是要他們的命,就是為了引某出現?之前你們不知道某的長相,也不知道某的住處?”

“還有呢。”

“沒有了他們,你們更好下手,不對,主樓那麼高,讓某來選,從前院到主樓的那個庭苑才是最合適的,為何你們不在那裡動手。”

不等劉稷答話,他自言自語地說道:“你們想過,但沒有動手,因為怕打草驚蛇,你們看到了楊大夫,也聽到了我們的對話。”

他目視地上的年青人,好整以暇得說道:“你們是李家哪一位郎君遣來的,既然知道某的身份,不妨直言,何必來這一套。”

劉稷拿起短刀在眼前看了看,站起身,慢慢地走向他。

“為何你會猜到李家頭上,我們就不能是為了綁個肉票,找安胖子要贖金?”

“京中大把權貴,哪一個都比某值錢,難道你打算將某綁在此處,派人千里迢迢去范陽拿錢?”

“是有些不通,不過綁匪的心思你別猜,沒準兒我等就是如此有品味呢。”

嚴莊有些哭笑不得,要說不講理吧,人家一直和顏悅色地,沒有打罵也沒有嚇唬,可字字句句都透著譏諷,讓人捉摸不透。

“你們究竟意欲如何?”

“說了綁票要贖金啊,你自己不信的,告訴我你家中的住址,最好有個信物什麼的,免得你家娘子不認識。”

嚴莊徹底糊塗了,不得不低聲說道:“諸位若是真求財,不必跑那麼遠,某家也無甚財計,不如去找城中楊大夫,他一定會開出你們滿意的價碼。”

“楊國忠麼?他的確有錢,可也危險,你的家人不危險,我等是要求財,但也要命,遠點不怕,安全就成,怎麼樣,肯說了麼?”

嚴莊低頭略想了想,突然間驚呼了一聲。

“不對,你們不是要錢贖人,而是意欲捉拿某的家人,你們究竟想做什麼?”

劉稷哈哈一笑,讚許地朝他一伸大姆指,然後轉過身,攤開兩手。

“給錢給錢,我說他一定猜得著,怎麼樣,這老小子還成吧。”

幾個手下都是垂頭喪氣地走過來,將幾枚大錢放到他的手上,有一個還朝著嚴莊瞪瞪眼,似乎在不滿他的反應。

劉稷手中的開元通寶,在他不停地抖動下,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嚴莊看著那張得意的臉色,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還真沒見過這樣的匪人。

“你們究竟要做什麼,要殺便殺吧。”

“所以我說,嚴先生是個福人,一來就給我帶來了財運,你說我如何捨得殺你呢。”

看著這個安史之亂幕後的推手,劉稷笑了笑。

“你這麼會猜,不妨再猜一猜,還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不必他說,嚴莊也在腦海裡飛快地轉動著念頭,此人雖然年輕,但是自有一股威勢,那些年紀比他的大的,無不是敬服有加,這等人物,會是嘯聚山林的匪類?再說了,太平盛世,哪裡不能討生活,做匪是下下之選,很少會有人這麼做,更何況,什麼樣的匪人,會冒著性命之憂,將自己綁出來?

想著的同時,他也在不經意地打量著周邊的環境,這裡是一個山林,從林木的種類看,應該離著長安城不遠,考慮到昨夜失蹤的時間,快馬能跑出的距離也就五十里,他大致能推算出,所處的位置在哪裡。

如果所料不錯,對方又毫無殺意,那就意味著,自己身上有他們想要知道的東西,而再結合來京的目地,嚴莊有了幾分意頭。

“諸位與那天劫走嬰孩的一對男女相熟吧,你想拿某去換他們,某說得可對?”

“雖不中亦不遠矣。”劉稷見他果然猜到了正題,還是有幾分佩服的。

“其實我只想知道,你家住何處,如何讓尊娘子相信,你在我們的手上。”

又繞回來了,嚴莊見他不像是說笑的樣子,心裡陡然一驚。

“他們出事了?某不信,某不信,那是曳落河。”

“三百曳落河,你猜安胖子會不會遷怒於你呢,我勸你還是快些說吧,否則時間晚了,怕是接不出你的家人,你不想他們被屠戮殆盡吧。”

劉稷準確地說出了數量,嚴莊心中再無僥倖,就算結果不是那樣,事情已然敗露,也不是他所期望的,更何況,要如何同郡王交待。

“他們是官軍,誰敢這麼做?”

“扮成馬賊的官軍?”劉稷曬然說道:“誰都可以那樣做,國賊嘛,人人得而誅之。”

“我等不是。”

“那你們是什麼?這種事情傳到天子的耳中,你猜他會怎麼想?”

嚴莊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其實他最擔心的,就是這一點,三百精銳邊軍出現在京城附近,又有意隱藏行跡,無論是個什麼說辭,都會為天子所忌,更要緊的是,郡王一定會否認此事,那這個鍋只能自己背了。

如果到此時還聽不出來,這些人是意在郡王,他的謀士也不用當了。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這個問題你已經問第三遍了,煩不煩。”劉稷突然變了臉色,將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要麼去死,要麼告訴我你家人的地址,如何讓他們相信,選吧。”

嚴莊梗著脖子大叫道:“殺了某,你們什麼也得不到。”

“用不著你,我們什麼都得到了。”

劉稷掏出一張紙,在他的展開,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和手印,嚴莊的身體指不住地顫抖起來。

“原來真是你們。”

“信了?還有一個人證要不要看一看。”劉稷一招手,許光景推著一個綁住了手腳的男子,出現在他的眼前。

“先生,某對不住你。”

田乾真的出現,徹底打消他的僥倖,這是一個忠心耿耿被郡王倚為心腹的男子,連他都出賣了自己,那三百曳落河必無幸理。

“你們意在郡王,想讓某指證他,這絕無可能。”

“你猜錯了,安胖子反不反,老子一點興趣也沒有,我只對你感興趣,說吧,生還是死,就一個字,說完我就成全你。”

此刻的劉稷,再無半點嬉笑之色,讓人感到的是一種強烈的自信,嚴莊的腦中突然靈光一現。

“你是劉稷,你是那個孤身攻破吐蕃人都城的劉稷!”

劉稷一怔,這也能猜出來?

從頭到尾他們可什麼也沒有露,對於這個傳說中的幕後黑手,他還真得生出了一絲興趣。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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