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反擊(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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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啊,李隆基原本只是打算找他來問一問幾個蕃國的情況,畢竟他是當事人,比遠在京城的那些官員要懂得多一些,沒曾想,竟然開啟了另一扇門。

“朕明白了,吐蕃設立大都設府,尼婆羅國便可如安西四國一般,立都督府,永為世襲,只是她一個王女,可為都督否?”

“他們這些小國,與我天朝不同的,僻如象雄一直就有女主執政的傳統,尼婆羅亦然。”

“那好,尼婆羅設都督府於其都城,以王女艾爾......”

劉稷又一次提醒道:“艾爾西蕾婭。”

“艾爾西蕾婭為都督,其子或是女世襲,這名字太拗口了,不如賜姓李吧,就名為李婭,以此回覆其國大相,如何?”

“臣代李婭謝過天可汗恩典。”劉稷的話讓他更是高興,忍不住開了個玩笑。

“這個李婭,年方几何,生得怎樣?”

“十五六歲的異族女子,也就那樣,不如我天朝遠甚。”

“哈哈。”李隆基開懷大笑,指著他說道:“你定是與她有染,否則怎會知曉。”

上當了,劉稷一頭黑線,這也能猜得到,好在李隆基並不在意,區區一個異族女子,還真沒放在他的心上。

“象雄是個大國,貿然改變有所不妥,也罷,其國仍按舊制,命使者攜金印策封其王,也是個女子,叫什麼吉桑央措,為象雄女王,開府儀同三司、特進,這樣可好?”

“陛下聖明。”

劉稷趕緊答道,心裡不無惡意地想著,若是他再來了興致,賜個李姓,那就有意思了,難道叫李央麼,不知道金城公主接到詔令,會不會哭笑不得。

好在李隆基沒有這個意思,將兩個蕃國的事情定下來,劉稷的心裡,一塊石頭也算落了地,這樣的詔書一下,哪怕以後為人告發,天子都不會自己打自己的臉,象雄、尼婆羅就算是實實在在地掌握在手中了,並且有了一個絕大的名份,可以名正言順地在唐王朝這棵參天大樹之下,快樂地成長。

當然了,李隆基這麼慷慨大方,也是因為吐蕃這塊心病,需要兩國從旁協助,畢竟邏些城,離關中太遠,離他們則要近得多。

在他的心裡,設立大都護府只是其一,確定這個大都護人選才是最關鍵的,至少在現階段這個人選需要熟悉吐蕃事務,還要有一定的威望,他的腦海中一下子浮現出一個身影來。

“劉稷,你既然願意為朕驅馳,吐蕃故地一旦設府,你可願調至此處,以你的功績,轉官三級都是尋常,鎮將、軍使甚至是鎮守使,也非是不可能,你若是願意,朕許在當地選一處做為任地,怎樣?”

這樣也行?劉稷被他一說,有些蒙了,不是他適應不了當地的環境,後世他在青羌高原駐守過好幾年,可以說比帝都還熟,可正因為熟悉,才不願意去,那裡沒有什麼礦產,想要搞點工業化都不成,何況他不在意不代表人家不在意,誰會願意跟他去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種田?

“怎麼,你自己都不願意?”李隆基表情不變,語氣卻有幾分揄挪。

“臣在想選哪一處呢?”

這個時候,只能應下了,劉稷的反應很快,讓李隆基又是一笑。

“不急,慢慢想,朕答應你的,一定給你。”

得趕緊走了,劉稷現在有些怕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天子,想一出是一出,難怪給他當太子,頭髮都得白掉。

就在他打算找個藉口告辭時,高力士將兩個文官裝扮的男子,帶到了駕前,其中一個他認識,在虢國夫人府上的宴會時見過,正是楊國忠的頭號打手兼謀士鮮于向,另一個男子瘦瘦的身材也不高,穿著一身青衫,看樣子是個小官。

“臣京兆尹鮮于仲通,臣殿中侍御史鄭昂見駕。”

既然有旁的事,劉稷就打算趁機告辭,可李隆基彷彿沒有看到他的暗示,目視二人說道。

“這會子,你們二人聯袂而來,是出了什麼事麼?”

兩人對視了一眼,瘦瘦的鄭昂雙手執著一根白玉圭板開口答道。

“臣有本奏。”

“說。”李隆基的面色慢慢恢復了平淡,不過解決了一件心病,心情顯然不錯。

“臣彈頦侍御史顏真卿,趨炎附勢,為人仗馬,不堪蘭臺之用。”

此言一出,李隆基頓時一愣,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侍御史,他也是侍御史,都有風聞奏事之責,為何會這麼說?”

“臣與他不同,臣秉持公心,有什麼說什麼,而他所言不盡不實,看似公允,實則偏袒已極,有負陛下之望。”

看著這個大義凜然的傢伙,劉稷恍惚以為包黑子站在面前,顏真卿是什麼樣的人,他就算身為學渣也知道一點點,居然被人說成趨炎附勢的小人,難道歷史上的記載有問題?

李隆基的面色不知不覺沉了下來,他若是此時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那這四十年的太平天子,二十多年殘酷的政治鬥爭就白乾了。

楊國忠倒底還是出招了。

“你說他彈劾裴徽之事,不盡不實?”

“是。”

“他指使下人,衝擊百姓居所,想要強行打擾一個女子,打傷人家多名下人,此事難道有差?”

“此事並無差池。”鄭昂不卑不亢地答道,連劉稷也忍不住在心裡給他點了個贊。

“那他有何不盡不實之處。”

“起因,此事因何而起,並非裴徽一人,同行還有張太常,太子內弟張清等人,他為何只盯著裴徽一人,這豈不是偏袒?”

“張垍?”李隆基念著這個名字,看了一眼高力士,後者微不可查地點點頭,示意他的確有涉及。

“就算如此,不過一件擾民的勾當,朕已經訓誡了裴徽,將他二人也禁足,補償那女子的損傷,可否讓你們揭過?”

“臣非是多事之人,可此事已經無法揭過了。”

李隆基的面色一沉,與那位出名的前輩李世民不同,他並不怎麼喜歡這種犯顏直諫的所謂諍臣,特別是在國家強盛的背景下,而鄭昂此時給他的感覺則是。

楊國忠有點過份了,抓住一件小事,倒底想做什麼?

“說吧,朕聽著呢。”

他的語氣冷了下來,鄭昂卻渾然不覺地一恭身,彎下腰去。

“這便是臣要彈劾的第二人,臣彈劾太子內弟、大寧郡主婿張清,三大罪狀,一,包藏禍心,挑起事端,致使裴徽受人挑唆,與民女發生衝突,為御史查知,上達天聽。”

李隆基的臉色越來越黑,這麼明目張膽地構陷,他不得不佩服楊國忠,夠狠夠直接,可也太沒技術含量了吧。

鄭昂無視天子的怒意,繼續說道。

“二,勾結內婦,謀害性命,致使裴徽溺水而死......”

“你說什麼?”

李隆基從榻上一下子站起來,驚得話都說不完整了,而一旁的劉稷也沒好到哪裡去,他萬萬沒想到,這件事,居然成了楊國忠發難的由頭。

自己豈不是幫了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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