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鄉遇舊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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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牛山,問仙宗。

李見川穿著麻布襖衣,挑著一擔草藥,緩步行走在藥園內,嘴唇青紫乾裂,眼眉掛著冰雪。

似乎走累了,放下擔子,捋開袖口,看了看小臂上的黑色眼睛,還是沒有睜開的跡象。

李見川穿越已經三個多月,系統沒見到,白鬍子老頭更是沒有,整個藥園除了他這種幹髒活累活的藥奴,基本上就剩下一群大娘了,可謂是起色心的一個沒有,起殺心的倒是一大把。

而當初被選中進入問仙宗,整個青牛鎮是好一通敲鑼打鼓,這可是祖墳著了,冒煙都不行。誰曾想,來到這裡,竟然是看中了他年輕力壯,適合幹體力活,充當藥奴。

離開青牛鎮之前,李見川將飯菜備好,放在桌子上,而那整日酗酒的老爹還未醒來。

李見川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默默的幫著老爹磨刀,不是兵器,是一把菜刀,只為了老頭子能自己顧好溫飽。

李行舟一聽見磨刀聲,睡眼惺忪的醒來。

“要走了?”

“嗯。”

揉了揉眼睛,敲了敲太陽穴:“什麼宗門來著?”

“問仙宗。”

李行舟一臉無所謂,眼眸無光:“交代你幾件事,給老子記好了。”

李見川在磨刀石上灑了些水,繼續磨刀。

“頭一件事,修行之路只是窗戶紙,捅破了便沒什麼難度,當你左臂上黑眼睜開,應該就差不多了。”

李行舟開啟櫃子找著酒罈子,都是空的。

惋惜的搖頭,繼續開口:“第二件事,儘快到達四品觀天位,去水月仙宗把裴夜凝娶回來,那是老子的兒媳婦!”

李見川頓了頓,裴夜凝?這是早早給自己定下了親事啊。

酒水沒找到,喝了一口冷水,李行舟突然眼神放光,少有的正經。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

但思慮一番,眼神光芒緩緩散去,唏噓道:“算了,等你到了觀天位再說不遲。”

早已收拾好行囊的李見川放下磨好的菜刀,點頭道:“那我走了,老頭,記得照顧好自己,少喝點酒。”

李行舟繼續沒有說話,只是不停的灌著冷水,但還是對著背影吩咐了一聲:“別死了。”

……

問仙宗,李見川仔細的盯著左臂上的黑眼刺青,並無半點變化,不死心的吐了口唾沫,用力蹭了蹭。

“哐當”一聲。

李見川身後的竹簍被一腳踢開,而李見川也被一腳踹倒。

“李見川,自從你上山三個月,試藥猶猶豫豫,搬藥磨磨蹭蹭,也不知道哪個不開眼的把你選中了,若是再被我發現偷懶,打斷你手腳!”

“知道了,木師兄。”

“哎,對了,將這筐藥材拿到生藥坊變賣了,晚上來煉丹堂試藥的時候別忘了把銀錢給我,順便帶上你這個月的供奉。”

“哦...”

木可爽只是一個峰下弟子,但憑藉自己是煉丹堂長老侄子的身份,在煉丹堂可謂是橫著走,而且以欺人為樂,跟李見川一樣被剝削過的不在少數,大家都給他起了個綽號叫“木扒皮”。

李見川不是沒想過逃走,但是沒逃出多遠便被抓了回來,打的他半個月起不來床。

人家都說入了仙門得飛昇,可自己的日子還不如農村的土狗,且不談打罵,至少三餐不愁。

李見川唯一的心思便是手臂上的黑眼早點張開,這種日子他真的受夠了,若是不能修行,何談佳人身側。

將散落的草藥歸置好,背好之後驅身前往問仙宗集貿市場。

路徑很熟,這三個月沒少來。

只不過生藥坊還是第一次,隱約有些印象。

掀開門簾,李見川喊了一聲有人嗎。

能跟木扒皮苟合在一起的也絕對不是什麼好人。

一位風韻猶存,身材豐腴的中年女子緩步走出來,沒有抬頭,自顧自的忙著手中活計。

“藥材就先放在地上吧。”

李見川有些納悶,這婦人為何瞧著這般眼熟。

試探性的彎著身子歪頭看去。

婦人卻也沒有覺得李見川此舉乃是登徒子,因為她已經習慣了,來生藥坊的哪有一個是正經人,大多都是衝著她身子來的。

“瞧夠了?瞧夠了就趕緊滾。”

李見川被婦人這般呵斥嚇退了一步。

正等著婦人轉過身,看看正臉,而後者卻是直接剝開內襯,露出波濤洶湧的峰巒,頂在李見川身前。

眼前的婦人身材不算高,但前凸後翹,皮膚雪白,一張瓷娃娃臉蛋上長著一雙桃花眼眸,勾人的厲害。

“邱姨,真的是你?”

邱玲似乎有些迷茫,看著眼前這個身著寒酸但面容俊秀的少年,同樣有些吃不準,輕聲道:“李...李家小子?”

“還真是你啊!”

李見川將邱玲的衣衫整理好,他鄉遇故知,乃人生大幸事。

“邱姨,你怎麼會到問仙宗來了?”

邱玲見到同鄉之人,同樣的欣喜顯露在臉上,但很快便黯淡下去。

坐在櫃檯後的椅子上,自嘲道:“我?還不是你們這群仙人作的孽!”

李見川眉頭微皺:“何出此言?”

李見川低下頭,手指摳了摳指肚,同樣自嘲的笑了一聲:“我也不是仙人,只是在這裡給別人當成試藥的罐子罷了。”

邱玲站起身,一把抓住李見川的手,急切的問道:“當年選中你為問仙宗弟子,並不是入門修行的正宗,而是那低賤沒有一絲人權的藥奴?”

李見川沒有抬頭,只是點點頭。

邱玲頓時感覺自己先前的態度有些太過於魯莽,而且低賤這種詞彙也有些傷自尊。

沒有一聲安慰的找補,想到自己的處境,嘆氣的唏噓道:“在堅持幾年,就可以解脫了。”

李見川似乎也一眼看到頭,嘆息一聲。

“你呢,邱姨?”

邱玲坐回椅子,喝了一口已經不熱的茶水。

“比慘是吧,我不比你好到哪。”

“半年前被問仙宗藥膳堂選中,做一個清理後廚的下人,每個月有一兩的錢銀。”

“可同你一樣,選中我的並非是藥膳堂,而是煉丹堂的大長老王勉,他瞧中了我的身子,沒日沒夜的雙修,終於在一個月之後,玩夠了,把我丟在這。”

李見川聽著邱玲嗓音的抬高,也是沒有說話,同為天涯淪落人。

邱玲繼續開口:“而自那以後,似乎整個問仙宗都知道,我是個騷貨蕩婦,來這裡買藥的人絡繹不絕,有一人獨來,有三五成群,還有組團十人之多的。”

“那你為何不...”

邱玲打斷李見川的話,直截了當說道:“現在驅使我活下去的動力,就是賺夠萬兩錢銀,交給木可爽,他會放我下山,讓我母女團聚。”

“你信他?”

“自然是不信的,但是這已經是我茫然的苟延殘喘生活中,唯一的希冀了。”

李見川默不作聲。

邱玲卻是很坦然,用手拄著下巴,露出潔白的牙齒,輕聲問道:“你爹怎麼樣了?還是那麼愛喝酒?”

“是啊,除了喝酒就是磨刀,怎麼勸都不聽。”

邱玲頓了頓。

李見川卻是很快洞悉邱玲的停頓,安慰道:“南靜很好,她只知道孃親在仙人那裡為她賺銅板兒。”

邱玲一聽到女兒南靜的名字,眼淚不爭氣的奪眶而出,趴在櫃檯上嗚咽抽泣起來。

李見川拍了拍她的後背,輕聲道:“邱姨,我出來的時間已經夠久了,得回去了。”

邱玲抹了一把臉,點點頭,將藥簍幫李見川背好,揉了揉後者的臉頰,強行扯出一個笑臉:“回去吧,日後晚上就來邱姨這裡睡。”

李見川沒有拒絕,拿了十兩銀子轉身離去。

邱玲和木可爽談好的價錢是五兩,多的則是單獨留給李見川的。

……

藥圃。

木可爽翹著二郎腿,如磕豆子一般,將李見川看都不敢看的丹藥咬碎入肚。

“錢帶回來了?”

李見川遞出五兩銀子,還有他一個月的供奉,半塊一品靈玉。

木可爽頭都沒抬:“生藥坊老闆娘可有話傳來?”

李見川猶豫一番,輕聲道:“老闆娘請木師兄日後多多照顧生藥坊的生意。”

木可爽眼前一亮,中午在藥堆裡強行放糧的場景一閃而去,那道豐腴誘人的身軀再度在腦海中劃過。

“那老闆娘還說什麼了?”

李見川一板一眼的回道:“沒有,取了錢銀,我便回藥圃了。”

木可爽眼睛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凜冽,冷哼一聲:“三天後便是宗主獨女的生日,屆時會有各方勢力前來賀喜,我們煉丹堂負責後勤和迎接賓客,你跟著三部對接水月仙宗,屆時手腳麻利點,千萬別給我惹事,若是你小子有什麼花心思,哼哼,小心你的手腳!”

“知道了,木師兄。”

木可爽取了錢銀和靈玉,丟給李見川一顆藥丸。

“這次差事辦的不錯,這顆生脈丹賞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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