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片一片（1 / 1）
“我去你二爺的！”
李見川大罵一聲。
不是說好的二月二是黃道吉日麼，到自己這不靈了？
這尼瑪是咋回事，炸爐了？
不過，銅製鼎爐的中央，一粒生脈丹藏於碎片之下。
李見川眼疾手快，立馬抓在手心。
而段平已然邁著步子走了進來，丹藥被發現肯定也是說不清，藏在身上被發現更是罪上加罪，很可能冠一個偷丹的名號。
心下一橫，直接吞入口中。
而另一側的姜太虛也被巨響吵醒，一臉懵逼的起身，看到三個中央的大鼎爐沒事，便躺下繼續睡。
李見川撿起一塊銅製碎片走到段平身前，一臉無辜道：“段師兄，不知為何，這鼎爐突然炸裂開了。”
指了指自己的臉頰，被鼎爐碎片劃傷的痕跡，又指了指遠端的姜太虛。
“鼎爐炸裂，將小的臉龐割裂，而那位飛機...那位師兄，則是被炸的昏迷過去。”
段平接過碎片，尚有餘熱，明顯感覺不對。
“你說的可是真的？”
李見川感受到段平的懷疑，繼續瞎編。
“句句屬實，小的將閒置的鼎爐輪番清洗內壁，可輪到這個的時候，底層好似殘留的藥燼凝固上了，如何用力都擦不掉，重力之下，便發生了這種情況。”
段平神情稍緩，質問道：“這是誰的鼎爐？”
“應該是三部部長方信厚師兄的。”
段平微微皺眉，方信厚他可得罪不起。
李見川繼續添油加醋的補充：“想必應該是方師兄今日煉製生脈丹火候沒有掌控好，失敗了留下殘渣。”
“你是如何得知方師兄煉製的是生脈丹？”
“小的平時試藥，見過好多次這種灰燼，而且味道也很像，故而推測為生脈丹。”
“若是段師兄煉製，這生脈丹恐怕一爐而成，更無須大費周章。”
段平點點頭，小子嘴還真甜，若不是得罪不起木可爽，都想要將李見川拉到自己手下幹活了。
“收拾好這裡，將那個昏迷的小子叫醒，繼續守夜，明日我與方師兄確認一番。”
“好的！”
李見川聽到要同方信厚確認一番，心中不免又開始打鼓，若是方信厚煉製的不是生脈丹，恐怕就露餡了。
但願祥瑞庇佑自己。
二月二，龍抬頭。
春風可解人間愁。
李見川叫醒姜太虛，說了剛才段平前來檢視的事情。
姜太虛還有些朦朧，可聽到段平來了，頓時大驚。
“那他看沒看到我睡覺？”
“他眉毛下面長著兩個蛋，只知道閃不知道看？”
姜太虛一拍大腿，這可壞了，剛來第一天就得罪了上司，日後可怎麼辦呀。
李見川看著高大少年一臉急切，也是會心一笑。
指了指那堆碎片，開口道：“剛才鼎爐炸了，我給段師兄說你被炸昏迷了。”
姜太虛眼睛一亮，妙啊！
“師弟義伸援手，大恩不言謝，日後誰若欺負你，報上我的名字！”
李見川擺了擺手，沒當回事。
可霎時間，吞入腹中的生脈丹藥力散開，一股濃郁的能量彷彿要透體而出。
指了指另一側的鼎爐碎片，跟姜太虛交代道：“師弟第一個要求，勞煩師兄把那堆破爛收拾好，若是段平再度過來巡查，就說我拉肚子蹲坑去了。”
姜太虛扣了扣屁股，然後用相同的手挖了挖鼻孔，小事一樁，這還用得著刻意交代。
李見川撒開腿腳就向外跑去。
目的地很明確，整個問仙宗，只有邱姨的生藥坊能夠讓他放心。
李見川看到燭光依然亮著，心中一暖，邱姨還在等自己回來。
衝入後堂，直接蹲坐在中央，學著那些修仙弟子的模樣打坐，保持最好的姿態，順氣、通能。
疏導藥力以最舒服的方式流向四肢百骸。
邱姨看到臉色憋得通紅的李見川，沒有多問，只是用手帕將他臉頰的血痕擦乾。
“這小子到底幹什麼去了？難不成真的跟木可爽拼命了？”
邱姨想到此處，跺腳悔恨，為了她一個殘花敗柳，做這等傻事，真是讓人恨不起來的傻小子啊。
興許是二月二福運的加持，他平安逃了回來。
若是木可爽追了過來，那可怎麼辦？
邱姨跑到前堂，費力的抬起大木樁，想要將大門封死。
而李見川根本沒有想那麼多，四肢發抖的厲害，渾身的破衫已經完全被汗水浸透，好似能捏出水來。
臉色忽而青，忽而紫，轉瞬又變白。
可巨大的能量仍舊沒有消散，李見川猶如一個容器，能量已經十倍於容器的尺寸，幾乎要把這個肉體撐爆了。
李見川眼睛緊閉，根本沒有時間去擦拭汗水，可汗水夾雜著臉頰的傷痕，血水順著手臂流淌至左臂之上。
黑眼猛然睜開！
多餘的能量彷彿得到閘口釋放，如洪水決堤一般瘋狂湧入黑眼之中。
眼瞼、眼底、眼白、瞳孔，再到上眼瞼、眉毛！
黑眼似乎一個活物，無底洞的吸收著磅礴的能量。
而顏色也由最原始的黑色變為赤紅色！
“嘔啊！”
李見川重重吐出一口淤血，渾身再無一點力氣支撐他打坐，向後暈死過去。
只不過，左臂的那隻眼睛，沒有像往常一樣眨一下就閉合，而是眼皮在中央，半睜的姿態。
在前堂折騰木樁的邱玲聽到李見川的聲音，焦急的跑向後方。
看到昏死過去的李見川，頓時慌了神，她一個凡間女子，哪裡見過這等陣仗，摸了摸額頭，滾燙的厲害。
將李見川抱上床，邱玲從李見川的手臂中，清晰的感受到血流的脈絡好似那滾滾江水，奔流到海一去不復返。
江水？見川？
總感覺有什麼莫名的契合感。
邱玲沒有心思想太多，打來水，不停的擦去溢位的汗水和汙漬。
額頭的毛巾換了一條又一條。
可李見川的臉，卻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龜裂起來，嘴裡好似不要錢一樣大口吐血。
血肉夾雜，一片片細裂溝壑開始蔓延。
邱玲真的六神無主了，這可怎麼辦。
而這時，李見川卻緩緩睜開眼，心中卻是暗歎老天爺的不公，想不到聰明反被聰明誤，他參照其他人煉製的生脈丹，材料是錯誤的。
正是木可爽吩咐他人煉製夾雜毒素的丹藥，自己可真是傻的可憐。
李見川拉著邱玲的手，努力擠出一個笑臉，似乎很快就要死了。
轉念一想，與其爆體而亡，還不如以毒攻毒，死馬當活馬醫！
李見川果斷將木可爽給他的那粒丹藥吞入腹中。
洶湧澎湃的能量開始快速滲透，而兩個不同的毒素竟然如同小孩子打架一樣，纏鬥起來。
“噗。”
一大口濃血噴出。
特孃的，這次恐怕真的玩完了。
李見川想了想，自己還有什麼念想麼？
“邱姨，你說我這樣的人，會有真正對我好的女子嘛？”
邱玲淚如雨下，使勁點頭。
“見川這般英俊，肯定會有的！”
一瞬間的遲疑，李見川再度開口。
“我這樣殘破的傢伙，愛我的人要一片一片撿起來，實在太辛苦了。”
邱玲站起身，坐在床榻上。
輕聲道：“不會的，那名女子會美滋滋的呢喃，這片是我的，那片也是我的，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