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是你的心魔（1 / 1）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在夜色朦朧裡。這個女孩確實和艾莉麗長得一模一樣，一樣的藍色短髮，一樣的粉青色外衣。所不同的是，這個女孩的襯衫和短靴都是黑色的。
女孩臉上掛著一絲不鹹不淡的微笑，同樣是湖綠色眸子，這個女孩的眼睛卻在月光下對映出淡淡的幽光。神秘籠罩著她的全身，竟使艾莉麗心中有了一絲莫名的恐懼感。
如墨般的夜，漆黑，寂靜，濃稠，深沉，皎潔的月光為夜色披上了一層薄薄的紗衣。兩人對視著，她望著她。兩人都沉默不語，誰都沒有說一句話。也許是因為夜太靜了吧，誰都不想打破它的寂靜。
“你……你是誰？”最終還是艾莉麗首先打破了這有些恐怖的寂靜，也許是因為恐懼罷了，她的聲音居然還有些顫抖。
女孩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慢慢地說：“我，是你體內的另一個精神體哦。”——另一個精神體？疑惑充滿了艾莉麗的心。不對不對，這不科學啊！不行不行，這種事情一定要問清楚。
“什麼意思啊？既然是另一個精神體醫院為什麼查不出來啊？這根本不科學好不好！而且你明明是個大活人好不好……唔……”說著說著，艾莉麗突然停住了。因為她驚奇地發現，自己的胸前多了一雙手——不是自己的手，是那姑娘的手。
十指纖纖，均勻地鋪在自己的胸脯上。艾莉麗愣住了。再看看那女孩，嘴角微抬，那略帶邪魅的笑容使艾莉麗感到忐忑不安，她的心裡像揣了個兔子，上竄下跳，臉一下子紅了。
艾莉麗忽然感覺背後一陣冰涼，半天才發現自己居然被那個女孩按到了牆上！那女孩力氣真夠大的，根本無法抵抗！
艾莉麗驚恐地望著女孩，女孩碧中隱青的瞳孔中閃爍著幽光，寒涼刺骨，其目光之犀利如無數鋼針直扎大腦，令人即使在深夜也毫無半絲倦意。籠罩在她眼前的一團黑漆漆的雲霧，還有兩隻寒光錚錚的綠色眼睛。那一刻，她的四肢彷彿失去了知覺，隨黑壓壓的雲霧一齊飄散，浸沒其中，無法動彈。
女孩抿了抿嘴，嘴邊浮起一絲弧度，一字一頓地說：“抱歉，你太吵了。本姑娘喜歡安靜。”說著，她用她纖細的手指輕鬆地抬起艾莉麗的下巴，並將臉湊了過去，卻在她的鼻尖前停住了。
“你……你要幹什麼？”
“不幹什麼，這只是給你的一點點小懲罰。現在，本姑娘將把你那雜七雜八的問題一一回答。”女孩笑著答道，那是陰森的笑，笑裡藏刀。
艾莉麗呆呆地望著她，不是她不能動彈，而是她在女孩的高壓磁場下根本動彈不得。
女孩咂了咂嘴，挑了挑眉，一板一眼地說：
——首先，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本姑娘不喜歡讓那些無聊的人們把自己稱為怪物一樣的東西。
“怪物一樣的東西？”艾莉麗感到非常疑惑，又有些忍俊不禁——我去這傢伙的思維也太奇怪了吧！但是，那個女孩泛著冷綠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她，使她無法呼吸，更不用說說幾句話了。
“再者，我是你的另一個精神體，誕生於你的懦弱無能。”女孩繼續說道，嘴角向上提了提，繼續說道：“也就是說，因為你的心裡承受能力太差，所以我才會誕生。”
艾莉麗雖然感到疑惑不解，但是她無法發出一點點聲音。她的心在胸前咚咚直跳，額頭上也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先撇開這個話題不說，本姑娘幫了你兩次，對嗎？”女孩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道。
艾莉麗猛然間恍然大悟。她記得那次：
回憶】
“啊哈，艾莉麗，你真的被那所謂的‘氣場’嚇怕了嗎？還真是個膽小鬼呢！”
“你是誰？沒錯，我就是一個沒有用的膽小鬼……”
“目的……”
還有那次：
“雖然你們有兩隻火屬性精靈，但是像她那樣的是連半個也不算的！”
“誰說我連半個都不算？告訴你，就算換了個精靈變身，我也照樣能打敗你！”
“呵，誰說你了？是你自己對號入座了哦。”
“對號入座？真是幼稚啊。”
……
“你這女人究竟是什麼怪物？”
“你猜呀。”
回憶結束】
原來是她。艾莉麗感到無比吃驚，不知怎的，她竟然奇蹟般地叫了出來！
女孩睨了艾莉麗一眼，邪魅地笑了笑，道：“不錯呢，終於想起來了。”艾莉麗緊張地凝望著她，眉頭緊鎖。女孩也凝望著她。半晌，艾莉麗的嘴唇動了動，她問女孩：“什麼叫做‘因為我的心裡承受能力太差才會有你的誕生’啊？”女孩抿了抿嘴，平靜地問道：
“你還記得那一次禁足事件吧。”
“禁足事件……”艾莉麗囁嚅著，原本緊鎖的的眉心又縮了縮。——她生命中那一段最灰暗的時光，如噩夢般令自己寒顫的時光，她怎麼可能忘記呢？
那是三年前一個陰雨連綿的午後，天空灰濛濛的，花草樹木無力地耷拉著，任憑風兒懶散地掃著。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張白色的紙——艾莉麗的成績單下來了。那年，由於她偶然的一次失誤，她的語文成績只考了三十分。
三十分！多麼可怕的數字！三十分！多麼駭人聽聞的成績！那一刻，她感到無比的恐懼，又無比的哀傷。作為一個語文特長生，怎麼可以考下這樣低的分數？那一刻，她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茫然地望著前方。
“什麼？！三十分？”
艾莉麗的媽媽咆哮著，面紅耳赤，怒目圓睜。那聲音如雷貫耳，使艾莉麗的身軀激起一陣陣抽搐。“是……是的……”艾莉麗低著頭，用顫抖的聲音小回答著，頭埋的低低的，眼睛都不敢直視自己的媽媽。
“你數學不好，就已經夠了，現在語文也成了這樣，你的心思到底在不在學習上？”見到艾莉麗這副模樣，媽媽簡直氣得渾身發抖，她厲聲呵斥著，臉紅撲撲的。“我……我……”面對自己這樣的成績，艾莉麗又怎樣給自己找理由呢？她支吾著，眼角擠出了幾滴眼淚。
從今天開始，週末不準離開這個家一步，不準玩耍，只准看書。這是艾莉麗的媽媽最終的決定。那一刻，這個敏感的小女孩只是感到天崩地塌——自己的自由就這樣灰飛煙滅了。那一刻，她的心彷彿掉進了冰窖裡，冰冷冰冷，不，是比冰還冷。也許是自己活該吧，她這樣想，只因為她根本無法原諒自己。
之後的事情艾莉麗的確記不清楚了，但她知道，自打那件事情後，原本性格孤僻的她變得更加少言寡語了，變得只會讀書，成了名副其實的書呆子了。也是自打那件事情後，自己再也沒有陪自己的妹妹艾美俐玩過了，而自己的理由總是：要做作業。
——美俐，現在一定很討厭我吧。艾莉麗沮喪地想著，想到這裡，她的眼淚不禁奪眶而出，劃過她那白嫩的臉頰，留下一道道晶瑩的軌跡。
——沒錯，從小到大，自己一直都是這樣的脆弱，一直都是，從來沒有改變。這麼多年了，自己還是那個心靈脆弱，膽小怕事的艾莉麗！
“想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嗎？”那個女孩故作神秘的聲音把艾莉麗拉回了現實，她再次抿了抿嘴，嘴角勾起了一絲弧度。
艾莉麗默不作聲，輕輕地點了點頭。
女孩挑了挑眉，輕輕地把艾莉麗的臉扭了過來，並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她對艾莉麗說：“來，看著本姑娘的眼睛，仔細地想一想，後來究竟發生了什麼？”
又是那雙寒光四射的綠色眼睛！頓時，艾莉麗混沌的腦海裡有了一束光，她自己感到一陣爆炸般的疼痛，好像腦袋快要裂開似的。
“啊哈哈哈哈哈……”這樣一串狂妄的笑聲突然如夢般地飄進了她的記憶中，隱隱約約，好像是幻覺，但又是那麼的真實。但她確信，這確實是自己的聲音。記憶的畫面漸漸清晰，一隻小腳在她的面前慢慢地浮現。記憶中的自己，一隻腳踩在凳子上，仰天大笑道：
“語文作業是吧，數學作業是吧，本姑娘一定會把你們統統滅殺的，啊哈哈哈哈……”沒錯，就是這樣，狂妄地仰天大笑著，眼中噙滿淚水。
“這是……我？”艾莉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記憶中的一切，她吃驚地望著女孩，臉紅通通的，一直紅到了脖子根。女孩的臉上掛著一絲不鹹不淡的笑，挑了挑眉，說：“不，準確來說，是我。，那天，就是本姑娘誕生的日子：9月22日。”艾莉麗大驚，問道：“誒既然你那麼早就誕生了為什麼最近才開始活動？”
“不，以前也有，只是你忘了。”女孩平靜地說道，帶著一絲狡黠的笑。說罷，她稍作停頓，神秘地眨了眨眼睛，繼續說道：“我誕生於你的噩夢，所以，我的一切都是和你相反的。準確地說，我，是你的心魔哦。”女孩那帶著邪魅的雙瞳中閃爍著一絲冷綠的幽光，令人毛骨悚然。
等等。一、切、都、是、相、反、的！她們現在這個姿勢……
艾莉麗猛地把女孩一把推開，並對她大叫道：“你別過來，我可是直女！”
被這麼一推，女孩一跌了個趔趄，差點沒摔倒。“嗯哼，不錯，氣勢強烈起來了呢。”女孩的臉上浮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咂了咂嘴，道：“真是膽大包天啊，居然敢這樣推本姑娘。你，要受到懲罰了哦。”說罷，她後腳一點，敏捷地撲了上去。
——撲通！
艾莉麗被她撲倒在了床上。完了完了完了，這下子肯定要完蛋了！她的心砰砰砰地直跳，大腦飛速地運轉著，極力尋找逃脫的方法。
同剛剛一樣，那個女孩又把臉湊了過來，停在了艾莉麗的鼻尖前。她又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對艾莉麗說：“好了，我們繼續剛剛的話題。”【我去繼續你妹啊！能不能正常點，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照我剛才的說法，現在能看見本姑娘的只有——”女孩繼續講著，而艾莉麗的心裡卻七上八下的，砰砰亂跳。“婷婷，火琳，你們快出來救救我啊！”艾莉麗無助地想著，她已經絕望了。“你和你的精靈們！”女孩說完了，可是艾莉麗壓根就沒有聽進去。
“你叫什麼名字啊？”艾莉麗突然大聲問道。女孩先是一愣，然後吃驚地說：“你，竟然知道本姑娘還有名字！”艾莉麗感到一萬個無語，說：“我亂猜的，就算你沒有名字我也要給你取一個，不然不好叫啊。”
“啊哈哈哈哈哈，不錯，聰明！”女孩竟然大笑起來，拍手稱讚。說罷，她抿了抿嘴，道：“然而本姑娘是有名字的。”
“你叫什麼名字名字？”
“艾莉可。”
“哦。”
“好了，這麼晚了，時間也不多了，那麼我就……”
突然，艾莉麗的床邊閃爍起了一道亮光。
“請問……你們在幹什麼？”循聲望去，站在她們面前的原來是火琳，她吃驚地望著她們。對了這個傢伙還沒有下來呢！艾莉麗猛然反應過來。“本姑娘現在沒時間陪你們玩，就先告辭了。”艾麗可說罷，她起身欲走。
——但是，為什麼？艾莉麗感到不解。
“艾莉麗，”艾莉可轉過頭來，說，“我是你的另一個精神體，要不是遇上了百年一遇的實體化，也許我們今天就不會見面。”說罷，她稍作停頓，嘴角勾起一絲弧度，繼續說：“本姑娘下次的光臨就得要附在你身上了呢。”話音剛落，她便消失在了艾莉麗眼前。
“喂，你到時候可千萬別用我的身體去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啊！”艾莉麗朝著艾莉可消失的方向喊道，聲音雖然不是很高，但在這萬籟俱寂的黑夜裡卻顯得格外嘹亮。
——我，還會再來的哦。
夜闌人靜，火琳無力地坐在自家床上。“憋，憋了一天，累死了……精靈附體什麼的，真的很費力啊。”火琳喘著粗氣，道。她靈活地掃視了一下外面，黑咕隆咚的，一個人也沒有。火琳長舒了一口氣，心裡喜滋滋地想：“還好沒有被婷婷看見！”想罷，便一頭栽了下去，睡著了。
門外亮起了一抹淡黃色的微光，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兩條淡藍色的雙馬尾清晰可見。
她悄悄地走了進來，輕輕地給火琳蓋上了蓋上了一條毯子，微微一笑。
——真是不坦率的孩子呢，火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