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這一切都是因為它嗎(1 / 1)
董澤西沒命地狂奔著,身體兩側呼呼生風。
“澤西哥哥,你別跑啊!”艾美俐說。
“不跑能行嗎,我……”董澤西說。
“可是我還沒有下來耶,就這樣跑,我有點害怕啊…”艾美俐說。
沉默。
半晌後,董澤西喘著氣,艾美俐在他旁邊。他的腰和腿又酸又麻,都快沒有知覺了。汗水將頭髮粘連成一片,他想到自己實在是太失敗了。
方才只顧著遇到魔鬼了使勁跑,卻忘了把人家小姑娘給弄下來,搞得快把他自己累死了。
“說,說吧,你是來幹什麼的?”董澤西站起身來,說。剛才的他兩隻手是扶著膝蓋的。
艾美俐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從裙兜裡拿出了一個信封,封口是被撕過的。然後,她把信遞給了董澤西。
董澤西往出取信,剛抽出一小節董澤西就像見了鬼般將其硬塞回去。
“你哪裡弄到的?!”董澤西大驚失色。
艾美俐低著頭,久久地沉默著,讓董澤西更加感到急躁。
“快…”他剛想對她大吼,就被一旁的學學制止了。學學說,對方還是個小孩子,不讓他隨便發飆。
於是,董澤西只得等,等得心急如焚。
“澤西哥哥,為什麼…”小女孩的腦袋依舊低著,橘紅色的夕陽將她橙色的秀髮照得透亮,“你,不當暗中保護大家的超級英雄了嗎?”
雖然聲音微乎其微,但是明顯的感覺到,說話的那個人都快要哭出來了。
董澤西一怔,方才的火氣頓時煙消雲散,甚至還多了一絲歉疚。沒錯,艾美俐遞給他的,不是別的東西,正是他那晚收到的神秘信件。
“美俐…”
艾美俐猛然抬頭,眼裡臉上都是淚,她又說:“這封信,是魚竿子她們出去玩的時候撿到的。小妮妮給我把上面的字全都念了一遍…”明明已涕泗橫流,卻還字字清晰,可見她說得很用力,其中的情緒也是愈加濃郁。
董澤西不清楚“魚竿子”、“小妮妮”究竟都是些誰,但之前他也看見了艾美俐會變身,說明她是有精靈的,便當作是她的精靈了。眼下這個女孩子明明在哭,卻令人不忍對其吼一句“不許哭”。
“呃…那上面寫的…你,你都知道了?”董澤西試探性地問道,心中早已感到大事不妙。
“不知道!”艾美俐哭著大吼一聲,“上面寫的字那麼多,有些就完全聽不懂,我也沒都記住…只知道,澤西哥哥要放棄和人家一起當超級英雄了!”
“放棄當英雄去保護姐姐她們,要加入她們那邊了吧…”在這音量重新低下來的聲音裡,董澤西猛然想起,艾美俐還在馬路中央就騰空而起撲向自己的那一刻。
原來,不是仗著馬路窄汽車少,也不是急著要賣萌,而是…
“美俐,你聽我說,其實我的身份早就…”董澤西有些吞吐地說。“董澤西哥哥是膽小鬼!”然而,艾美俐似乎並沒有聽見他說的話。
艾美俐繼續說道:“小妮妮跟我說,信上的內容就是要嚇唬你去放棄當超級英雄,但是哥哥你說過,當英雄就要天不怕地不怕,我不相信你這樣就這樣害怕了!”
依舊是吼著說的,還哭著。
董澤西沉默了。沒錯,初次見面的時候他確實和人家是說了跟著自己當英雄就要經歷“種種苦難”,要“天不怕地不怕”,不過他自己清楚的很,他說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把身為女性的她唬走的泛泛之詞。結果呢,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沒有把人家轟走,還搞成了現在這個鬼樣子。
講真,他有些後悔了。
然而現在他發現,現在自己可以輕而易舉地把她轟走了——只要說一句自己害怕了,並不是她心目中的超級英雄,是個懦夫。這樣,她也不會再那麼崇拜自己了,也就不會吵著要做自己的小跟班了,就會…走了。
可是,他的良心堅決不允許他在這個時候這樣做。
他苦笑,想道她那麼笨,以後把她轟走的機會還有的是,現在就姑且算了吧。
“你告訴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澤西哥哥?”她鄭重地盯著他,水晶般透亮的眸子裡寫滿了堅定,這使心緒如麻的他感到芒刺在背。
“呃…男子漢大丈夫,能伸能屈,我們先按照它上頭說的辦,然後靜觀其變……”董澤西尷尬地應付道,畢竟他也不清楚來這裡到底是不是自己真正的想法。
然而他似乎忘記了此刻同他講話的只是一個年僅六歲的小姑娘。
“聽不懂聽不懂我什麼也聽不懂!”艾美俐歇斯底里地咆哮道,臉上的淚痕卻已經幹了,“澤西哥哥比我大那麼多,你說的話我怎麼可能聽得懂!現在的這個澤西哥哥就是一個膽小鬼,膽小鬼,膽小鬼!”
“我這就去找真正的澤西哥哥!”在忿忿地拋下這樣一句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後,艾美俐揚長而去。
董澤西卻仍停留在原地。他在發呆。
他怎麼也想不清楚,自己這一介學渣,怎麼就說出了六歲小孩都聽不懂的話呢?到底是自己剛才說的話確實有些晦澀難懂還是對方在借題發揮?想到這裡,他蹙眉沉思。
“西西,不去追嗎?”學學問道。
他答:“待我再考慮考慮。”
他覺得“借題發揮”絕對不可能,畢竟對方只是一個年歲只有他一半的孩子。但是…他現在覺得自己心裡很亂,因為他不知道別人心裡在想什麼——這很正常;問題是他連自己腦子裡在想什麼都不大清楚了。他不知道因為一封來路不明的信而放棄自己一直以來的計劃究竟是不是自己的意願。
他覺得自己應該讓艾美俐知道一點自己的想法,儘管她應該不會懂。至於是哪一點,等追上去再說吧。
說走就走,董澤西鬥志昂揚。向晚的微風和著暮色悄然拂過,在不覺間優雅地帶走了開封的信箋。
然而,他剛打算踢腿,卻又被另一道聲音定住了腳步。
“董澤西…”
回眸,只見一個身穿短裙的BOBO頭少女背光駐足於身後的街角。在她的指尖,夾著一張摺疊著的紙片。
艾莉麗。
看著一個熟悉的空信封於二人中間落定。董澤西瞬間明白了眼下所發生的事情。
“原來你突然找我來,都是因為它嗎?”低著頭,艾莉麗鬆開了指尖的紙片,“那不好意思,你的請求——”
“我、拒、絕。”扔下三個冰冷的字後,她也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