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衣櫃保衛戰（1 / 1）
“媽…媽媽……”
望著眼前凶神惡煞的母親，艾美俐感到世界忽然變得模糊了。手臂的痠麻，胳膊肘和髖骨、膝蓋的劇痛都同臉部的灼燒感彷彿都融為了一體，天旋地轉，隱約聽到自己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她終於大哭了起來：“媽媽——媽媽——”淚水接連不斷地奪眶而出，無聲地掉落在了地上，溼潤了指尖和袖口，部分天花板的影像在裡面幽幽地搖晃。那一刻，哭聲淹沒了她的全部。
“不許哭!哭能解決問題嗎？給我把眼淚擦了利利索索地回答我，賣，還是不賣？”馬暱暱話語中的戾氣絲毫沒有因為眼前這隻可憐的小綿羊減淡一絲一毫。相反，她氣得發抖。
“不……不！”再一次強忍住想要流淚的衝動，艾美俐咬著牙堅決反抗道。那一刻，她單膝將身體撐了起來，狠狠地擦了好幾下眼淚。
接著，她看到了媽媽又黑又大的鞋底。她心裡一驚，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一陣沉默，什麼也沒有發生。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生的，我早就該把你丟出去喂大灰狼！”高跟鞋又窄又細的鞋跟停在了艾美俐的鼻尖前，馬暱暱放下腿，揚長而去。
暮色蒼茫，滿天的雲都開始發黑。晚風愈吹愈涼，令人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像一群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行者，南宮鈴音一行人又在某大廈的頂端注視著適才屋內所發生的一切。
“剛才也太險了吧！”紫陽血慢吞吞地將望遠鏡從眼前挪開，額角沁出細汗。雖然她的表情看上去從容淡定，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到，她的臉色有些發白，端著望遠鏡的雙手還抖了幾抖。
這也難怪，若那女人方才真的動了狠心一腳下去，後果將不堪設想。
“可惡，為什麼我們就不能正面去幫助她呢？！”風生獸眉毛皺得正緊，牙齒咬得咯吱響個不停，還給了空氣一拳。死音、械音、滄都神情沮喪。
鈴音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許久，她才淡淡地說道：“風生獸啊，雖然我也非常想要出面幫助，但是礙於種種原因，我們那樣做只能徒增麻煩……你懂的。”
風生獸點頭，那顆腦袋竟在突然間變得無比沉重。對於她們來說，這個世界的秘密實在是太多了，稍微輕舉妄動，就很有可能打草驚蛇。
“但所幸我們並不是束手無策。”滄說，“遇到這種情況，一些小魔法也是可以用用的。”說罷她笑了笑。
“是的，我們救了那個女孩。”大夥一起微笑。
天色持續變暗，在如霓如虹的燈火背後，幾個微小的身影匆匆竄下了大樓。
艾美俐在房間角落裡啜泣。她蹲在衣櫃旁，蜷縮成一團，像一隻無助的小羔羊。昏暗的房間裡，隱隱能瞥見一圈黯淡的光在悄悄地抖動，細細的仿若高腳玻璃杯的輪廓，摻雜了幾分橘紅的斑駁。
那是窗外的華燈勾勒出的、艾美俐孤獨的身影。天色已晚，經歷了方才的事，她已經沒有心力再去開啟房間裡的燈了。
她很難過，但是她一直在低聲啜泣，不敢放聲大哭。
房間裡的燈光悄然亮起。但是這可憐的女孩兒對外界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因為悲傷。
“美俐……”芊千輕輕地飛到主人的耳邊，卻欲言又止。她只看見主人那兩條橙色的髮辮在不住地顫動。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是年方六歲的她第一次感受到愛莫能助的苦楚。
以治癒主人心靈為本職的魔法精靈，到底也不是萬能的。
“八妹，就讓她自己靜靜吧，我們在這裡陪著她就好。”衣櫃旁邊的春花說道。
“你給我好好想一想，對咱們家來說最重要的究竟是什麼！”在艾美俐的記憶中，這是媽媽摔門而出前所拋下的最後一句話。現在這句話佔據著艾美俐那稚嫩思維的全部。
她的精神感受到了痛楚，就像被人捅了一刀。
最重要的東西……忽然，她“騰”地站了起來，著了魔似的向門口衝去。
“美俐！”不知為何，芊千和春花下意識地搶在了主人前面。
春花一臉惶恐地問道：“你要幹什麼去？”
艾美俐戛然止步。由於慣性來了個趔趄，滑到了兩隻精靈前面。她沒有說話，只是沉默，還有顫抖。在背後的目光無法觸及的臉上，兩行清淚悄然而下。
“我要去找小妮妮。”艾美俐雙手托腮，那滿溢淚水的眼瞳仿若兩池碎月，憋了許久的哭聲終於像河水決堤般傾瀉了出來，尖銳淒厲而又震耳欲聾，令旁人更加神傷。
“是小妮妮把衣櫃變成金色的……媽媽說的最重要的東西，不就是錢嗎？如果衣櫃不那麼值錢了，媽媽就不會把它賣掉了……”涕泗橫流的她，已經變得語無倫次了。
她哭著向門外跑去，尖尖的嗓音已經略顯沙啞：“我要讓小妮妮把它變回木頭衣櫃！”那聲音震動天地，就算是泰山也得裂成無數的大石塊。
“美俐……”忽然一個細弱的聲音傳入她的耳朵，很低，也很溫柔。艾美俐止住哭泣側耳傾聽，而後循聲低頭。
原來是茜妮。她半躺在地板一處，比紙還蒼白的臉上暈染了淡淡的潮紅，半睜的雙眼裡那點僅有的神采早已被額角冰冷粘稠的細汗渙得無影無蹤。有時候金屬性的精靈真的很脆弱，特別是在這種名為“發燒”的疾病前。
“我在這裡呢，不用去找啦……”茜妮虛弱地說著，來了個勉強的微笑。
艾美俐“噗嗵”一聲跪下將茜妮摟在懷裡，泣不成聲。茜妮溫柔地瞥了瞥自己之間的金光，保持著臉上的笑容，心道這傻丫頭真是不小心，差點又要被媽媽收拾了——還好自己施了隔音魔法。
“小妮妮，我求求你，你把那金衣櫃變……變……”
“美俐。”茜妮楞了片刻，只是有氣無力地輕喚一聲，用意不明。
艾美俐摟得更緊，也哭得更兇。
“對不起，我沒有把金衣櫃變回木衣櫃的能力。”茜妮輕嘆了一聲，神色好像又憔悴了不少。可是背後突如其來的金色光束讓艾美俐止住了哭泣。
衣櫃散發著柔和的淺金色光芒，伴著銀粉一樣的白色碎光，吸引了周遭所有的目光。無人注意到那衣櫃所在的地板發出了一陣輕響。
但是我有加大衣櫃密度的能力啊。
緊握著掌間金光，茜妮微微一笑。這句話她沒有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