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終局〔上〕（1 / 1）
濃厚的煙霧中，除數量最多的經過多次精簡後只有六米高，比機械蛛也大不了多少戰鬥型機甲，維京人(改）。
還有十輛採用了同款底盤，但是龐大的上半身塞滿了各種電子元件的指揮型機甲，百眼巨人。
百眼巨人碩大的機體遠遠看上去就像六根機械腿馱著一個四十尺的集裝箱櫃。
本來作為指揮官的喬瑟夫應該乘坐一臺百眼巨人居中指揮，但是戰士們害怕自己向來豪邁的上司喬瑟夫在戰場上殺得興起，到時候駕駛著火力微弱的指揮型機甲衝到最前頭，因此強烈要求約瑟夫改乘了維京人。
沒有指揮官的指揮型機甲，機體上方像是垂直髮射單元的裝置開啟，一百多臺超微型的無人機啟動升空。
十臺百眼巨人機甲同步釋放，很快千百臺無人機就帶著電機運轉特有的嗡嗡聲擴散開來，佈滿登陸部隊作戰區域的上空。
外觀就像無翼蜻蜓的無人機懸浮在半空中，靈活的轉動頭部的攝像頭。
無人機傳輸回來的景象經過百眼巨人的彙總整合與標註後，再次傳輸給每臺維京人(改)，一個動態詳實的戰場地圖生成了。
與此同時，維京人(改)的駕駛艙內。
“熱像目鏡已搭載，震動探測儀已伸出，正在建立資料模型。”
螢幕上大量的資料流閃過，然後經過機載金丹進行二次建模，組成了一個沒有煙霧阻擋的高畫質畫面，上面佈滿了各種資料、標記和箭頭，螢幕右上角還多了一張戰場鳥瞰圖。
“那麼，”喬瑟夫在褲子上抹去手心的汗液，活動了一下手指，抓握住操縱桿。
“開工吧。”他說。
槍聲大作。
改造後的維京人就像是厄加特和辛吉德的合體，他們甩開六條機械腿，攜帶著滾滾濃煙在戰場上橫衝直撞。
由於大氣中濃郁的二氧化碳含量，像是凝固汽/油彈，白磷彈這種專門針對低護甲和無甲單位的殺傷武器因為缺少氧氣而無法使用，唯有煙霧彈透過其他手段製作的新式發煙裝置擺脫了對氧氣的需求。
因此登陸部隊的戰士們認真說起來除了雙臂和胸甲上一共六挺高斯機炮和掛載在肩部的四枚“短釘”地對地導彈外，就完全沒有其他的武器了，他們和程衝一樣被沒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所困擾。
不過喬瑟夫完全沒有“我可能會輸掉這場戰爭”的想法，要知道，這首批二百臺機甲的駕駛員可全是他精挑細選出來的兵王級士兵，繼續全都是當時土球戰爭中秦國金勳班組班長那種級別。
也就是說，這一百多臺維京人都可以等同於沒有了飛劍和振金，靈活性也有所下降的程衝，同時又因為充足的遠端火力和厚實的裝甲彌補了這些不足。
(兩百個程衝騎臉，你告訴我怎麼輸？）
起初的場景也的確如同喬瑟夫所想象的那樣，戰士們藉著攻高血厚的機甲和高科技的戰鬥裝置肆意的欺負全部都是無甲單位的火星綠皮。
六挺每秒鐘可以發射出近百發金屬彈丸的三管機炮，傾瀉而出的彈丸就好像六條無堅不摧的鞭子，橫掃過機甲面前的陣地。戰士們嫻熟的操縱著機甲三兩成伍，構建出交叉的火力網，被火力網掃中的火星綠皮好像被重錘狠狠擊中，一聲不吭的變成一地碎肉。
一時間，戰場上真的就像割草一樣。從高空往地面看去，密密麻麻穿著黃色塗裝的防護服的火星人在登陸部隊的打擊下大片大片的消失，露出紅褐色的地面。
不過，好景不長，畢竟火星人同樣是高度發達的智慧生命，雖然它們從來沒有跟人類交流過，從登場就開始持續的殺戮手無寸鐵的基地平民，並因此被渚薰鄙夷的稱呼為綠皮。
但這並不影響它們很快的找到應對這種從未見過的裝甲單位的合適方法。
在哇啦哇啦的怪叫聲中，本來叢集衝鋒徒勞送命的火星綠皮很快學會了散兵線和匍匐前進，死亡率瞬間降下去一大截。
隨後，壓低身體的綠皮們有模有樣的學起了登陸部隊的火力網戰術。無數道光束排成柵格狀射進黃色的煙幕中，擠壓著聯邦機甲的活動空間。
“我靠！這幫孫子學的也太快了吧。”剛剛還在酣暢淋漓射擊的喬瑟夫躲過一道斜衝過來的鐳射，看著螢幕上空蕩蕩的陣地目瞪口呆。
“它們不會還無師自通的開始挖壕溝了吧？百眼，快用無人機照一照，我這邊突然找不到目標了。”
“沒有，它們只是太矮了，所以趴下後不易發現，建議調整至俯視視角作戰。”
調整了也沒用，面對火星人像是用尺子一樣卡出來精準區間的粉紅光束。登陸部隊硬生生被壓迫出煙霧繚繞的陣地，同樣四散開來開始各自為戰。依靠機甲的速度拉扯火星人漸漸合攏上來的陣型，目標轉為殲滅距離主陣地過遠的小股敵人。
戰爭從陣地戰開始變成游擊戰。
說白了，登陸部隊不是因為戰術或是裝置而落入下風，相反，各項資料上他們可謂是全方位吊打火星綠皮。
他們唯一的弱點就是，沒有後勤，僅僅用二百臺機甲來對抗一整個星球的文明，而且是沒有太多技術代差的智慧文明，還是太過痴心妄想了。
火星上空，一艘聽風者預警艦已經把跟隨登陸部隊一起過來的量子衛星納入體內。由於技術的不成熟，現在的量子衛星尚且無法傳遞聲音與影象，楊忿只能透過類似簡訊的方式跟土球溝通。
楊忿：援軍已到，安好。
張章：哦
楊忿：援軍已登陸，小損。
張章：喔。
楊忿：登陸部隊形勢大好。
張章：噢。
楊忿：登陸部隊受阻，火星人戰爭素養成長極快。
張章：啊？
楊忿：……
一摔鍵盤，“瑪德智障！”楊忿額頭青筋跳動，在指揮艙裡負著手來回踱步，忍不住向一旁的參謀吐槽。
“跟咱們這個執政官交流起來怎麼這麼難！”
“好了好了，消消氣將軍，快問問那邊，下一批援軍啥時候到啊。”
楊忿：登陸部隊開始運動作戰，下一波援軍何時到達？
張章：已在路上，比喬瑟夫晚二十小時。
張章：問一下喬瑟夫，霧霾和鏡面裝甲是否有效。
“昂！快說！什麼事？我這忙著呢！”火星地表嘈雜的戰場上，正在駕駛著機甲豬突猛進的喬瑟夫給出了幾乎跟程衝一模一樣的回覆。
“哦！哦！替我回復！霧霾有效！”然後看了一眼慘不忍睹的外甲，喬瑟夫高聲回覆，“然後告訴他們，用鏡子反射鐳射的想法就是一坨狗屎。”
楊忿：霧霾有效，鏡子是狗屎。
張章：妥。
張章：三天後，一百艘的登陸艦將到達火星，之後每七天都會有一百艘。
張章：堅持，就是勝利。
楊忿：麼麼噠！
“好！”
楊忿激動的揮拳。
“好！”
喬瑟夫滿臉喜色的開啟通訊。“再堅持一下小夥子們，保持有生力量，半天后會有一波援軍抵達，我們要為他們護航。”
“而後，我們將在三天後迎接勝利。”
(靠，我是不是又立了一個flag？)
“好難啊！”
渚薰沒想到機械蛛居然消耗的這麼快。不過想想也是，畢竟是工程用機器人，除了個頭看起來比較唬人外，機械蛛其實只能用自己的焊槍和裝卸爪作為武器。
除了起初打了火星人一個措手不及外，交流情報後的火星人很快明白了基地中新增敵人的戰鬥方式，整裝以待的火星人小隊一次齊射就可以把一隻機械蛛徹底化作鐵水。交手次數多了之後，它們更是能精準的擊中電池艙，僅需一槍便可讓機械蛛失去行動能力。
之前不計其數的機械蛛現在只剩下零星的幸運兒，渚薰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變回了孤寡老人，迴歸了倉皇逃竄的獵物身份。
“瑪德，難道其實我是天煞孤星不成？一千多隻機械蛛啊，就是一千多頭豬放在基地裡，也不會這麼快就被抓完吧。”
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渚薰感覺自己的視線都開始模糊了。其實有著離騷的輔助，渚薰體力消耗並不大，他現在的狼狽更多的是來自精神的壓迫。
穿過一個應該是機械蛛拆出的破洞，渚薰瞪圓了眼睛。一隊火星人正靠在牆上不知在交流些什麼。
“瑪德！吾命休矣。”
死亡的危機讓渚薰疲憊的精神重新亢奮起來，攥緊手裡的銅管，在敵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狠狠的捅入一個自己看著最不順眼的綠皮腦袋。
“啵”的一聲，好像吸管插入了蟹黃包，火星人薄薄的皮膜讓自己幾乎感覺不到阻力，手裡的銅管極其順滑的捅了進去。遭到破壞的皮膜再也無法緊緊包住那一看就聰明過人的超級大腦，在腦漿的壓力下噗噗噗的爆裂開來，失去束縛的大腦好像某種粘稠的果凍，暴露在空氣中，除了一部分腦組織因為虹吸作用湧入銅管，剩餘的大腦很快敗給火星的地心引力，維持不住自己形態的大腦像融化了一般四處流淌。
“嘔。”噁心的畫面讓渚薰起了反應。
強忍著不適，一記橫掃千軍，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銅管又砸進第二個綠皮的臉中，讓本來就醜陋的火星人變得更加怪異起來，好像一幅抽象的藝術作品。
“唉，結束了。”放棄了把銅管從倒下的綠皮臉上拔出的想法，渚薰已經看到剩下的三個綠皮擠出奇怪的表情，拿著鐳射槍的手臂已經開始抬起。
“兄弟們，弟弟來陪你們了。”來不及跟逝去的戰友一一告別，閉目待死的渚薰用一個兄弟們代指了這幾天碰到的所有夥伴，反正到了下面，哥幾個可以放開了聊，一直聊到投胎都可以。
“不，不行，這麼下去大島醬會肯定會痛扁我的。”
大腦神經遞質傳到訊號的速度僅僅只需要幾毫秒，所以渚薰突然又不想死了。
(總要做完所有嘗試，方可不留遺憾的離開人間。）
(金丹，啟動這套機甲的所有武器。)
接受到腦波訊號的金丹忠實地履行渚薰的指令。
高壓氮氣迅速釋放，沒有自動瞄準功能的泰瑟槍發射出的電極跟目標擦身而過。
在渚薰和綠皮們的圍觀下，電極拖著銅線飛過四米的極限距離後軟軟的垂在地上，高壓電流擊打在空氣中，產生一股焦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