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智械危機（1 / 1）
“所以，這玩意真的能夠無止境的提升下去麼？”在安裝“城隍”房間的隔壁，張章端坐在椅子上，兩眼直直盯著前方的牆壁，哪怕問問題的時候也時刻保持著正襟危坐的姿勢。
“請你放尊重點，你難道不知道向人請教的時候應該注視對方麼？”孫果幽幽的聲音從斜對面傳來。
“不對吧？我媽媽怎麼從小就教育我說話時盯著別人眼睛是不禮貌的啊！”嘴裡胡說八道的張章依舊直勾勾看著眼前的合金牆壁，似乎要從牆上看出一朵花來。
“你媽媽從小教育不了你，她小時候你還沒出生呢。所以你的理由是無效的，趕緊轉過來！看著我！”不知什麼原因，孫果的語氣十分怨憤。
“啊不行，嗯……”目不斜視的張章偷偷將意識沉進金丹中搜尋了半天，終於眼前一亮，找到了一個無懈可擊的回答。“哦對不起，我脖子昨晚落枕了，扭不過去。”
然而孫果依然犀利的尋找到了回答的破綻。
“沒事啊，你可以扭腰扭屁股扭凳子，或者乾脆轉過身子，把椅子反過來做。”
“啊~~~~~~好~~~~~~吧~~~~~~”對此，措手不及的張章只能展現出天庭人體增強技術的強大效果，充沛的肺活量讓他用詠唱調將每個字的尾音都在喉嚨中翻來覆去的滾動半天才吐出，三個字硬深深拖長了好幾分鐘。
“哈！”第二個語氣詞倒是清脆利落，掐著錶轉過身來的張章坦然看向孫果，一臉得勝者的笑容。“果然沒有失誤，已經癒合了。”
“我特麼……”兩眼發紅的孫果有氣無力的抬起手，做出一個拳擊的動作。
之前，在將孫果捆在審訊室中接連進行了七套精神評估測試後，眾人終於相信了他給出的說法。
孫果並沒有因為跟“城隍”相處久了而墮入瘋狂，至於之前嗅“果凍”的變態行為，也純粹是因為作為新一代生物電腦的發明者與工程師，自己只需要分辨代謝產物的味道就能夠清楚的知道“城隍”近期的健康狀態。
同時，瞭解到怒髮衝冠的楊忿也並沒有覺醒出什麼超能力後，暫時將孫果革除團籍的主角團最終還是接受了生物電腦“城隍”的設定。
不過倒不是因為張章他們在長期接觸中慢慢提高了精神抗性，不再會因為“城隍”的克蘇魯畫風而墮入瘋狂。而是因為在審訊室的一次多人運動後，身上出現多處軟組織挫傷的孫果終於同意了正式投產後給“城隍”新增一個全封閉的外殼。
“快啊孫長老，我這不注視著你了麼？你這生物電腦真沒上限的麼？”瞪著兩顆炯炯有神的眼睛，張章就差把我很有求知慾幾個字打在臉上了。
“對不起，我拒絕回答你的問題。”孫果把凳子旋轉一圈，只留了個後背給張章。因為那些自愈後的新生皮膚，此刻他顯得有點，與自身人設相悖的……嫩。
咋一看跟天山童姥似的。
“欸，別介啊孫長老，你看我好不容易勤奮好學一次。”像小學生一樣正襟危坐的張章高高舉起右手，語氣誠懇。“再說了，後面那幾套精神評估都是邢鍾那老傢伙要求的，我可是從一開始就堅信猴哥你不會背叛革命隊伍的呀！”
“啊？”一旁同樣坐姿端正的邢鍾先是一臉莫名其妙的指了指自己，隨後在幻術大師張章高超的眼神傳念技巧中完成私下交易，腦袋點的跟小雞啄米一樣。“對對對，是我，我這不也是出於安全考慮麼。畢竟孫果你當時的行為看起來那麼變態，而且第一套評估測試裡面你確實錯了好幾道……”
“我說你們什麼毛病啊？”想到自己被逼著辛苦答題的悲慘遭遇，孫果終於毛了。“那是什麼狗屁測試啊？哪有人會用腦筋急轉彎來給人做精神評估啊？我哪知道颱風天普通人為什麼不要出門的答案是沒事（四）千萬不要出門啊？！這麼坑爹的腦筋急轉彎有誰能一個不漏的答對啊？！而我做了整整七套，七百道啊！”
“而你們居然因為我前面做錯了幾道，就剃光了我的眉毛！張章！尤其是你！”轉過身來，孫果滷蛋一樣的臉上寫滿了憤怒。“你居然還在上面抹了脫毛膏！”
“呃……”甩鍋失敗，無言以對的張章縮起脖子，開始假裝自己是一隻鵪鶉。
然後繼續用飽含感情的目光瘋狂提示小夥伴。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因為性格相似而最先理解張章意思的程衝挺身而出，先是一副囂張跋扈的宣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隨後在一陣齒輪聲中縮成第二隻鵪鶉。“都是我的錯……”
有程衝帶頭，其餘幾位略顯遲鈍的傢伙也反應過來，齊刷刷站了起來，在孫果驚恐萬分的目光中把他圍在中間。
然後，整齊劃一的鞠躬道歉。
“我們錯了！”
孫果：……
我常常因為自己不夠沙雕而感到與你們格格不入。
“所以……它真的有那麼強嗎？”人牆外，張章墊著腳抻著脖子鍥而不捨。
“唉。你傻啊，這明顯是經過文學修飾過的說法啊。”頭痛的揉搓著自己的頭皮，在從上向下揉搓到額頭時，感受到曾經應該是眉毛的位置上那光滑的手感，孫果臉色一垮，整個人肉眼可見的蒼白起來。
“畢竟生物電腦不像傳統電腦那樣，會因為材料學突破和製作工藝進步而頻繁的更新換代，以細胞為主體的生物電腦無論是儲存容量還是運轉速度都要遠超傳統意義上的電腦，而在透過插入耐熱基因組後，之前制約生物電腦提升的最大問題也得到了解決。所以現在若是想要提高生物電腦的能力，只需要增加細胞數目就可以了。”畫風蒼白的孫果說話也不復曾經的慷鏘有力，講解的時候全程長吁短嘆，急得張章恨不得把自己的眉毛拔下來插他臉上。
“所以啊，如果你問能不能無限制的提升，我的答案是可以的，把電腦規模無止境的擴大下去就是了麼。畢竟，如果你能把電腦造的跟整個宇宙一樣大，那它肯定就能處理的了整個宇宙的各項事務。”並不知道有人已經開始在金丹中查詢種眉毛事項的孫果還在有氣無力的解答問題。
“可是，我們暫時還不具備製造一個宇宙大小生物電腦的能力。確切的說，我們現在連一個星球大小的生物電腦都做不出。因為那麼龐大的體積必然會使能量淤積與核心位置難以釋放，以母星土球為例，地心溫度就高達六千度，你把太空章魚扔裡面它都受不了。唉。”孫果說著說著又是一頓唉聲嘆氣，在這一聲聲的哀嘆中，張章和邢鍾心中的負罪感也越來越少，暗搓搓的對視一眼，兩人已經開始在私聊中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起一會怎麼噁心一下孫果了。
當然，滷蛋童姥孫果對私下裡湧動的暗流暫時一無所知。此刻他還在一副行將就木的姿態寫著板書呢。
“就算未來可以繼續捕獲到更強的耐熱生物，並透過內建通風結構外接散熱裝置等手段進一步提高了承溫上限，可以不再考慮過熱的問題，我們也依然無法完成星球級生物電腦的構建。要知道體積和重量是成正比的，大體積必然會產生大引力，而細胞受成分所限又不可能擁有出色的堅固程度，我們還要找到合適的材料支撐起生物電腦那龐大的體型，來確保它不會在星球級的引力下發生自我坍塌。”顫巍巍地寫了幾個物理公式後，孫果雙手一攤，然後豎起兩根中指……“除此之外，還有營養供應、能量傳輸、細胞工程等多重問題需要攻克。”
“所以，何必呢？有些東西真的不像火力那樣越強越好，所謂恰好才是真的好啊。像隔壁的初代城隍，8*8*8的身材多麼曼妙？八個立方的體積又是多麼和諧？而且之前我們做了測試，這個規模的城隍完全可以勝任一顆殖民星的監測與管理工作。”或許是回憶起第一次拿到測試資料時的激動心情，孫果的眼睛裡終於有了光彩。“守土安民、監察陰陽、懲惡揚善、祛除災厄，這才是我當初敕封它為城隍的緣由啊。”
“那，那我們的金丹是不是又可以來一次大的升級了？不是說它的效能遠超傳統電腦麼？我已經受夠了老掉牙的電晶體晶片了！”由於過於激動的心情干擾到了電磁場域的穩定性，程衝一不小心沒有維持住護體星辰煞的常規狀態，身上的褲腰帶嘩啦一聲就變成碎沙撒在地上，同時懸浮在背後的四柄飛劍也開始撞來撞去，發出鏘鏘的劍鳴聲。
“抱歉，金丹跟生物電腦沒關係。我們只能對無生命物體進行空間壓縮你忘了？還是說你想頂著一枚未壓縮的金丹？讓我想想，等消化完幕夫文明的科技後，再次升級的金丹如果不進行壓縮的話……怎麼也該有個獨棟別墅大小了呀。”孫果的白眼在蒼白畫風襯托下熠熠生輝。“不過，我倒是確實準備研發幾種微型的生物電腦，到時候作為輔助外掛植入體內。”
聽到這裡，張章忍不住開始幻想自己未來被牢牢禁錮在手術檯上，而孫果則一臉獰笑著，將一個迷你版的“城隍”塞進自己口中……
嘔！
想著想著，張章突然再次站了起來，熟練的彎腰低頭，然後開吐。
孫果：？？
“你別管他，他懷孕了。”厭惡的抬起凳子遠離張章的楊忿擺擺手示意大家忽略掉這個隨地大小便的傢伙。
“不過，如果這玩意真像你說的這麼強大的話，那城隍的神職到還真是跟它挺配的。不過，既然效能如此強勁，那它會不會像科幻作品中的超算一樣，在自適應更新過程中逐漸產生意識，並隨後在歷史中領悟到人類本身才是影響文明延續的最大威脅，並因此產生了消滅人類或是圈養人類的想法？”相比於覺醒了超能力，急哄哄想要進行硬體升級的程衝，楊忿在對待新興技術上要更穩重一些，只不過沉思中的他又不由自主地摸上了喬瑟夫的下巴。“從而引發智械危機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