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新時代的戰爭(十七)(1 / 1)
在啟動了四萬多架[鐵球]上的投影系統後,張章並沒有向自己編寫的教科書那樣依靠大規模的製造映象和光學迷彩對聖靈之鬃艦隊進行軍事欺騙。
同時他也沒有像在尤娜星那樣依靠臨時編造出一個“催敵淚下”的離奇劇情來迷惑敵人。
因為就像他之前在跟楊忿通訊時所說的一樣,這次他要在太陽系上演的並非是單人表演的獨角戲,而是一場龐大繁複的太空歌劇。因此那些在星艦組成的鋼鐵叢林裡上下紛飛的[鐵球]投射在機體周邊的虛擬投影也不盡相同。
對此,作為戰列艦級星艦聖恩浩蕩號的槍炮長,卡洛斯表示深以為然。
就在剛剛,端坐在炮手和測距員身後督戰的他親眼看到一對一大一小光著屁股的哺乳綱動物沿著聖恩浩蕩號弧形的船舷一路嬉戲打鬧了過去,不等這兩隻毛絨絨的傢伙離開他的視線範圍,緊跟著又有兩隻看上去憨態可掬的大傢伙追趕著一個人類光頭從另一側跑過。與此同時,還有一群身材矮小,穿著白色短褲的藍色怪物踩在艦首刻畫著舷號的位置圍城一圈載歌載舞;皮膚粉嫩四肢短小還長著奇怪鼻型的一家四口找到一塊瀕臨報廢的表面裝甲,此刻正站在聚滿油汙的凹坑裡開心的碰蹦跳跳;位於艦體下方的一座炮塔上,有七個有著長長鬢角的人類幼兒在翻著跟頭……
這些畫風完全不同的傢伙們幾乎掛滿了整艘星艦,而且隨著[鐵球]的移動和損毀,他們的形象、表情、動作乃至於位置都在一刻不停的變換著。
翻跟頭的葫蘆娃還沒等落地,就在空中扭動腰肢雙腿併攏變成一條長長的綠色蛇尾或是長出兩隻寒光閃動的鋒銳大鉗,咔嚓咔嚓的剪個不停。
滿身油汙的佩奇和喬治側彎著腰身各自伸出兩個手指對在一起,在一團白霧升起後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出現在油汙坑中的則是一個長著斑馬條紋和三張面孔的怪獸達達。
追趕光頭強的熊大熊二在奔跑途中一頓抽搐突然就穿上了一身粉紅色盔甲,手裡多出一條星雲鎖鏈,而此時定睛一看,跑在前面的光頭強也已經搖身一變,成了一位赤裸上身露出兩肋的暴露狂,一千隻鑲在肋巴骨上面的眼睛正在閃閃發光。
黑貓警長抬手開槍,打出了召喚光能使者的傳送陣;找媽媽的小蝌蚪找到一半,突然就進化成了環太平洋裡的稜背龜;舒克鑽進去的直升飛機經過一番眼花繚亂的變形,變成狂派金剛眩暈原地站了起來;捉不到羊的灰太狼仰頭長嘯一聲後,跟德古拉扭打在了一起;阿凡提為了戲弄巴依老爺,從腋窩裡摸出了一面昊天鏡……
整個戰場好像被裝進了一個失控的走馬燈,各種各樣的光影效果在飛速變幻旋轉,讓身體構造近似於土球哺乳動物的“海豹精”們一個個像宿醉一樣,只感覺眩暈噁心,頭痛欲裂。
若是如果只有畫面也就算了,大不了關閉光學目鏡,依靠星艦上的其他探測系統還可以繼續作戰。然而張章天庭第一毒瘤的稱號又豈是浪得虛名?那些抽風一樣到處亂飛的[鐵球]在製造投影的同時,還在一刻不停的向四周發射各種頻率的電磁波與粒子訊號,聖恩浩蕩號上的火控雷達在四萬架[鐵球]的干擾下眼看著都要畫出一副心電圖了,其餘的探測系統也在這種“貼身”的全頻率干擾下跟瞎子沒什麼區別。
直到這個時候,聖靈之鬃的指揮官才恍然發現,原來之前那些沒有對艦隊造成任何威脅的核導彈並不是對面在浪費資源。上萬枚大當量核彈雖然的確未能傷及艦隊分毫,但它們的爆炸卻在不知不覺之間大幅抬升了交戰區域的溫度。而那些混入己方陣型的天庭護衛艦和[鐵球]又是一群沒有配備動力源,全靠“戴森雲-無線充電場域”供能的閹割版本,在溫度大幅改變的戰場上單靠推進器運轉產生的那點熱能根本沒法將它們和己方的星艦區分出來。
難道,這也在你的算計之中麼?JOJO!
當然!
沒錯,在經過一環套一環的算計之後,仔細研究過[騰雲]遮蔽原理的張章苦心積慮等到的圖窮匕見,就是終於可以不間斷的向聖靈之鬃艦隊迴圈播放黑貓警長和舒克貝塔……
追根究底,他用來干擾聖靈之鬃偷襲艦隊的原理其實異常簡單,就像天庭早已淘汰的一種“遠古時代”網路攻擊技術資訊炸彈一樣,無非是透過短時間釋放大量無意義的資訊來徹底阻塞掉“頻寬”,也即是目標同外界交換資訊的渠道罷了。
然而越是簡單的構造就越可靠,越是原始的戰術也越是難以破解。張章這看似簡單的招數放在聖靈之鬃的艦隊身上卻是相當有效,或者說,這招資訊炸彈在聖靈之鬃的艦組成員沒有變異出新的感知器官之前根本無從破解。
不要將這種過量的垃圾訊息轟炸的威力和每天清晨聞雞起舞的廣場舞大媽混為一談,以為可以單純依靠毅力來擺脫對自身的影響。
試想一下,當你專心學習/工作/遊戲/拉屎的時候,突然左邊跑出來一隊肌肉金輪在你面前大跳新寶島,右邊冒出一位西裝革履的呆毛王騎在機車上開始對你搔首弄姿,前面有著一對長長耳垂的艾尼路依靠背後雷鼓作為伴奏在單人solo極樂淨土,可等音樂穿到耳朵裡的時候卻又陡然一變,成了最炫民族風和戀曲1990兩首風格完全不同的歌曲混合而成的節奏。而就在這樣的環境下,身後還有一隻“小四”調皮的踮起腳尖,對準你的某個不可描述的部位彈出舌頭。
你能依靠毅力來擺脫他們的影響麼?
怎麼可能!
張章和程衝兩位天庭的天尊相隔著幾十光年的距離,在沒有任何溝通的情況下,居然不約而同的創造出了原理完全不同但表現效果卻又極其相似的招式。
那麼,這招同風刀地獄殊途同歸的招式,不如就叫它……
童年暑假第一次獲得遙控器使用權的午後吧!
那麼,往交戰區域裡塞滿了垃圾資訊後,張章可以憑藉殘存的護衛艦收割掉那些困在資訊海洋中寸步難行的聖靈之鬃星艦了麼?
答案依然是否定的。
在往往需要以年作為計算單位的太空戰爭中,想要依靠這些火力投送能力低下的護衛艦在短時間內解決戰鬥是不現實的。
即使有著土球和月球的火力支援也不現實,即使張章從月球基地的倉庫裡找到一門退役的遠古型號空間大炮·中天紫極璇璣雷也不行。
因此,張章亮出了自己的最後一張底牌。
駕駛艙中播放的《出埃及記》在經過悲鬱、沉重的推進階段後,像是被壓抑到極致後終於爆發的感情,慷慨激昂的旋律拔地而起,將整首歌曲帶入高潮階段。
似乎是冥冥之中自有感應,在《出埃及記》進入高潮階段的同時,在土球的一座濱海城市中,一條因為住戶遷移而本應該寂靜無比的街道上,突然響起了嘩嘩的聲音。
那是風的聲音。
憑空而起的風輕柔的將散落在街邊的落葉托起,讓它們打著旋兒在空中浮沉。一處人家留在門口的風鈴隨著微風輕輕搖曳,爬山虎的葉片在清脆的鈴聲中輕輕晃動。陽光懶懶的撒在屋簷上,投下的陰影沿著中軸線將小街精準地一分為二。人造建築與大自然在這一刻似乎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然而,這些美好很快就隨著風力的增大變得蕩然無存。風越刮越兇,好像一頭兇猛的老虎對著天空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之前的落葉早已不知所蹤,一旁的爬牆虎也在恐怖的大風中被連根拔起,整個從牆上剝離下來,跟隨那些被風從地上鏹起來泥土一起在空中撲撲騰騰地隨風而去,門口的風鈴和忘記關合的窗戶一樣瘋狂搖擺,不堪重負的連線件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高空中的水汽迅速增多,很快就凝結出豆大的雨點,劈頭蓋臉的砸了下來,濃厚的烏雲徹底遮蔽了陽光,在狂風暴雨中搖搖欲墜的小街彷彿提前進入了夜晚,在黑暗之中似乎有什麼恐怖的怪獸即將來臨,沉重的腳步震動的整個大地都開始顫抖,屋子裡各種細碎的物件倒了下來,噼裡啪啦的砸在地上。
下一刻,“怪獸”來了。
憤怒的海洋掀起一道道滔天巨浪,沖垮海堤砸在小街上,渾濁的海水在陸地上發起勢不可擋的衝鋒,將自己所接觸到的一切東西全部裹挾進體內衝向遠方。
讓佔據土球表面足足七成的海洋突然間躁動不安的,是一顆突兀出現在戰場中央的人造天體。
銀色的外表,堪比月球的體積與遠超月球的龐大引力。
天庭的至高造物。
[南天門]。
“哈哈哈哈!”
矗立在月球上的張章終於可以肆意的發出大笑。“雖然它的名字的確叫做南天門不假,但這並不耽誤我把它當成翻天印來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