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最後的輝煌(1 / 1)
典韋從一具馬軍的屍體上,抽出一把長刀。雙刀在火光的映襯下,反射出一陣陣寒芒。
“既然沒有雙戟,拿著輕飄飄的雙刀,也能勉勉強強吧。”典韋撕開自己的上衣,堅實的肌肉上,是無數道傷痕,有之前跟隨曹操征戰時受的,也有剛剛鏖戰時傷的。但是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的痛苦。有的只是坦然,不管是對眼前衝鋒而來的馬軍,還是不久之後的死亡。
火焰在燃燒著,月光撒了下來。火焰的熾熱,月光的冷清,匯聚在他的身上,似乎,融合成了一副屬於英雄的甲冑。他身披鎧甲,堅定地,朝著前方……
衝鋒!衝鋒!
“喝啊!”
典韋左手的長刀一轉,將眼前的戰馬割傷。馬匹吃痛,高高抬起了前蹄。馬背上計程車兵握著戰刀,剛想揮出。卻看見典韋縱身躍起,雙刀交叉。
“錚!”
士兵將戰刀豎起,擋下了這致命一擊。
典韋在空中一個後翻,右手揮刀。寒冷的刀芒割過那個士兵的脖子,一個大好頭顱就此飛起。
斬首!
陌遊生斬首,是因為用的是斧頭,再加上此時LV.3的力量。而典韋斬首,用的是一把普通的長刀。
見典韋如此勇猛,那十餘名護衛也是士氣大增,跟隨在典韋的身後,看到敵人就砍,不論生死,不看成敗。
他們都知道,這是一場必死的戰鬥。典韋沒有逃避,他們,也沒又逃避。
“呀啊!”一名侍衛被馬軍差穿了身體,但是他仍舊揮舞著手裡的長刀,向著離自己最近的敵人看去。
“哐啷。”
戰刀落地,這名侍衛,撥出了這輩子最後一口氣。他笑了,因為,他是和典韋一同來到曹操麾下的。典韋升為侍衛長後,他就一直跟著典韋。他作為戰士,沒有逃避;一直跟著自己最敬佩的將軍,直到戰死。此生,無憾了。
他閉上了眼睛,他的靈魂,永遠的長眠在了這裡。
“噗呲!”又是尖刀入肉的聲音。一個侍衛被一個馬軍刺了一刀,他揮刀斬擊,沐浴著敵人的鮮血。然後把自己肩膀上的戰刀拔下,替換掉自己已經卷刃的佩刀。
“來啊,繼續!”
他怒吼著,再一次向著眼前的敵人,發起了衝鋒。只不過,這一次,他再也沒有出來。
典韋此時已經殺到了敵軍的末端,他所走過的地方,便是敵人的屍骨所在。他手中雙刀劃過的路徑,便有鮮血飛起。
這是他的信仰,這是他的忠誠!曹操給了他從死牢裡出來的機會,讓他跟隨。這知遇之恩,他要用生命去回報。世人皆知諸葛孔明欲報知遇之恩,六出祁山,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但有誰能記得,曹魏典韋,悍將無雙。一雙鐵戟,斬過多少豪傑。有誰知他曾身披戰甲,後背四隻短戟,寒芒從他手中飛出,便能取敵方戰將性命。
這副鎧甲,仿項羽的七海蛟龍甲而成。合霸王之氣,帶忠誠之心,攜不屈之念,成不朽之名,這就是典韋,那個絕世無雙的典韋!
這一輪的衝殺結束,典韋的身邊,只剩下了三個侍衛。他們都帶著血,其中一個,少了一隻手臂。
典韋的身上,基本上完全被鮮血染紅了。他穿上了一件血衣,由敵人的鮮血交織而成。以傷痕為針,以鮮血為線。
“殺!”
馬軍再次衝鋒。典韋這次沒有在向前衝去,他猶如一塊磐石,立在了曹營的轅門之下。
風,吹了起來,吹動了典韋已經散亂的長髮。
如果,他當初沒有主動去報官,或許他此時應該是一個遊俠,遊蕩在這三國的時代,行俠仗義。
如果,他當初沒有從武,讀遍聖賢之書,或許此時,應當坐在曹操的謀士帳裡,與郭嘉、荀彧一起商議大事,共同為曹操出謀劃策。
但是那樣,也許會多一個謀士,多一個遊俠,卻獨獨少了,這三國之中,堪比諸葛孔明之忠義的那個典韋。
他舉起雙刀,眼睛死死地盯著衝鋒而來的馬軍。明月之下,似乎一切都靜止了,只剩典韋,只剩那群衝鋒者。
典韋開始揮刀,哪怕他的手中出現了無數的傷痕。
刀光閃過,鮮血再一次灑向大地。越來越多的馬軍倒下,他的手臂,也越來越沉重。
“籲!”
馬軍們再次集結,他們相互看著,露出了驚恐的表情——百餘人的馬軍隊,對上只有十來個人的侍衛,三四個回合下來,他們只剩下二十多號人了。
這一次,典韋這邊,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看著手中已經卷的不能再卷的雙刀,他直接扔在了地上。隨後,他直接拎起兩具馬軍的屍體,掂了掂重量。
他沒有選擇那些死去的馬軍的刀——已經被踩爛了。典韋站了起來,然後,看向他的敵人。
這一次,他選擇了主動進攻。
典韋發起了衝鋒。沒有戰馬,沒有武器。
馬軍還在整理隊形,典韋就已經殺到眼前。他將左手的人棍用力一甩,巨大的力量轟擊在一個為首的馬軍身上。
只聽見“咔”的一聲,那個馬軍的脊骨被直接打斷。那個士兵跌落馬匹,馬兒受到驚嚇,朝著旁邊撞去,一連撞翻了好幾個馬軍,一時間,場面極其混亂。
馬軍慢慢向後退去,他們已經從骨子裡對這個惡魔感到懼怕。明明都已經傷的那麼重了,明明他的主公已經安全離開了,他為什麼不跑呢?為什麼不倒下呢!
此時,步兵湧了進來,接替了馬軍的位置。那幾個殘存的馬軍急忙策馬遠去,哪怕他們知道典韋今日必死無疑,但是他們也知道,今夜的戰鬥,將是他們一輩子的噩夢。
步兵們列好方陣,長槍齊刷刷地對著典韋。看著一地的馬軍屍體,不少士兵都嚥了一口唾沫。他們心裡深深地恐懼之意,倒映在了典韋典韋的眼中。
“這還是個人嗎!”這是在場步兵的一致想法。他們很想就此繞過去,但是作為軍人,他們必須服從“攻破轅門”的命令!
典韋看著一直待在原地,單列陣不進攻的步兵,嘲諷地笑了一下。他將左手的屍體用力扔出,隨後發起了他的又一次衝鋒!
屍體砸到步兵身上,最前排計程車兵因為承受不住典韋的巨力,朝著後面摔去。由於他們列好了戰陣,前排的突然倒下,使得第二排重心不穩,跟著倒了下去。
這樣一排排的向後,直到第四排才停下來。兩翼計程車兵想要包抄典韋,但是,這怎麼可能。
沒等他們行動,典韋握緊右手的屍體,直接朝著左邊的步兵衝了過去。
簡單至極的動作,最單純的“掃”,“砸”,“抽”。每一道攻擊落在那些步兵身上,雖然不致命,但是基本上都失去了戰鬥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著,步兵的方陣逐漸潰散,典韋的身上的血液一次次凝固,又一次次地覆蓋上新的血液。
“呃!”典韋一聲悶哼,一個士兵在慌亂中,用長槍刺中了典韋的後腿。但是,他並沒有倒下。典韋將右手的屍體擲了出去,壓倒了一片想要靠近的步兵。
然後,沒等那個士兵抽回長槍,直接用手握住槍頭,把槍尖從自己的腿上直接抽了出去。一道血柱從傷口處噴湧而出,然後順著他的腿,慢慢流到地上。
“嘀嗒、嘀嗒…”
典韋用力將長槍翻起,把那個士兵挑翻在地,隨後回首一槍,不偏不倚地刺在了他的脖子上。
步兵們收縮陣型,慢慢向後退去。
“刷刷刷!”
天空中出現了無數箭矢,如同雨點般落下。典韋看著飛來的箭,那種坦然之色絲毫未變。只見他舞動著長槍,一道寒芒在看月光下清晰可見,如同一頭繞著他身體遊動的白龍!
白龍游動著,撞擊著每一道向他飛來的箭矢。“叮叮噹噹”的聲音不斷的響著,無數的流光被一分為二,散落在地面上。
就在典韋防禦著飛箭的時候,一隊人馬攻破營寨的後門,向著典韋殺來。
但是當他們看到鋪滿整個轅門的,己方士兵屍體的時候,他們怕了。看著那個不斷擊飛箭矢的男人,有計程車兵慢慢向後退去,戰馬不敢嘶鳴,只是在不斷戰慄著。
他們就這樣看著,不敢有什麼大的動作,生怕會驚動那個男人,那個在他們看來,如同魔鬼一般的男人。
終於,一個士兵鼓足勇氣,發起了衝鋒,這值得他榮耀一生的衝鋒!他手裡的長槍刺穿了那個男人的後胸,槍尖從典韋的胸口冒出。
看著那帶著一點寒芒的槍尖,典韋回頭對著那個士兵笑了一下。那個士兵見狀,急忙向後跑去,路上被屍體絆倒了三四次,連滾帶爬,好不狼狽。
感受著生命的流逝,他將長槍杵在地上,用盡最後的力氣,左手扶住槍桿,朝著曹操離開的方向,右手顫顫巍巍的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這是軍禮,不論在什麼時代,這都是最高的軍禮!
突然,他轉頭看向了一個方向,嘴角挪動了記下,然後笑了,離開了。
“你小子,在離開的時候想說啥?”
典韋看向站在一旁,穿著現代服飾的陌遊生。
“我想說,”陌遊生的眼中閃著光,水汽充斥著整個眼瞳,他哽咽了一下。
“我追隨的是將軍,不是曹公。”
“哈哈哈哈哈!”典韋笑了。“那就把你臉上的珍珠兒給我擦咯。我典韋的手下,寧流血,不流淚!”
陌遊生一把擦去眼中的淚水,右手用力地錘了一下左胸,放在了心臟的位置!
這是他送給典韋,最後的軍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