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開口（1 / 1）
看著黃太太臉上溫柔的笑容，洛鋒忍不住說出真心話，黃太太聽到之後，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柔和，之後她終於舉起雙手，緩緩地開啟門。
“那麼，請告訴我，你和那孩子到底是什麼關係呢？”
“這個……該怎樣說，不是很好的關係。”
洛鋒苦笑一聲，然後在黃太太邀請之下走進屋裡。
簡樸的裝潢，悠閒的氣息。
與此同時，卻有一種突兀的壓抑感。
洛鋒說不出是在哪裡傳出來，所以他抬起頭，望向眼前那道緊閉的門。
“不是很好的關係，但你依然願意來到這裡嗎？”
“因為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不過現在似乎想通了。”洛鋒慢慢地走向房門，“那個時候，我沒有做錯。”
黃太太不知道洛鋒在說什麼，但她沒有追問，反而走向另一個房間。
“我是想讓你們獨處一會兒，不過她畢竟是女孩子，而且我們也是第一次見面，所以我就待在另一個房間裡，可以嗎？”
“有勞你了。”
洛鋒老實道謝，之後待黃太太走進房間之後，他便倚著牆壁，在房門旁邊坐下來。
他深呼吸了好幾次，最後輕輕地敲著房門。
“你都聽到了，對嗎？”
沒有任何回應。這在洛鋒意料之內，所以他並未沮喪。
“你的媽媽很親切，和你完全不同，不過你們長得很像呢，你們一起走到街上時，也許會被誤認為姊妹。”
寂靜。
“這兩天你沒來，隨風和阿仁都很擔心你，至於你打工那邊，他們就有點生氣了，不過我看他們人手不足，如果你好好地道歉，他們也許，不，我敢肯定他們會原諒你。”
依然寂靜。
“另外，也許你沒有察覺到一件事，我和你其實有去同一間輔導中心，而且子瑤是我的朋友。”
“……！”
房間內終於傳來動靜，不過就只有一剎那，彷佛只是幻聽。
“子瑤是一個很出色的人，年紀輕輕就當上心理醫生，而且他不只是為了錢，他是為了幫助別人才會做這份工作。所以，請你不要怪他，是我不惜一切強迫他，他才會把你的事情告訴我。”
洛鋒轉頭看著動也不動的房門。
那是一道普通的木門，黃靜如肯定鎖上了，但假如洛鋒有心，要闖進去絕非不可能。
“你還記得高中時的事情，對嗎？”
“！”
房間內再一次傳出聲音，這一次比剛才更加激烈，持續了好幾秒，洛鋒甚至聽到有東西掉落到地上。
洛鋒忽然想起，那一天出手幫助她時，她把手中的書本掉到地上。
“我也記得當時的事情……那個時候，我真的很生氣。我不明白，為什麼大家可以袖手旁觀呢？他們明明在做過分的事情，不過不只是其他學生，就連老師們也是視若無睹。這是不對的，所以我沒辦法忍住，我一定要阻止他們。”
房間再一次寂靜無聲。
不對。
雖然幾乎聽不見，但洛鋒聽得到窸窣的聲音靠近門邊。
“我阻止他們了，這絕對是正確的事情，不過之後……你跑到他們的身邊，拚命地向他們道歉，老師們也趕過來，他們非但沒有責備那些霸凌的學生，更反過來斥責我動手打人，記了我一個大過。”
“……”
“接下來，我的高中生活只能以慘不忍睹來形容，每天都被不同的學生騷擾，老師們也沒有給我好臉色看……不過說來神奇，我雖然不曾忘記那段日子發生的事情，我倒也不是很難受，在高中畢業之後，我就沒有再想起來。以前我不太在意這件事，不過紅蘭之前問我，我為什麼可以不計前嫌，平常地和你交談，我就不禁在意了。”
洛鋒稍微挪動身體，然後他輕輕仰起頭，把頭貼在門上。
“我明明幫了你，你卻恩將仇報，甚至做得比別人更狠更毒……老實說，假如我因此打從心底痛恨你，決心要向你報復，你也不能怨恨我呢。不過，我就是沒辦法恨你，我對你只有困惑、不解、以及矛盾。我一直都在想，為什麼我就是沒有恨你呢？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感情因素，又或有什麼我忽略了的東西讓我對你抱有特別的感覺？我抓破頭都想不到，直至子瑤跟我說你的經歷之後，我才想到一個原因。”
洛鋒閉起雙眼。
他回想著當年發生的一切。
也回想著重遇之後發生的一切。
以及，在重遇之前她發生的一切。
“原來，我根本沒有幫到你。”
啪。輕微但結實的聲音從後傳來。洛鋒睜開雙眼，然後他轉過身，正面面對房門。
“當時我只是在那一刻阻止了其他人霸凌你，我根本沒想過假如他們因此遷怒於你，你接下來會受到怎樣的對待；我也沒想過我那一次阻止了他們，之後是否也能夠阻止他們。”
“不要……”
“我阻止他們是正確的，但你並未因此得救，這是鐵一般的事實。之後你一直過得很痛苦，但你還是咬緊牙關走下去，甚至曾一度找到希望、找到贖罪的機會。我必須要說，這真的很了不起，這是你努力的回報……我很想這樣說，但就眼下的結果來看，正因為你如此努力，你現在才會——”
“不要再說了！”
砰！
隨著一記猛烈的撞擊聲響起，黃靜如的吆喝也隨之傳來，洛鋒悄然握起拳頭，平靜地說：“你終於願意開口呢。”
“給我滾！我不想再聽了！”
“這可不行，我還有更加重要的說話未說。”
“我不管！我不想聽！一個字也不想聽了！”
“如果你不想聽就開啟門吧，只要你開啟門，我就立即閉嘴，怎樣？”
“滾！給我滾呀！你為什麼就是要多管閒事！？我沒有叫你來，不想再聽你說話了！你就不可以放過我嗎？我、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人啊！我只是一個會恩將仇報，不知感恩的——”
“之前我說謊了，我會知道你的父親是楊榮，是因為我接受了他的委託。”
黃靜如的怒吼猝然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