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得不償失（1 / 1）
黃靜如把臉埋在掌中，接著她雙腳一軟，整個人跪倒在地上。
“為什麼……”
嗚咽的聲音響起，洛鋒看著她，默默地坐下來。
“你為什麼……為什麼……”
“我明白你為什麼會哭，但如果你能夠稍微小聲一點，我會很感激的，畢竟我們這種狀況被其他人看到，我也不知道該怎樣解釋——”
“為什麼你就是要多管閒事啊！我明明已經放棄了！”
黃靜如猛地抬起頭，一雙通紅的淚眼悲傷地看著洛鋒。
“那時候是這樣，現在又是這樣！我沒有叫你來幫助我！為什麼你就是要衝出來？你就不要管我，讓我直接刺下去啊！”
“你真的想刺下去嗎？”
“是！我是真的想刺下去！因為、因為……因為我已經很累了！”
黃靜如不停地擦拭雙眼，可是眼淚就是滾落不停。她不斷擦、不斷擦，擦得雙眼紅腫，甚至擦出瘀痕亦沒有停下來。
“我和你不同，我很軟弱，很膽小！但就算我是這樣，我也努力過了，真的努力過了！我知道我對你做過很過分的事情，我不敢奢望得到原諒，但、但我也有用我的方法，嘗試去彌補過錯！哪怕只有一個人也好，我也想象你一樣去幫助他！但最後呢？最後我還是像以前一樣，還是一個只顧自己，只會逃避的卑鄙小人！”
雙手已沾滿淚水，喉嚨也像火燒般疼痛，黃靜如痛苦地大叫一聲，接著把臉埋入掌心。
“既然我就是這樣卑鄙的人，我由一開始就不應該反抗！明明我做什麼，都只會落得相同的下場，那我就應該認命，不要妄想什麼重新出發！”
“黃靜如，你聽我說。”
“你才要聽我說！已經夠了，真的夠了！你不要再管我了！你……你是一個好人，你不要再花時間在我這種爛人身上！我、我和你……在那個時候已經……”
“你不是什麼『這種爛人』，你就是你啊。”
洛鋒突然把黃靜如抱入懷中，黃靜如登時一慌，連忙想要推開他，可是洛鋒沒放手，反而加強擁抱的力道。
“放手！我就說，你就不要再管我了！”
“你已經很努力了，所以你想哭、想大叫、想放棄，我都不會有任何意見，我甚至會支援你。”
右肩傳來一陣刺痛，痛歸痛，洛鋒卻依然平靜。
“但是，你至少不要討厭自己，好嗎？”
黃靜如本來還在掙扎，但聽見洛鋒這句話，她當場僵住了。
“你……為什麼……”
“你聽我說，我當這一行有好幾年了，見識過不同的人……我敢向你保證，你絕對不是自己口中那種卑鄙的爛人。”
“我……”
“真正卑鄙的爛人，是不會哭喪著臉說自己卑鄙，也不會光明正大拿起餐刀，毫不猶豫就刺向別人……你不是卑鄙，只是不幸運。”
“不對，我……”
“世事沒有如果，發生了的事情就是發生了，不過哪怕只是有一點點不一樣，你的人生肯定會截然不同吧。”洛鋒淡然一笑，“如果楊榮不是這樣的混蛋、如果那時候那些傢伙沒有霸凌你、如果你的身邊有能夠關心你的朋友……我沒有忘記，你為了教導隨風和阿仁學習，竟然認真考慮辭退工作，只用儲蓄暫過日子……我沒有要求你做這樣的事，這是你自發想做的。”
“我只是……”
“你只是累了，受傷了。我不是子瑤，不知道該怎樣令你面對這種不斷令你難過的人生，不過我可以像今天這樣子，在你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陪伴在你的身邊。”
洛鋒稍微放輕擁抱的力道，黃靜如卻沒有趁勢推開他。
她仍然貼在洛鋒的懷中。
洛鋒感受得到，一股溫熱逐漸在胸口擴散。
於是，他無視肩膀傳來的疼痛，輕輕拍著黃靜如的背。
黃靜如無法止住哭泣，一直哭如泉湧。然而，她驀然察覺，此刻的淚水並不如熔岩般滾燙……
楊榮逃出茶餐廳後，內心猶有餘悸。
他沒想過黃靜如竟然會抓起餐刀，毫不猶豫地刺過來。
“瘋婆娘……”
假如當時洛鋒沒有推開他，黃靜如手中的餐刀肯定已經刺進他的胸膛。
想到這，他不禁打了一個哆嗦。
“可惡……可惡！她是瘋了嗎！？我是她的父親！她竟然就這樣刺過來！可惡！不要以為我會就這樣放棄！鬧得這麼大，我不會輕易放過的！”
“楊先生，我勸你收手吧。”
一個沉穩的聲音忽然從旁傳來，楊榮大吃一驚，轉頭一看，便見到一個虎背熊腰的身影站在眼前。
楊榮雖然沒記住他的名字，但看到他那張長得像熊的臉孔，他馬上想起對方是誰。
“是你！幹嗎？果然是你派那臭小子來壞我的好事嗎！”楊榮對著熊大怒吼。
“不是，是他擅自行動的。”
“呸！誰會相信你們？你們走著瞧！我之後一定會算賬！”
“我不知道你想算什麼帳，但我還是忠告一句，你還是收手吧。”
熊大一邊說，一邊朝楊榮遞出一個紙袋，楊榮馬上退後兩步，警戒地盯著熊大。
“這是什麼？”
“算是我的一點誠意，收下它，然後你就收手吧。”
“呸！我才不稀罕你的爛東西！”
楊榮口中是這樣說，雙手卻霍地搶過紙袋，二話不說開啟它——緊接著，他驚訝得說不出話。
紙袋裡放著一迭鈔票。
“這是……”
“數目不多，但只要你申請綜援，然後不要胡亂揮霍，以後的日子也可以衣食無憂。”熊大平靜地說。
“……這是賄賂嗎？我才不會上當！”
“這不是賄賂。楊先生，你想清楚，你大可以繼續糾纏下去，可是萬一事情真的鬧大了，鬧到上法庭，你有任何勝算嗎？”
“……”
“與其到時人財兩空，不如現在接受我的提議，至少你可以得到那些錢。”
熊大指著紙袋。
楊榮似乎還在盤算，不過他正要開口，便見到熊大的表情倏地變得凝重，他當下便知道假如再獅子開大口，最後肯定會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