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惡意無處不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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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沒有人反對。顏心晴回到辦公室之後,匆匆忙忙抓起手機和外套就走出去,馬俊彥看了看她,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複雜。

“我們先出發了,把地址發給我吧。”

馬俊彥說完後便跟上去。洛鋒拿出手機,正準備要傳送訊息時,一直沉默不語的紅蘭終於開口。

“這樣做真的好嗎?你明知道他們待在一起,很可能會遇到危險。”

“至少這是現在這一刻最合理的做法。”

洛鋒嘴巴是這樣說,但在按下傳送鍵之前,他也不禁猶豫了。

然而,他很快就丟開猶豫,毅然傳出訊息。

“而且,假如什麼都不做,未來是不會改變的。”

曾樂珊知道世界並不友善,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更是充斥著謊言與背叛,所以她一直以來都是小心謹慎,步步為營。

一生人當中,她做過的最大決定就是嫁給在相親時認識的男人。她明知道二人在年齡上有著明顯的差距,但當時他實在是溫柔體貼,風趣幽默,所以她著迷了,她不再深思熟慮,一心相信對方就是真命天子。

最初的婚姻生活確實是愉快的,年紀的差距彷佛從不存在,兩人生活美滿,而且不乏激情,在旁人眼中更是模範的夫妻,曾樂珊一度以為自己的人生已經圓滿了,是能夠自豪地說這是一份100分的考試卷。

然而,隨著時間過去,她逐漸醒悟,並再一次憶起世界是不友善的。

她的丈夫有外遇。

她曾經說服過自己,那只是自己的胡思亂想,畢竟她已年近四十,快要步入人生的另一階段,在難以言明的壓力之下,自己會幻想出各種不存在的人事物是人之常情。

不過,證據越來越明顯了。

陌生的香水氣味、不屬於自己的女性長髮、甚至乎未曾見過的女性衣物在丈夫的衣櫃中出現……

曾樂珊甚至想象過丈夫有易服癖的可能性,假如真是這樣,她仔細反覆思量過,她反而可以接受。

可是,有一次,她在丈夫的襯衫領口上看到豔紅的唇印,她就知道這一定是外遇。

她想要質問丈夫,想要和丈夫攤牌,但她做不到。既因為苦無實質的證據,更因為她不敢這樣做。

萬一真的要當面對質,他們之間的關係定必劇變。

她已經四十歲了,已經不是能夠坦然接受一切,然後重新開始的年紀。

她想守住擁有的一切。哪怕所謂的“一切”早已變質。

然後,在某一天,她重遇了一位久未見面的朋友。

也許是已經忍耐到極限,明明彼此已有十年未見,曾樂珊卻在第三次見面時,一口氣把自己的處境告知友人。對方仔細地聽著,期間曾樂珊一度激動落淚,對方馬上柔聲安慰她,然後在曾樂珊說完之後,對方便凝重地說出這句說話。

『什麼都不做,你的未來是不會改變的。』

這位朋友這樣說。

她知道這是事實,所以無法反駁。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該做什麼,又可以做什麼。

她對朋友說出心中的鬱悶,本來就只是想發洩。發洩之後要做什麼,她從來沒有想過。

『也許,我可以幫你。』

曾樂珊從來沒有懷疑過這句話嗎?不。即使她早已失去所有希望,腦袋也亂成一團,不過在心中的一角,她還是有懷疑過朋友的意圖。

但這份懷疑很快就被無助感淹沒了。每天回家看到丈夫的臉,曾樂珊就是停不了心中的怒火和不甘心,丈夫還要一臉平靜地說著謊話,她更是氣得要無以復加,險些就要爆發出來。

所以,她接受了朋友的建議。

她要設局陷害丈夫。

嚴格來說,這不是什麼精明的佈局,她就只是拜託朋友接近並色誘丈夫,待他上釣之後,曾樂珊便去委託私家偵探,拍下他偷情的證據。

拍到證據之後,又該怎樣做呢?

曾樂珊沒有想得這麼長遠,她當下只想要抓住證據,唯有這樣做,她才能夠宣洩內心的怒火。

不過,她是怒火中燒,心底卻依然抱有一絲奢望。

也許一切都只是自己想太多了。

即使拜託朋友去色誘丈夫,丈夫也不見得會上當,而且他之前的外遇可能是逢場作戲,只要從此不再發生相同的事,她可以不計前嫌,一筆勾銷。

『抱歉,還未有任何發現,你的先生昨天只是和顧客見面。』

聽到洛鋒如此回答,她除了吃驚,還感到一陣安心。

她的朋友前一晚應該有去找她的丈夫,洛鋒他們卻沒有任何發現,是他們剛好錯過了——抑或是丈夫拒絕了朋友的誘惑?曾樂珊衷心希望是後者,雖然朋友說過她的丈夫已經上當了,但她還是不願相信。

之後朋友一而再、再而三去誘惑她的丈夫,而洛鋒依然回答說沒有任何發現,她雖然疑惑,但也越來越安心。自己做得太過分了,不只質疑丈夫,還設局陷害他,實在是令人髮指。曾樂珊決定了,再一次,只要洛鋒再一次說自己沒有任何發現,她就決定收手。

偏偏就是這一次,洛鋒卻告訴她,他們拍到證據了。

世界果然是不友善的。

看到洛鋒他們拍下的照片,曾樂珊已經搞不清楚自己是傷心還是生氣,霎時間她覺得眼前一切都攪成一團,然後有某張混濁的笑臉對著她高聲大笑。

這就是她一直只想安穩生活的原因。

她不想承受這陣惡意,更不想讓這份惡意滲入自己的身體內。

她不想也變成會背叛他人、會欺騙別人的惡意。

可是,她已經沒有退路。在拿到照片之後,她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她起初拿不定決心,但在朋友的鼓勵之下,她終於決定要做。

——她忽略了一件事。

她知道世界充滿惡意。

她卻忘記了,惡意是無處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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