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情緒激動（1 / 1）
眾人回到偵探社時已是夜深，但除了失魂落魄的曾樂珊外，其他人都不見疲態，其中顏心晴更是顯得亢奮，她安頓好曾樂珊後，便在辦公室內左拐右轉，最後她播放錄音，眾人都細心傾聽。
接著，洛鋒和顏心晴走進會客室，在曾樂珊對面坐下來。
“我聽到你和那個女子的談話了。”洛鋒把筆電推到曾樂珊的身前：“你之前果然是在利用我們嗎？”
“……”
曾樂珊一直低著頭，動也不動，彷佛變成了一尊隨時會崩塌的雕像。洛鋒輕聲嘆息，正要說下去，顏心晴忽然舉起手阻止他。洛鋒以為顏心晴要安慰曾樂珊，但是她沒有，她只是坐到對方的身邊，既沒有說話，亦沒有握起對方的手，就只是靜靜地坐著。
房間的氣氛逐漸變得凝重，洛鋒又再忍不住嘆息，之後他要開口之際，突然察覺到一件事。
本來一直靜止不動的曾樂珊，胸口明顯在起伏了，而且仔細一看，她的呼吸節奏就和顏心晴一樣。
之後，再過了幾分鐘。
“……抱歉……”
聲音輕如蚊吶，但曾樂珊確實開口了。
她的聲音相當沙啞，宛如空氣滑過鏽跡斑斑的水管。她舉手掩著臉，胸口的起伏越發明顯。
“我……利用了你們……我明知道這是錯的，但我還是……”
她猛地吸一口氣。
有一瞬間，她再一次宛如雕像般靜止不動。
不過在下一刻，有什麼東西拚命壓擠著她似的，她彷佛要大叫出來，張大嘴巴，發出嘶啞的低鳴。
“……所以，這就是我的報應……”
“曾小姐，你……”
“這就是報應啊！”曾樂珊倏地抬起頭，雙眼通紅，嘴角卻扭曲地往上勾起，“我明知道這是錯的，還是決心去做，所以這就是報應！欺騙丈夫、欺騙你們，還以為一切順利，最後卻被她反過來欺騙了！”
曾樂珊放聲大笑。一邊笑，一邊哭。
淚水不停地滾落，笑聲也不停地迴響。
“我什麼都沒有了！哈哈，假如我最初決定忍下來，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嘿……明明自己就不是一個能夠做決定的人，乖乖地待在一旁就好了，偏偏就是要不自量力……這真是最適合我的結局！”
曾樂珊的吆喝如同爆炸一般響徹會客室。緊接著，會客室陷入一片沉默。
哭聲和笑聲都消失了，曾樂珊緊緊地咬住牙關，淚水亦如同凍僵了般停滯在臉上。她的身體在顫抖，無聲無息，但洛鋒看得一清二楚。
洛鋒不知道該說什麼，哪怕只是一點點刺激，曾樂珊都很可能馬上崩潰——
“不對！”
另一記如同爆炸的吆喝響起了。
曾樂珊固然大吃一驚，洛鋒也睜大了雙眼，錯愕地看著身邊的顏心晴。
“曾小姐，你沒有做錯！不對，你是做錯了，但你勇敢地下定決心，這件事沒有錯！”
顏心晴激動得滿臉通紅，胸口更是劇烈地起伏。
“你……”
“我再說一次，你勇敢地下定決心這件事，沒有錯！”顏心晴放聲大喝，接著霍地抓起曾樂珊的雙手，“曾小姐，請你老實告訴我一件事。”
顏心晴身體往前一湊，臉頰直迫曾樂珊哭花了的臉。曾樂珊沒有退縮，她只是眨了眨眼，茫然地看著顏心晴。
“你雖然設計了丈夫和我們，但之前你跟我們說，你懷疑你的丈夫在外面有女人，這件事是真的，對嗎？”
“我……”
“在他身上發現的所有外遇痕跡，並不是你隨意編撰出來，而是確確實實存在的，對嗎？”
顏心晴繼續追問。
曾樂珊心頭登時一熱。和之前不同，她並非是傷心或難過，而是另一種感情猛地湧上來。
“為什麼……你會……”
“你看到丈夫的偷情照片時，不是哭得很厲害嗎？你明明知道那只是一個騙局，但仍然哭得這麼傷心，唯二的解釋，要不那是你的演技，要不你就是看到那些照片之後，想到丈夫在外面真的有外遇，所以就忍不住哭出來。”
“我……”
“我沒有想錯，對嗎？你在設計那個騙局的時候，其實不是想抓住丈夫偷情的證據，你是想要抓住最後的希望，丈夫其實沒有外遇，即使有其他女性去色誘他，他也不會背叛你。”
顏心晴用力握緊曾樂珊的手。
“你一直都很害怕，一直都在祈求，你甚至想過調查結束之後，就要放下所有嫉妒和憤怒，坦然地原諒他。”
“……不是的，我……我是……”
曾樂珊馬上想要反駁，但她感受到手邊傳來的溫暖，她不禁低下頭盯著手。
“曾小姐，你很勇敢。如果是我遇上這種情況……我肯定什麼都不敢做，只會躲起來偷偷地哭泣。”
“……”
“所以，請不要說這是什麼報應，又或說這是最適合你的結局……我們會幫助你的，這一次，請你相信我們，好嗎？”
顏心晴把曾樂珊的雙手拉到身邊，誠懇地說道。
曾樂珊幾乎要不自覺地推開顏心晴，但當她看著顏心晴那張泫然欲泣的臉孔，所有說話都說不出來。
不可以再相信其他人。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之前她就是相信了其他人，所以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她已經失去夠多了，她不可以再失去更多——
“我、我……”
反駁的話、承認的話、道歉的話……
統統都哽在喉間，說不出來。
她不知道該做什麼，又或者能夠做到什麼。
她只能夠張開嘴巴。
然後，當她回過神來，她已經在抱緊顏心晴，毫無保留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