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滾下來(1 / 1)
對於這些人的反應,陳仙衣絲毫不知。
此刻的他猶自一粒心神沉入那庚金神府所化的古殿中。
浩蕩靈氣吐納之間,進入身軀,分佈於經脈、竅穴。
最終聚集於魂海,演化為磅礴元力。
然後盡數湧入庚金神府。
陳仙衣只覺得此時此刻,若以庚金神府元力烙印玄幽劍上,殺力幾乎倍增不止。
驀然,他長身而起。
手腕輕輕一震,玄幽劍出鞘。
旋即,一劍斬空。
劍式剛中帶柔,隱含玄妙道蘊。
只此一劍斬下。
修煉室內空間便剎那裂開如深淵,空間無聲坍塌,蕩起幽幽漣漪。
陳仙衣嘴角微微揚起,心中雀躍,收回玄幽劍。
踏步而行,推門而出。
卻見顧琬正站在門外不遠處,笑意盈盈,上下打量著他。
“神虛境了?感覺如何?”
陳仙衣微笑頷首,淡淡道:“如魚得水,如虎歸林。”
顧琬眸間一亮,笑道:“好。明日聚仙樓,我們再見。”
陳仙衣一怔,這才想起顧北寒曾說的三日之後聚仙樓再見。
想不到,這次修煉破境,竟然花了整整兩日時光。
沉聲道:“好,我會準時到的。”
既然已經答應顧琬合作,他自然會按照約定,成為她的助戰者。
按時間推算,虛白寶樹很快就要出世了!
——
翌日,惠風和暢,初春暖暖。
時已正月十九。
春天的氣息瀰漫在整個聽雲城中,從遙遠南部跋山涉水而來的溫暖氣流使得萬物復甦,一派生機勃勃景象。
寒冬固然漫長,但終將過去。
陳仙衣站在庭院中,凝神靜心,擺開一個拳勢,緩緩而動。
開合之間,剛柔並濟。勁起於腳跟,主於腰間,形於手指,發於脊背。
緩慢處似玄武巍然,不動如山。
迅捷處似白虎撲擊,兇狂暴戾。
隨著一拳一腳擊出,陳仙衣渾身肌膚亦泛起淡淡清輝,細看之下,宛若金石,晶瑩剔透。血肉之下,氣血旺盛,四處奔流,好似星輝流淌,淬鍊體魄。
一炷香時間後。
陳仙衣緩緩收拳,額頭竟然已經滲出細密汗珠,頭頂騰起淡淡白霧熱氣。
以他如今初入神虛境的實力,體魄堪稱千錘百煉,如似鋼鐵金石,但此刻只是演練一遍拳術而已,便能引動體魄變化,著實引人矚目。
陳仙衣亦是為之震驚,喃喃自語。
“這六合破神拳居然如此神妙。”
旋即,一粒心神沉入庚金神府。
只見古殿之內,空無一物,想要充盈此殿,還需努力,不斷淬鍊沒有靈識的五行屬金天材至寶,才能演化凝結出種種氣魄異象。
視線一轉,一冊平平無奇的古老書卷懸浮半空。
已然翻開第一頁,上面洋洋灑灑記錄有數千蟲蠅小字,開篇就是:
“拳崩六合,境破三神。此之謂六合破神拳。”
寥寥數字,氣勢驚人,似有兇厲霸絕氣息迎面撲來。
顧名思義。
六合破神拳,是綠品神虛境,神皇境,神武境階段的煉體拳術,可以淬鍊體魄,亦能對戰殺人。
在成功踏入神虛境後,這冊書卷自然顯化,還留有曹境的一段留言:“小子哎,老子這次幫你出手,沒有個三年五載的,是醒不過來了。提前給你準備了一本修行備忘錄,幫你修煉。踏入神虛境後,煉體,煉劍,煉魂,三者都不能荒廢,該怎麼練,什麼時候練,備忘錄裡都有說明。這段時間裡,一切小心為上,千萬別把自己浪死了,因為真的沒有護道者了。也別指望那條虛雲妖龍,小姑娘現在受到你的神魂反噬,也是分身乏術。切記切記,活著就好。”
陳仙衣有些懵,旋即瞭然。
上一次天羅秘境之戰,雖然早知道曹境消耗巨大,但沒有料到會有這麼嚴重,直接三年五載不能顯化。
這就意味他再無後盾,只能獨自闖蕩,應付一切兇險危機。
不過這樣也好,生死之間,獨行闖蕩,才是修行者最快的成長之路。
陳仙衣默默誦讀了一遍六合破神拳口訣,這才退出庚金神府。
此拳極其玄妙,走的兇厲霸絕道蘊綿長的路數。
非一時間可以盡數掌握的,此刻只是演練一遍,便覺妙用無窮。
演練完六合破神拳,陳仙衣站在原地,開始運轉萬古長生訣,吐納天地靈氣。此刻清晨時分,紫氣東來,朝陽燦然,靈氣如潮水般湧入血肉肌膚,最終沉積於庚金神府。
——
數個大周天後,陳仙衣這才結束清晨修煉。
回到房中,李焰早已打好清水,見陳仙衣回來,笑道:“公子,請洗漱吧。”
陳仙衣瞥了一眼李焰,只見她今天換上一襲淡藍勁裝,愈發顯得身材玲瓏嬌俏,英姿勃發,道:“你都是松鶴小院總管了,何須做這些小事?”
李焰聞言一怔,旋即盈盈笑道:“能侍奉公子,是我的榮幸。”
陳仙衣搖了搖頭,不再這些小事上糾結,想了想道:“你先去外面等我,我換好衣服,一起出發去聚仙樓。”
李焰妙目一轉,狡黠笑道:“小女幫公子更衣吧。”
陳仙衣正色道:“不用了,你去吧。”
李焰不敢再多言,連忙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陳仙衣視線掠過李焰那綽約多姿的玲瓏背影,小腹似有火焰升騰,旋即強行平復,冷哼輕道:“玩火自焚的道理都不懂嗎?”
不一會兒,
陳仙衣就洗漱完畢,換上一身乾淨青衫,走出房間。沒辦法,他天生喜歡青色衣衫,儲物戒裡十幾套春夏秋冬衣衫皆為青色,只是款式不同而已。
青,生也。
象物質生時色也。
李焰站在院子裡,眼前頓時一亮,心如小鹿亂跳,只見少年青衫,眉眼俱淨,負手而行,一舉一動便有軒軒高舉之概。揹負一支玄幽劍,愈發顯得英氣逼人。
見李焰呆呆看著自己,陳仙衣微微皺眉,道:“去聚仙樓吧。”
李焰聽聞陳仙衣聲音,這才瞬間清醒過來,剎那面紅耳赤,忙不迭道:“好的呀,公子,馬車早已備好,咱們走吧。”
陳仙衣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沿著花園小徑朝門口方向走去。
松鶴小院門外,早已停著一座寬大華麗的馬車,上面有一位沉默寡言的馬伕。
陳仙衣登入馬車,見車內應有盡有,軟榻,茶几,書架,水果,茶壺,炭爐,錦凳......一應俱全。微微嗤笑,這南境之人確實會享受,不過是出行馬車而已,便如此奢華。
李焰隨陳仙衣亦登入車廂內,坐在一方錦凳上,手腳迅捷,開始煮茶。
一邊向車伕吩咐道:“走吧,去聚仙樓。”
陳仙衣坐在軟榻上,盯著李焰,神色間似有疑問。
李焰似乎察覺到陳仙衣目光,臉色剎那殷紅如血,輕聲道:“今日城主府設宴聚仙樓,只要就是為了虛白寶樹一事。有錢樓九大家族子嗣,還有各自的助戰者,都會參加,而且據說,還有銀鏡山脈妖族剎參會。小姐擔心公子人生地不熟,特意命小女貼身侍候。”
陳仙衣一怔,點了點頭道:“也好。”
旋即,雙目微閉,竟開始吐納靈氣。
時間寶貴,左右無事,那就修煉吧。
李焰看了一眼陳仙衣,心中讚歎,不愧是北境武榜第一人,且不提天賦如何,這份心性,這份毅力,這份勤勉,就足以碾壓世間許多修士了。
見陳仙衣修煉,李焰也不敢多言,煮好熱茶,便放在一旁,又點起一根檀香,淡淡幽香逸散,然後手託下巴,一絲目光瞥向陳仙衣身上。
顧琬現身後,陳仙衣的身份浮出水面,李焰即刻查詢了有錢樓內相關情報資源,對他的大致資訊已經瞭然。
實在很難想象,這麼一位文質彬彬的少年出身偏遠小族,卻又做出那般驚動北境的事情。
大衍武宮新生榜第一!
北境武榜第一!
殺通天族少主!
殺大魏肅王!
殺封天仙殿聖子武帝!
殺封天仙殿凳子李觀至!
......
樁樁件件,完全不像是一位出身小族的少年能做得出來的事。
但現實偏偏是如此,不到一年時間。
他便引發整個北境格局大變。
大衍武宮和有錢樓聯手,直接殺絕北境封天仙殿。
他的身上,到底有什麼樣的秘密?
一時間,李焰心中思緒紛飛,眼神幽幽。
似乎察覺到李焰的視線。
陳仙衣微微皺眉。
李焰悚然一驚,旋即收回目光,垂頭無言。
一時間,馬車內靜默無聲,惟有滾滾車輪聲駛過長街,傳來長街上的喧囂之聲。
——
聽雲城極大,從松鶴小院到聚仙樓,需要整整半個時辰。
隨著馬伕一聲輕聲呼喚,馬車穩穩停下。
馬伕輕聲道:“兩位大人,聚仙樓到了。”
聲音響起時,陳仙衣緩緩睜開雙目。
李焰揭開馬車門簾,兩人隨即走下馬車。
只見眼前,矗立著一座高達百丈的樓閣,飛閣流丹,畫棟飛甍,極盡奢華。高樓正前方,懸一匾額,上書“聚仙樓”三字,龍飛鳳舞,氣魄不凡。
所謂聚仙樓,並非尋常酒樓,而是聽雲城城主府開辦的一家官家酒樓,極盡奢華,規格當屬一城之最。
虛白寶樹之爭,涉及有錢樓九大股東。
城主府設宴此地,足見聚仙樓之強橫。
今日,城主府設宴聚仙樓,周圍方圓數百丈已被戒嚴,有眾多披甲修士巍然屹立,殺氣騰騰,神色警惕,防止有人搗亂,擾了樓中大人物的清淨。
陳仙衣乘坐的這輛馬車,則是因為懸掛著有錢樓旗幟,才被直接放行。
陳仙衣掃視四周,只見聚仙樓門前空地上,已經停留著許多華貴馬車。
數位衣衫華貴,氣質不凡的青年目光凌厲,緩步而行,走進聚仙樓,隨意向陳仙衣瞥來一眼,便如刀鋒般銳利,令人汗毛直豎。
陳仙衣神色肅然。
不用說,這些必然都是南境九大超級古族的子嗣,若非如此,怎麼如此強悍可怖?如此看來,那顧北寒,顧琬必然也是掩蓋了自身氣息,否則他們又怎麼敢與這些天之驕子爭鋒,去奪那少君之位?
“給老子滾開!”
就在此刻,一道粗豪聲音如奔雷般炸響。
一輛巨大的馬車穿過城防軍警戒線,一位赤裸上半身的壯碩馬伕駕車,飛速賓士而來,竟然絲毫沒有停下之意,直接朝著陳仙衣李焰二人撞來。
馬車由兩尊似馬非馬,似鹿似鹿的神駿妖獸拉著,全速疾馳,來勢極快。
眨眼間來到陳仙衣李焰身前數丈,撲面而來陣陣煙塵。
李焰花容失色,見陳仙衣臉色鎮定如常。
這才壓抑住要出手的衝動。
眼見妖獸馬車已經抵達身前半丈距離,絲毫沒有停下之勢。
陳仙衣雙眼深處閃過一抹厲色。
這是衝著他來的!
既然如此,那便無須忌憚。
驀然間長袖輕輕一揮,一道勁浪驟然橫擊而出,剎那間落在兩尊妖獸頭頂。妖獸神態驚懼,發出一聲悶哼,旋即止住來勢,直接癱軟在地,生機竟然已經斷絕。
兩尊妖獸撲倒在地,濺起陣陣灰塵。
馬車卻紋絲不動,穩穩停下。
“你找死?”
一道兇狂聲音響起,只見那赤裸上半身的壯碩馬伕神色冷厲。
手中長鞭陡然劈頭蓋臉砸來,好似一條黑蛇電射而來。
陳仙衣眼中露出不屑之意,指尖隨意輕彈,一縷勁風直接將那壯碩馬伕擊退數丈,滾落地面,發出悶聲慘呼。
區區一名初化人形的妖修而已,倒也不值得他下殺手。
旋即,他的目光落在那馬車上,冷冷道:“你是何人?”
揮手間斬殺拉車妖獸,擊退駕車馬伕,但馬車之內的人卻還沒有露出行跡。
此刻,聚仙樓外再度聚集許多華麗馬車,十餘位年輕人皆將視線投向此處,興致盎然,瞧著這場熱鬧。
就連聚仙樓上,亦有不少人憑欄而立,笑吟吟瞧熱鬧。
雖然不認識這位青衫少年,但今日能來聚仙樓赴宴,想必自然有所來歷。
一時間,許多道視線便都落在陳仙衣身上。
陳仙衣面色自若,負手而立,向那馬車行走。
驟然喝道:“還不給我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