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千里不留行(1 / 1)
小絕已經返回拘仙閣,再加上王汅帶回訊息,獨孤景知道,拘仙閣必然知曉自己二人也在開封,但是獨孤景不明白,為何對方按兵不動?
這幾日他前往城門口觀察過,守城士兵人手兩張畫,所有出城者都要接受嚴格盤問。
不用看他也知道,畫上一定是自己與汐兒。
暫時出不了城了。
現在打聽到的訊息不夠,小絕也未見到,他們倒也不急著出城。
不過獨孤景有意外收穫。
他在城中遇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倪劍飛。
他依然如當初那麼和善可親,臉上帶著開朗的笑容。
獨孤景看到他時,他正在僻靜的小巷中收集著乾淨未融的積雪,已經收集了嬰兒頭顱大小。
已經數日晴天,路上積雪早已被清掃乾淨,只在少有人跡的巷中還能找到積雪。
不過讓獨孤景意外的是,倪劍飛見到自己並不開心,反而有些慌張。
“啊,獨孤……景,我沒記錯吧?”
倪劍飛將捧著雪球,笑容有些勉強。
獨孤景毫不在意,道謝道:“是,多謝倪兄當日搭救。”
倪劍飛空出一隻手製止他繼續說話,並將他拉進小巷中,同時讓身後的杜汐兒也趕緊進來。
兩人不明所以,但還是聽從地走進小巷。
倪劍飛伸出頭左右打量一下,才壓低聲音道:“上次救你被我大哥罵了一頓,千萬別被他發現我又在跟你說話。”
獨孤景知道自己現在臭名遠揚,杜汐兒的身份特殊,表示理解。
卻不曾想倪劍飛在意的並不是自己與汐兒的身份。
“不是,我天玄門門規森嚴,不允許主動插手江湖中的任何事,上次救你是發現那個人濫殺無辜,實在無法袖手旁觀這才出手。事後我大哥雖然沒按照門規處置,但還是臭罵了我一頓,我若是再犯被他抓住,我也不知道他會怎麼處置我。”
說罷一臉愁容。
獨孤景從未聽說過天玄門這個門派,也不理解為何會有如此奇怪的門規,但害對方被指責心中充滿歉意。
倪劍飛也不再多說,拍了拍手中雪球道:“這幾日開封武林人士漸多,你們二人多加小心,我回去給小詩堆雪人了。”
看他的表情,這個小詩也許是他心儀之人,想到杜汐兒陪在自己左右,心中也是一暖,唯一可惜的是無法結識倪劍飛口中的大哥了。
在到達江寧之前的小鎮外遠遠見過倪劍飛與他大哥,當時看到他們一行將近十人。
一想到有將近十位如倪劍飛這般的人物無法結識,實在是遺憾。
“倪大哥,既然你有門規,就不必再提醒我了,就此別過吧,希望日後還能有機會相聚。”
倪劍飛點點頭,臨走思索了片刻,提醒了一句:“你放心,天玄門也不會成為你們的敵人,告辭了。”
“多謝。”
獨孤景真摯道謝,對方已經說得足夠多了。
倪劍飛離開,獨孤景甚至沒有去看他去了哪個方向。
對方已明說不會與自己成為敵人,自己也不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當沒有天玄門這件事吧。
來到一間靠近拘仙閣酒館中,這樣的酒館在四周有很多。
拘仙閣大都是江湖中人,這裡酒水生意很好做。
來到二樓找個空位坐下,在這裡不僅能聽酒酣的豪傑高談闊論,也能夠看到拘仙閣大門。
只需叫一壺酒配一碟點心,坐上半天也不會有人趕。
這家的糕點比較合杜汐兒的胃口,所以才選了這家。
剛坐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有一隊人來到拘仙閣門外。
他們統一身穿佩玉服,但兵器各有不同,這是任務結束後返回的拘仙閣侍衛。
領頭一人敲響了拘仙閣大門,門開後,魚貫而入。
這幾日已經見過數次,所以此次獨孤景並不在意,仰頭喝下杯中酒,狀似品味。
杜汐兒不飲酒,坐在一旁嚐了嚐點心,在獨孤景杯中沒有酒時,習慣性給他添上。
將近午時,除了數隊拘仙閣侍衛結束任務返回外,沒有任何異常,旁邊侃侃而談的人聊的都是些毫無用處之事。
本以為今日也將一無所獲,一個聲音傳來。
“拘仙閣召回所有侍衛,莫非是有什麼事發生?張兄你可知曉?”
被問的姓張那人面露得意,懷揣天大的秘密一直不說,要的就是讓對方問自己。
主動開口太過掉價,哪有讓對方詢問後再幽幽開口來的有格調?
獨孤景本以為拘仙閣侍衛只是完成任務返回,沒想到中間還有秘密,此刻也集中精神仔細聽著。
問話那人見對方不開口,自然知曉對方的想法,倒上一杯酒說著些好話:“張兄,你號稱‘千里不留行’,走的地方多探聽的訊息也多,給大夥介紹介紹。”
旁邊人也幫腔:“是啊,張兄,給大夥介紹介紹。”
張千裡這才單手接過酒杯,幽幽開口:“你們不知,這是拘仙閣虎符換人了。”
見四周朋友配合地驚訝表情,張千裡非常受用。
“拘仙閣除了常見金牌侍衛之外,上面尚有二十位玉牌,乃是從上百金牌中選拔而出,他們每一個都有開宗立派之能,只有極難任務才會派出。”
“張兄此話太假。”
另一人也道:“是極,有開宗立派之能還會屈居於拘仙閣?按照張兄所言,這拘仙閣裡能有二十個王病,或者二十個雲天南不成?”
眾人大笑,隔壁桌聽到了也跟著笑出聲來。
江湖中流傳許久的詩句中提到了十二位武功極高但是無門無派的高手,整個江湖二三十年來,只能找出這十二人能與一派掌門相提並論,除了“不空箭”豐休外其他名號從未換過人。
此刻張千裡卻說,拘仙閣中有整整二十個王病、雲天南那樣的高手,確實可笑。
隔壁一個漢子也是江湖中人,同一桌三人腰間掛著柄奇怪的兵器,似劍非劍,劍刃彎轉如鉤。
琴歸羽囚禁天下劍客,導致江湖劍客稀少,其他奇門兵器終於有了出頭之日,所以漢子古怪的兵器並未引起別人注意。
漢子道:“江湖誰人不知,拘仙閣剛剛成立之時曾想收歸青城山,當時派出三位玉牌,也不過與簡愚道長堪堪平手擺了,現在即便武功精進,也不可能在單打獨鬥下贏得過簡愚道長。”
張千裡被抹了面子很不開心,但自詡身份不與別人置氣,緩緩道:“閣下有所不知,拘仙閣收攏江湖門派漸多,各門各派交換武學,採納各家之長,武功自然一日千里。”
獨孤景與杜汐兒對視一眼,此事若是真的,倒是與絕回穀類似。
反駁的漢子冷笑著搖搖頭:“華山派與王家早就歸順了拘仙閣,你見過拘仙閣中有人用過華山劍法還是有人用過七殺劍訣?”
張千裡頓時無言以對,再也端不住,變得臉色,反駁道:“這位兄弟瞭解的挺多,那你不妨跟我等說說,介紹介紹這拘仙閣玉牌啊?”
除了剛建立時,拘仙閣玉牌極少在江湖出現,張千裡料想對方不清楚,於是將話題引了上去。
沒想到對方明知其心思,還是說道:“想知道?在下就介紹介紹。”
說罷端起面前碗,將其中酒一飲而盡:“拘仙閣收歸數個江湖門派,自從半年前埋伏琴歸羽之事暴露後,這已經是江湖中人盡皆知的秘密。雖然各門派從未以拘仙閣名義行走江湖,但是其門下弟子已經完全可以當做拘仙閣侍衛來看,由此不難猜出,其門派掌門在拘仙閣位置絕不會低。”
張千裡道:“莫非閣下是想說,他們堪比拘仙閣的玉牌不成?這與我剛剛所說的有何不同?”
對方鄙夷道:“他們就是拘仙閣的玉牌!”
獨孤景若有所思。
拘仙閣玉牌從不出現於江湖,甚至若不是小絕介紹,根本不知道還有玉牌一說。
如果王病、雲天南、凌鶴這些人都是拘仙閣玉牌,那便說得通了。
普通任務交給拘仙閣侍衛,太難的便交給各大門派,甚至讓各掌門親自動手。
再者說,他們身為一派掌門,怎麼可能沒有一點優待?
張千裡面子掛不住,但好在他自詡大度,當然也有幾分震驚在,所以也沒有任何怒氣,反而問道:“閣下這些話可有什麼依據?”
“信不信由你。”
漢子並不解釋與同桌交換眼神,準備起身離去。
張千裡突然高聲道:“小二,這桌酒錢算我頭上。這位朋友怎麼稱呼?”
漢子看了他兩眼,留下一句話:“我姓葉。”
四下無聲,陷入一片寂靜,只留三人離去的腳步聲迴盪。
杜汐兒眼中滿是疑惑。
獨孤景想了半天,想不出有哪個姓葉的家族或者門派,但是看那人震驚的表情,顯然是猜出了什麼,於是開口對張千裡道:“這位大哥,不知剛剛那人說自己姓葉是什麼意思?”
張千裡一愣:“你不知道?”
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們年紀不大,不知曉也算正常畢竟那都是數十年前大唐尚未滅亡時候的事了,即便是我等也當傳說故事來看。
“聽說唐未亡時,整個江湖人才輩出,但是唯有四人,或者說五人,武功冠絕江湖,後來人之中只有當年的‘劍神’古劍柏才能一較高下。”
“是哪四人?”
張千裡神色恍惚,目光看向遠處,透出濃濃的嚮往,幽幽道:“天涯難解相思苦,孤城唯有離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