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為時晚矣(1 / 1)
鐵匠崔七見葉楓轉變態度立馬現回原形,猝不及防回身,抬手虛點少年兩下,笑嘻嘻道:“嘿,這才對嘛!多少人求我出手我還懶得搭理呢!算你小子識趣!”
葉楓啞口無言,心道又是位怪人。
小酒館裡葉楓走後,樊青兀自一人在這裡呆坐許久。
直到店小二兒在老掌櫃不停催促威逼下小心翼翼走到他面前,一臉歉意說是天色已晚本店要打烊了,這才渾渾噩噩起身離開。
一路踉踉蹌蹌,最終在一座氣派府邸門前停下步子。
就見那一丈多高院門上懸掛一塊黑色玄木牌匾,赫然寫著“將軍府”三個朱漆大字。
抬手輕叩兩下門栓,院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內緩緩開啟,一老翁手提燈籠從門縫探出個疑惑腦袋。
看到敲門是樊青,急忙將門拉開一截,神色關切,“哎呦姑爺,你可是回來了!小姐可是都等了你一夜了!”
說著嗅到一股濃烈酒氣,立馬又不滿嗔怪起來:“我說姑爺,你這是吃了多少酒?怎的身上酒氣這麼大啊!”
樊青強笑扯謊:“哦,旬叔,我今天帶人去城外抓了只二百年猛虎,一時高興和手下兄弟多喝了幾杯。”
男人抬腿進院對老翁擺擺手,敷衍道:“我這就去找玲兒,您也早些休息吧!”
旬叔看著他背影無奈一笑,晃晃腦袋插上門栓,顫巍身子向偏房走去。
穿庭過院停在一間亮著油燈廂房門前,想要推門卻又停下動作,雙手使勁搓搓方臉,盡力擠出笑容,這才再次抬手輕敲房門。
噹噹~
不多時,房門隨著一串輕微腳步聲響應聲而開。
屋內走出位披著雲肩美麗婦人,手扶門框,朝他淺然一笑,“今天怎麼這麼晚回來?軍營裡有事情?”
說著將身讓到一旁好方便他邁進。
樊青拉過婦人隻手並肩回屋,一邊脫著身上鎧甲一邊解釋道:“今天帶人去城外抓了只厲害兇獸,一時高興就和手下弟兄多喝了幾杯!”
婦人接過鎧甲端正掛在衣架,轉頭瞧眼坐在床榻上男人,沉吟片刻柔聲問道:“你的眼睛,怎麼腫了?”
婦人折身坐到一旁木椅,面帶笑意靜等答覆。
樊青乾笑幾聲挪挪枕頭,“好些日子沒喝酒了,可能是喝的上臉了吧!”
接著衝婦人招手催促:“玲兒,天色不早了,早些熄燈歇息吧?”
婦人認真看他幾眼,摘下雲肩走向床榻鑽進男人懷裡,沉思片刻認真道:“實在不行你就悄悄帶人去大宋把姐姐接過來吧,父親那裡由我去說!”
樊青怔然,再不能強裝鎮定,側頭看向婦人神情黯淡,“她已經不在了。”
美婦人一驚,皺眉道:“那喇叭和他奶奶呢?有沒有事?”
樊青看著那焦急眼神心中一暖,思量片刻還是將葉楓告知自己情況原封不動講於婦人。
後者聽完敘述也是悵然嘆氣,猶豫一陣,又小心翼翼試探問:“那,要不然想想辦法,把喇叭接過來?”
樊青權衡一陣利弊,斷然搖頭。
“唉~!”
婦人開始心事重重,“如果,喇叭真拜了那卓麒為義父,只怕他以後會和我們哲兒。”
話到此處已無勇氣再說下去,將身旁男人緊緊摟住。
樊青跟著重重喘口粗氣,輕輕拍拍她肩膀以示安慰,皺眉閉目不語。
……
葉楓趁月色一路跟隨崔七來到一間連門都沒有破鐵匠鋪。
一進門,禿頂崔七便讓他自己去後邊小院隨便找間屋子住下,自己則拿著蛟龍鱗迫不及待鑽進前鋪裡屋將門反鎖,還特地囑咐千萬不要打擾到自己。
來到後院四下轉轉,找間相對乾淨屋子將行禮放在牆角,簡單打掃一下房間衛生,閉目打坐修煉起小靜心訣。
之前在白樺林遇見邋遢乞丐曾告誡葉楓不要繼續修煉練體功法,否則會引得家人至親喪命,雖對卜卦之術不是很信,但事關家人性命安危,終究是寧可信其有,不敢信其無。
另外那乞丐還曾指引他離開樹林要向東而行,果真就讓他遇到喇叭失蹤多年父親,還陰差陽錯碰到鐵匠崔七,
這也讓他覺得邋遢乞丐雖喜故弄玄虛,但應該還是有些真本事在。
如此一來只能停止練習伏虎拳,一心一意修煉起小靜心訣和劍招驚鴻。
另一方面他已到練體四境,後邊沒有心法輔助,即使再怎麼刻苦練拳也不會有太多進步,倒還不如先專心修煉練氣修為提升練氣境界來得實在。
他練氣境界已到五境中期,不過距離五境巔峰還差好大一截。
打坐一個時辰,葉楓低頭解開纏著玄蛟黑布唰地拔出寶劍,銀色劍身抖得嗡嗡作響,整個人氣勢也隨之一變。
少年身上在沒有之前那種清秀和煦弱不禁風,有得只是讓人膽寒冷漠與鋒芒畢露殺機。
與此同時前院鋪子裡崔七忽然放下手中蛟龍鱗迅速轉過頭,眯著眼睛定定看著後院兒方向,臉上神情反覆變化。
許久,紅鼻頭猥瑣男輕笑一聲搖頭嘆息:“唉,沒想到你這小子手上竟然還有著如此坊間利刃,可惜啊,雖與劍道有些淺緣,可根骨確實是差了些,更別提降服什麼稀世劍靈了!還是做個無憂無慮的遊俠吧!”
……
夜色下梓吳關城牆上,站著位身披銀甲頭戴銀盔健壯少年。
少年敦實左臉帶著三道整齊可怖疤痕,是他前不久去城外抓捕兇獸時被一隻禿鷲所抓,這禿鷲天生劇毒,因此疤痕再也無法復原,只怕要陪其一生。
看著遠方模糊不清草原,少年將雙手放在嘴邊大喊道:
“葉楓!我當上昭武校尉啦!等你回來以後,我一定能當更大的官!到時候我保證誰都不敢欺負你!”
健壯少年垂下雙手搓搓鼻子,無聲憨厚笑起。
身後兩名手持銀槍隨身親衛,目光莫名有些神往羨慕。
……
次日清晨,鐵匠鋪後院小屋裡,蛤蟆元寶從牆角揹簍裡探出一雙圓滾滾蛙眼怔怔看著葉楓,大氣都不敢喘。
此時葉楓依舊保持著昨晚剛拔出劍姿勢,連呼吸頻率都沒變過,就這麼一直在原地整站一夜。
因為就在昨晚剛拔出劍一剎那,他彷彿聽到手中玄蛟忽然同自己說話。
可是那聲音實在太小,完全沒有聽清,所以為證實玄蛟究竟有沒有向自己傳達意念,就這麼一直僵立一夜。
又過兩柱香功夫,葉楓感覺自己身體已經有些支撐不住開始搖搖欲墜。
緩緩釋出體內憋著一口真氣,一個踉蹌倒在床上,看著手中玄蛟,輕輕撫摸著劍身,喃喃自語:“是你和我說話麼?你究竟要對我說什麼?”
蛤蟆元寶瞧見葉楓痴迷樣子有些看不下去,縮回揹簍摟著短棍大睡起來。
葉楓收回思緒將寶劍用黑布悉心纏好放在一邊,隻身走出鐵匠鋪去街上買回些吃食。
路過崔七那間小屋時,將一隻用油紙包好燒雞和一壺烈酒放在門前,自己則咬著乾巴餅子回到屋裡。
這是二叔告誡他規矩,對待長者貴人,一定要盡最大禮儀招待,否則就失去那份江湖俠氣兒。
草草吃過幾口去小院水井處打些井水洗好衣服擦乾淨臉,繼續回屋開始練習拔劍、收劍。
如此反覆幾天,小屋裡崔七依然沒有一點動靜,門口燒雞已經堆放至少七八隻,卻不見有人出來拿。
若不是那間小屋裡時不時會傳出一陣怪笑或者噼裡啪啦砸東西聲音,葉楓真懷疑他是不是遭遇什麼不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