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桀驁(1 / 1)
夜已深了。
陰暗逼仄的帽兒衚衕懸掛著紅色的燈籠,周圍寂靜如墨,時而傳來幾聲犬吠。
衚衕裡走來一人。
只見他身披無袖短褂,壯碩異常,胳膊上虯起的肌肉堪稱炸裂。
不過他此時顯然是喝醉了,步伐都有些輕浮飄忽。
趁著月色與燈籠的朦朧燭火,可看到他眉眼兇厲,一道恐怖的疤痕從額頭貫穿嘴角。
他跌跌撞撞的走出衚衕,來到大街上,似乎有些累了。
他朝著一戶人家的大門劇烈的拍打。
此時還有幾個擺攤賣肉湯的百姓在大街的另一邊,趁著光亮看清那刀疤臉。
紛紛嚇的面如土色,收攤就要離去。
那刀疤臉依舊拍打著那戶人家的大門,嘴裡還嘟囔著。
“老,老子渴的很,快開門!”
他激烈的拍了一陣,裡面傳來惡狠狠的回答。
“誰啊,大晚上在這裡鬧!”
外面的刀疤臉似乎愣了一下,沒想到裡面的人敢這樣跟他說話。
只見他嘩啦撕開了身上的短褂,赤裸著壯碩的胸膛。
“老子金環十三郎!”
他朗聲高喊,同時後退兩步,一腳將眼前的大門給踹開了。
連帶著將門後的男子一同撞暈了過去。
刀疤男對自己的勇武頗為自得,他踉蹌著走進這戶人家,大街上的商戶此時都離的遠遠的,沒有人敢靠近一步。
刀疤男走進這處院子,睥睨的打量著。
這戶宅子不大,除了左右兩處廂房外,正中便是一座二層小樓。
不過院子雖小,但水塘花草假山佈置的頗為精緻,一看便是下了番功夫的。
他正要邁步向前,左右廂房裡跑出來了十幾名壯漢,雖衣衫不整,但人人手中持著利器。
這些護衛將刀疤男團團圍住。
此時正中小樓的二樓走出一男一女,男子看著年紀不小,穿著白色的睡衣。
女子則披著一件青色的披掛,躲在男子身側。
那男子站在二樓看不清來人的面容,只當是個醉漢破門而入,因此怒道。
“抓住他,砍了四肢,扔到城外餵狗。”
他說罷,便轉身領著身旁的女子回屋去了。
樓下的護衛聞言齊聲稱是,接著彼此成合圍之勢便要解決了眼前的醉漢。
一看便是訓練有素的樣子。
刀疤男竟是嗤笑一聲,主動迎了上去。
他一把抓住眼前一名護衛,一拳砸在對方的太陽穴上,便將其砸暈過去。
接著奪了對方的白刃,宛如餓虎衝入狼群,一時間竟壓制的對方只能聚攏防守。
這些護衛頓時大驚,這醉漢到底是哪裡的強人,居然以一敵十不落下風。
要知道他們這十幾個護衛都是軍中退下來的好手,學過合擊之術。
平日練的都是殺人技,普通武林高手的那些花拳繡腿,他們並不放在眼中。
那刀疤臉越戰越勇,甚至高呼痛快。
只見他突然抓住對方的一個破綻,一記大力劈砍,將對方手中長刀劈飛。
隨後一記鐵山靠,便衝散了對方的戰陣。
眾人本就是靠著合擊之法抵擋,如今被衝散之後,一對一誰也不是這醉漢的對手。
刀疤臉身形如電,大力如山。
轉瞬間便將眾護衛逐個擊倒,不過他並沒有下殺手,而是將他們都打暈了過去。
他站在院子中喘著粗氣,左右廂房的下人看到他這麼兇殘,將護衛都打倒了。
一時間都躲在房裡大氣都不敢出。
片刻後,他醉醺醺的走上小樓,來到方才那男女的主臥門前。
只見他一腳便將門踹開,走了進去。
“啊!老爺!”
“你是誰!你竟敢!!”
二樓臥室的門再次閉上了,樓下的下人們彼此驚駭的望了一眼,隨後連忙跑出去搬救兵去了。
......
二樓房內,中年男人被捆成了個粽子,而刀疤男則鳩佔鵲巢,仰臥在床上。
那女子則被他摟在懷裡。
“老傢伙,你倒是人老心不老啊。
你女人不錯,想必很潤,哈哈哈哈哈!”
他肆意壞笑,只見女子被他側摟在懷中。
她蜷曲著雙腿,整個人害怕的縮著。
臀兒弓出一個驚人又好看的弧形,輕衣薄衫雖然有所遮擋。
但隱約間露出的一抹白皙更有一種致命的誘惑。
再加上此女面容姣好,神色柔媚。
尤其是一雙霧濛濛的眸子配上眼角的淚痣,真是我見猶憐。
刀疤色迷迷的盯著懷中女子,吞嚥了下口水,正要有所行動。
突然地上被綁縛的男子冷冷的道:“我勸你不要動她。”
刀疤臉聞言一愣,說道。
“老傢伙,你還敢威脅我不成?”
“這位壯士,你若是求財,樓下正堂的書房裡還有三千兩銀子。你自可取走。”
“哈哈哈哈哈!求財,你看我像缺錢的人嗎?”
那刀疤臉放開女子,起身來到男子身前,惡狠狠的盯著對方。
男子方才在黑暗中並未看清對方的面容,此時離的近了,方才看清來人。
頓時大吃一驚,驚呼道。
“金環十三郎!”
刀疤臉依舊是那副喝大了的模樣,懶洋洋的道。
“哈哈哈哈哈,看來老子的名頭還是好使。
老頭,我今晚要玩你的女人,可以了嗎?”
方才還平靜無比的男子此時有些急了。
“金環幫主,你喝醉了,你看看我,我是劉得貴啊!”
刀疤臉滿不在乎道:“什麼劉的貴,劉的窮的。
在這華容縣,便是縣令夫人,老子也是說玩就玩。
你有意見?”
劉得貴心知這毒蛇幫的莽夫是喝多了,不知怎麼會陰差陽錯的跑到他家來鬧事。
“金環幫主,你喝多了,切不可如此胡鬧啊。
咱們上個月還見過的,我還說要為你引見林東軍的將軍呢!”
刀疤臉睡眼惺忪的愣了愣,似乎是想起了什麼。
可他一轉頭望向床上的美人,頓時便記憶全消,只剩慾念了。
只見他一腳將劉得貴踹向一旁,轉身一把抱起床上的女人,任憑對方掙扎也無濟於事。
“忒的多廢話,老子要與你女人辦事,你是在這看著,還是要老子把你打暈過去啊。
哈哈哈哈哈!”
劉得貴此時心知對方今日已經醉的迷了心竅,被色慾支配。
自己怕是難免此禍。
不過自己縱橫江湖數十載,哪裡受過這般屈辱。因此怒道。
“金環十三郎,你這個蠢貨,你這是自取死路,我必要滅了你毒蛇幫以洩我今日之恥。”
刀疤臉正獸慾大發的撕扯著女人的衣服,許是聽到毒蛇幫幾個字停了下來。
他轉頭惡狠狠的盯著男子,起身便要朝對方走去。
躺在地上的男子不能動彈,霎時間被嚇的臉色發白。
內心無比後悔,他要玩自己的小妾讓他玩便是了,自己多餘放狠話。
這激怒了對方,萬一對方把自己宰了......
只見刀疤臉一把將男子拎起。
“金環,金環幫主,你......”
突然,樓下一陣叮噹作響。
“老爺,老爺你沒事吧。”
男子聽到了心腹熟悉的聲音,定是對方帶著護衛與援軍趕來了。
他頓時大喜過望,對著眼前的金環十三郎說道。
“金環幫主,我的手下來了,你放了我,我便將小妾送給你。
咱們化干戈為玉帛,如何。”
身後的女子聽了男子的話,頓時嚇的面如土色,魂不守舍。
刀疤臉沉吟片刻,聽著樓下越來越大的響動。
他一把抓住男子,踹開二樓的房門,方才發現此時樓上樓下都擠滿了持刀皮甲的護衛。
他踩著欄杆從二樓跳下,仿若一個輕功高手。
接著撿過一把長刃,劈開了樓下護衛的的阻攔,帶著劉得貴闖了出去。
金環十三郎抓著劉得貴衝到了外面的大街上,可誰料外面也是護衛林立,中間還夾雜著官府的差人。
突然劍芒閃過,一個灰袍道士持劍殺向刀疤男子。
只見那道士劍鋒披靡,招招難擋。
刀疤男左躲右閃,還是被其劃傷了一劍。
他只得將長刀架住劉得貴得脖子,那道士才止住身形,收了長劍。
“金環幫主,今日怕是一場誤會,你還是放了劉老爺,有什麼事坐下來談可好?”
金環十三郎怒斥道。。
“呸,你算個什麼東西,仗著人多就敢圍我?
他日我必定帶著毒蛇幫的兄弟將你們統統殺了,睡了你們的婆娘!”
道士見他醉醺醺的,說話口無遮攔,便皺眉說道。
“金環幫主,你喝醉了,還是儘快放了劉老爺。
此事縣令也知道了,正在趕來的路上。”
金環十三郎聞言不屑的道:“縣令又如何,老子方才便說了,便是縣令夫人,老子也睡得!”
在場眾人聞言盡皆倒吸一口涼氣,你毒蛇幫勢力大大家不敢招惹。
可縣令畢竟是朝廷封的一縣之主,你這當街說要睡縣令夫人,那豈不是將縣令的麵皮都給打爛了。
只見金環十三郎接著說道:“你們退後,給老子備一匹馬,不然老子便砍了他!”
劉得貴感受著脖子上的寒鐵,連忙喝道。
“退後,都退後,給他馬!”
護衛頓時向後退出百米,片刻後,又給他牽出一批慄馬。
只見金環十三郎將劉得貴高高拎起,用刀背朝著他的小腿處一記猛擊。
劉得貴吃痛之下發出淒厲的慘呼。
接著他跨上慄馬,轉身便走,同時高呼。
“今日沒有玩到他的女人,便斷他一腿當作利息,還有轉告縣令夫人,我會去找他的!
哈哈哈哈哈哈!”
護衛們一擁而上救治劉老爺,那持劍的道士則望向金環十三郎遠去的身影沒有去追。
他皺著眉思索著。
這金環十三郎竟是如此桀驁兇殘,怕是華容縣會迎來一場災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