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新年（1 / 1）
墨邱與小楠安頓了下屬之後，眾人終於在野萍新城的城主府內睡了個安穩覺。
多日來長信侯的威脅就像懸於頭頂的利刃，令眾人惶惶不可終日。
不過城主府的那對男女口氣太大了，彷彿長信侯不過是人界的一個小赤佬。
那可是地仙境的大能，盤踞赫連山脈無數年。
怎麼就輕飄飄的一枚符篆，就能滅掉這樣一方勢力呢？
睡榻之上的小楠在黑暗中思索著，長長的睫毛眨呀眨的。
她又想起了那個果樹下普通樣貌的男子，想起對方和煦溫暖的笑容。
她攥了攥手中裝著仙靈芝的玉盒，感到一陣安全感。
外面的風雪還在呼嘯，她裹了裹厚厚的棉被，隨後陷入了睡眠。
翌日，她被屋外一陣嘈雜聲吵醒。
她慌忙起身，匆匆穿戴整齊後便推開了房門，只見院子裡圍滿了飛羽幫的手下。
墨叔在人堆中顯得格外震驚的樣子。
“大長老，怎麼了？”
她的聲音彷彿喚醒了眾人，在眾人轉身的間隙，她看到雪地上躺著一人。
這人金冠玉面，身披赤紅的鎧甲，赫然便是那長信侯。
小楠捂住嘴巴，害怕的後退兩步。
“他，他怎麼在這裡。”
眾人尚在震驚當中，沒人回她的話。
此時院子中一位男子突然出聲道。
“這長信侯神通著實有些詭異，拿下他花費了我不少功夫。
9527大人吩咐，你們後續掌控赫連山應該要用到這廝的屍體。
因此命我送來此處，由你們處置。”
這名黑甲上仙說完後，抱了一拳便飛身離去。
在場眾人依舊沉默著，實在是往日高高在上的存在如今躺在這裡，實在太過震驚，一時間令眾人失了禮數。
還是大長老墨邱首先反應過來，他試探著上前，探查著長信侯的屍體。
當確認對方真的已死，不由得長舒了口氣，接著朝身後眾人點了點頭。
現場頓時發出一陣歡呼，被死神追趕的日子終於過去了。
他們可以迎來新的生活。
......
幾日後，新城迎來了新年。
對於修仙者來說，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所謂凡間的那些節日的儀式感，都在悠長的生命中失去了意義。
可人界四域畢竟還有大量的凡人，武者。
這些與修仙者共存，需要討生活的凡人。依舊對這一年一度的節日充滿了期待。
據守衛講，城主府的那位大人，雖然修為通天，但卻對這凡間的節日十分看重。
在他的影響下，整個新城張燈結綵，陷入了新年的狂歡。
自那日黑甲上仙送來了長信侯的屍首，就再也沒有人召見過飛羽幫的眾人，彷彿將他們遺忘了似的。
不過小楠與墨邱並未帶領眾人兀自離去，而是在城主府內繼續等待。
很快他們發現城主府並沒有限制他們的行動，只要不往府中內宅去，他們可以自有的出入。
因此除夕這天，墨邱帶著小楠等人在城中採買了年貨，吃食，與美酒。
他們逃出來的時候雖然狼狽，但也算帶足了金銀細軟。
雖然在城主府偏院他們不敢放浪形骸的狂歡，但適當的慶祝還是要的。
大家的弦繃得太緊了，需要放鬆。
這夜眾人圍在院中喝的酩酊大醉，用吃喝發洩著連日來的狼狽與恐懼。
就連一向謹慎的大長老也參與其中，最終醉的不省人事。
小楠笑著將眾人稍作安頓，在寂靜的院子裡發呆。
突然天空中燃起璀璨的煙火，彩色的煙花在空中炸裂開來，捲曲著，劃落天際。
這動人的一幕令小楠呆滯住了，她倘慌片刻，便想要去追趕那煙花的尾巴。
她跑出院子，在照亮夜空的煙火指引下，尋找著可以觀望的高處。
她尋找了半天，終於看到城主府西側有一座廢舊的高塔，煙火在那裡燃得最盛。
她奔向高塔，一直登上塔頂，此時她看到塔頂站著一人。
那人便是空中煙花的來源。只見對方手中掐訣，每次朝著空中揮舞，便有一道煙火飛向天際，爆裂開來。
望著對方的背影，小楠突然發現對方便是那日城主府的掌控者。
她此時方才意識到自己的唐突與魯莽，因此便小心的後退，離開此地，免得打擾了對方的雅興。
誰料那人彷彿預料到似的，突然停止了手中的動作，轉頭望向自己。
小楠望著9527黑夜中明亮的雙眸，內心登時一驚，有些害怕的呆立住了。
9527在黑夜中再次掐訣，奮力朝著天空揮舞，一道黃色的煙火在天空爆燃開來，卻遲遲不散去，將整個天空映襯得宛如白晝。
“大，大人，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反應過來的小楠急的快要哭了，她生怕惹到了對方，將自己與墨叔他們陷入絕地。
畢竟對方是伸伸手就能碾死她們的大人物。
“很美，不是麼。”
“什麼？”
望著9527溫暖和煦的笑容，小楠有些疑惑的問道。
只見9527指向天空說道。
“煙火啊，不覺得很美嗎？”
小楠猶豫著點了點頭，她感到對方對自己沒有惡意，一顆懸著的心略微安定了下來。
9527轉過頭去，在逐漸暗沉下去的火光中，再次揮動靈力，將整片天空照亮。
“我還記得小時候，不對。
是上輩子的小時候，第一次見到天空中的煙火，興奮的不得了。
可那美好只是瞬間便暗淡下去了。我討厭暗淡，我希望那空中的美麗能永久的持續下去。
可無論我怎麼哭鬧，煙火總是轉瞬即逝。
從那時起，我的夢想便是點燃一場不會熄滅的煙火。”
小楠試探著問道：“那大人如今做到了？”
9527笑了笑道：“怎麼可能，即使我施展法力，終究不過是在空中製造的幻想罷了。
煙火轉瞬即逝，美麗不可長存。”
小楠：“大人神通廣大，地位尊崇。
還有大人辦不到的事情麼？”
9527：“哈哈，你太抬舉我了。
我不過是個打雜的，全憑公子看重，給我尊嚴，給我新生。”
小楠：“大人口中的公子是？”
9527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小楠意識到自己有些僭越，因此不敢再開口，只是默默的站著。
此時空中的煙火再次熄滅，在黑暗中，9527再次燃起煙火。
“對了，這些日子太過忙碌，也沒問你們在城主府過的如何？”
小楠慌忙答道：“多虧大人收留，不僅給我們庇護，還替我們除滅強敵。”
9527：“欸，那長信侯惡貫滿盈，本就是我們消滅的物件。
你們不過是恰逢其會罷了。
對了，那靈芝你們長老服下了麼？”
小楠：“還沒有，大長老說大人庇護咱們安全，那仙靈芝理應獻給大人。
即便是大人看不上，我們也不能就這樣心安理得的收下。”
9527點點頭道：“你們大長老倒是個明理之人，如今這世道，這般守規矩的不多了。
不過那仙靈芝你們不用再猶豫，就當我賞賜給你們的好了。
你讓他儘快服下，早一日晉升散仙，也能為我所用。”
小楠點點頭道：“大人，是想讓我們幫您管理赫連山麼？”
9527點頭道：“沒錯，紅大人帶兵去了赤脊小徑，相信不日就可剷除盤龍教。
到時候掌握了赤脊小徑到赫連山的勢力。那便是掌握了整個北域的中心。”
他看了一眼小楠，接著說道。
“不過你們飛羽幫的實力太差了，即使我要扶持你們，你們也要有能夠服眾的實力。”
小楠：“大人，我們飛羽幫都是凡夫俗子的武夫，就怕耽誤了大人的大事。”
9527搖了搖頭道：“誠心做事並不是一定需要修為實力。
北域廣袤，勢力多不勝數，等我地府大軍籬上一遍，必然需要本土的勢力進行管控。
那扶持出幾個大勢力，就是應有之義。”
小楠：“大人的意思是要扶持我飛羽幫？”
9527搖頭道：“目前還不夠，至少你們大長老要先晉升散仙淨再說。”
小楠興奮道：“大人有所不知，大長老年輕時就是赫連山有名的高手。
許多修仙者都說他天賦驚人，適合修仙。
不過他極其重諾守信，當年受我父親的囑託，要照顧我，又要看護飛羽幫。
著實丟掉了不少修仙的機緣。
若是那仙靈芝由他食用，晉升散仙境想必希望很大。”
9527：“散仙境只是門檻，人界修仙界廝殺爭鬥不斷是為何，不就是缺少修煉的靈石。
而若想在這危機林立的修仙界站穩腳跟，便要擁有足夠的境界和實力。
我可以扶持你們，成為那赫連山脈的主宰者。
但前提條件是，你們的可堪大用，並且足夠忠誠。”
小楠連忙表態道：“大人救了我們的性命，就算不提拔我們，我們也會知恩圖報的。”
9527聞言點了點頭，說道。
“今日是除夕夜，有什麼事情咱們年後再說。”
他說罷再次點燃煙火，流光溢彩的火花在小楠的頭頂綻放，一時間讓她有些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