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夢(二十)(1 / 1)
三尾犄角狼,是燕狄部落的圖騰。隨著燕狄部落的崛起,與對北方遊牧民族的統一,三尾犄角狼也已經成為了北方遊牧民族的象徵。
而自詡為北方之狼的北方狄戎,也因此,對狼,狼文化有著別樣的推崇。
當然,這都與守仁無關。
只是守仁博覽群書,下意識想到了那麼多。
“那還真是對不起了。”守仁誠懇地道歉,“那麼你認為用什麼來形容趙曄才合適?”
慕容白知道守仁也是和自己齊名的宗師高手,傳聞還比自己先步入宗師,此時聽到對方似乎在“服軟”,心裡也是一陣酸爽,下意識地回道,“那還用說,毒蛇啊,毒蠍啊。你們不是有個成語,叫蛇蠍心腸嘛,就很合適。”
“咳咳。”慈悲大師就算是看上去超脫凡俗,看破紅塵,此時聽聞也是不得已咳嗽提醒道。
“大師,你怎麼了,喉嚨不舒服?”慕容白自認悲慈大師好歹也是和自己合作過的熟人了,此時看的悲慈大師咳的有點生硬,連忙關心了一下。
然後,大師咳的更認真了。應該說,他真咳了。
遠處的趙曄也難得黑線了半秒鐘。
“真是白瞎了慕容白這麼文雅的名字了。”趙曄心想。
然後,收拾了下心情,趙曄才沉聲說道。“不要拖延時間了,速戰速決。”
說著,他第一個拔出了斬龍劍,凝神以待。
然後,然後,他就看著悲慈大師和慕容白出手了。
本皇怎麼能第一個上呢?還有沒有範了?而且千金之子不坐危堂,自己怎麼能隨便和一群宗師一起打打殺殺呢?萬一一不小心被集火,不就嗚呼哀哉了?
說到底,趙曄對於悲慈大師和慕容白還是有些警惕的。
而這邊,悲慈大師和慕容白可不好偷懶,只好出手。
可見悲慈大師口中佛號不斷,全身的肌肉卻開始膨脹,直撐得整件袈裟都鼓鼓囊囊的。然後,九環錫杖真罡附體,被肌肉瓊立的的悲慈大師牢牢握住,像個棍子一般,當頭向守仁砸下。
都是宗師,對於時機的把握可謂微妙。另一邊,身穿白狼袍的慕容白,裸露的雙臂也是肌肉,根根瓊立,原本黑色的刺青也是變得暗紅。
慕容白將右手置於刀上,他的眼神在這一刻開始變得不再憨傻。虎目圓睜的他凝神觀察著守仁出手抵擋悲慈大師的軌跡,然後在刻不容發之間,拔刀,斬!
守仁雖然之前覺得,寒禪寺的鎮派絕學就是琉璃真身,可悲慈大師卻是太和諧了一點。此時看到對方轉眼便化身為肌肉禁魔人也是一呆後,反而覺得畫風正常了許多。
上一個在守仁面前好唱魔頭人人得而誅之口號的得道高僧,屍體已經發爛發臭了。所以守仁面對寒禪寺可沒有一點心裡障礙。
頓時,守仁貼身避過悲慈大師的棍法,就與其拳腳相加。在短短片刻,便互相拳腳相擊了數十擊。
然後,還不等守仁想要進一步攻擊,慕容白的刀到了。
幾年前,守仁就隱藏身份,與之交戰,可那時的慕容白手裡可沒有刀!所以,這時的守仁才知道,對方那時竟然還不是全力以赴。
而用刀的慕容白,可比用拳的慕容白可怕太多了。
刀光凌冽,這拔刀相向的第一刀是慕容白最巔峰的一刀!慕容白沒有練過什麼拔刀斬,可是待刀至誠,出刀一心一意的他,這一刀,比一些練了幾十年的刀客還要厲害百倍!
守仁不敢硬接。那森冷的刀氣吞吐,直刺得守仁的肌膚還未接觸就顫動一片。
長劍出鞘,守仁也第一時間拔劍出鞘,以兩儀劍法抵擋。
刀劍相交,這一刀,直擊得守仁不禁右手痠麻。
這縱然是因為守仁因為藥力實力大降,也是因為這一刀乃是慕容白的最強一擊。
慕容白眼中白光一閃,身後的武意開始凝聚展現,一條活靈活現的三尾犄角狼昂然而立。隨著慕容白同樣昂然高聲嚎叫,那三尾犄角狼縱身一躍,進入慕容白的身體,強化了他的身體素質。
然後,慕容白再度襲來,這時的他刀更快更強,更可怕的是,在他的背後,狼王異種的威勢鋪天蓋地,壓向守仁,同時,偶爾,慕容白的真罡會分出三條彷彿帶滿荊棘尖刺的狼尾,猝不及防間攻擊守仁的弱點。
一時間,守仁就難以應對。
然後還不待守仁習慣慕容白的攻擊,另一邊的悲慈大師臉色愁苦,浴血袈裟開始變得愈加鮮紅亮麗,身上裸露的肌膚更是突然變得愈加晶瑩剔透,宛若琉璃。
然後,戰力全開的悲慈大師執杖上前攻擊的同時,手中的紫金缽盂突然一擲,化身暗器,在空中饒了個圈的同時,攻向了守仁的後腦。
守仁猶如後腦勺長著眼睛一般,靈活地避開,可是對於接踵而來的悲慈大師的攻擊,卻只能疲以應對。
如果只是悲慈大師一人,縱然對方也是橫練宗師和真罡宗師,守仁也有信心打爆對面。
如果只有慕容白一人,縱然對方武意特殊,真罡一般卻刀法入神,守仁自詡劍法不輸於對方,其他更盛之許多,贏也只是時間問題。
可是如今,藥力擴散,直讓守仁身體麻痺,精神都渙散不少,真罡都無法完全掌握,卻讓守仁在兩人的夾擊下,落入下風。
原本,守仁的武意超群,此時卻難以發揮太多,在壓制惡念之咒和藥力的同時,守仁乾脆只能使用一種武意。
連帶著守仁的精神宗師也大打折扣。更別提真罡與橫練,此時更被對方壓制。
正在守仁一手持劍,抵擋慕容白的攻擊,一手不時抵擋悲慈大師的攻擊,更多靠著步伐,挪移而走,避開對方之時。一道霧氣憑空出現在了守仁的背後,然後,在守仁剛反應過來之時,一刀就劃過了守仁的脖頸。
要不是最後時刻,守仁進入了聖心訣的狀態,在千鈞一髮之際,靠著對身體的完全掌握,強行向前收縮了幾寸,才避開了被完全背刺的下場。
縱然如此,守仁感受到脖子後被劃開的傷口,傳來的酥癢,也是心裡一驚。
“有毒!”
果然是鬼霧派的行事作風。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也是靠著鬼魅的身法,可怕的劇毒,才讓鬼霧派的名字傳遍了地下世界。
剛才,正是鬼霧派的大長老,靠著遠超一般宗師的速度,帶走了守仁的第一血。
力量在流失,而且精神在渙散的同時又不斷損耗,這隻讓守仁陷入前所未有地困境。
“這次被算計得很慘啊。”守仁眉心猩紅,此時縱然是感嘆趙曄的用心險惡,可聲音卻還是平淡如水。
“真不想那樣的。”守仁眼睛閃過一絲遲疑,但在聖心訣的狀態下,很快被淹沒。
在守仁再一次顧及不上,被悲慈大師的九環錫杖擊中背部後,守仁終於下定了決心。
然後,外表毫無徵兆的,被擊中後又擊退慕容白後的守仁眼神依舊淡漠,但原本純白的眼神突然轉變為了漆黑。
“吼!”一聲狼嚎,力量繼續高漲的慕容白正要一刀劈下。大開大合的他應該速度更快,卻是作為主要的牽制,牢牢地跟緊守仁,要與他不斷互相消耗。
可是這時,刀劍相交,手中的刀處傳來的反擊格外的微弱,然後,在慕容白驚訝的眼神裡,自己的刀劃過了對方的右手,將其完整地斬下。
“對方是壓制不住藥力了嗎?”慕容白也是遲疑了一下。
他們都知道守仁中的藥可是相當特殊。雖然是正面的補藥,但副作用的巨大,使得守仁這時地狀態應該極差。
可就算是這樣,盡三人的合力,卻也是花費了這麼久,才真正取得這麼大的優勢。
“原來比我強這麼多嗎?幸好在趙曄想要耍手段時,沒有堅持太久,就被對方說服。否則今天要是面對完全狀態的守仁,那麼興許就勝負不可知了。
這時,眼前的守仁還是強撐著抵擋了悲慈大師幾招,才被鬼霧派大長老搶了人頭。
“可惜了,一位宗師啊。”
可是還不等慕容白感嘆良久,他就聽到遠處有驚聲尖叫,正在他好奇之時,就見眼前的一幕悄然破碎。然後,就像畫面變換重組,印入慕容白眼簾的確實相當驚悚的一幕。
只見遠處,此時原本體格壯碩,身材無敵的悲慈大師此時已經回覆了平時的樣子,可是他如今卻也不在是之前自信從容的微笑,反而是被守仁一手握住咽喉,像只死狗一般,目光暗淡。
怎麼會?慕容白驚奇萬分,然後,他才注意到悲慈大師全身衣服破裂,原本經久耐用的浴血袈裟已經被撕得粉碎,而裸露在外的琉璃真身,此時也像是被砸傷的玻璃瓷器,佈滿了傷痕,彷彿下一刻,就會完全碎裂。
然後,在慕容白還在震驚之時,眼前的守仁右手隨手一掏,就從身前空無一人的地方狠狠地抓出來一個小小的黑色身影。
黑色的人影這時像是被包裹在黑霧之中。可是這時的他,被握緊著咽喉,往日裡的身法和身手,完全無法體現。
很難想象,眼前這個弱小,而無助的身影,就是在地下世界裡讓人聞風喪膽的鬼霧派大長老。
“不可能。”慕容白驚聲尖叫,然後不信邪的他依舊拔刀而起,斬向了守仁。
可是這時守仁眼神漆黑,嘴角帶著一絲邪笑,只是一劍迎來,快如晴天霹靂,直接擊破了慕容白的刀氣,將他狠狠地擊飛。
“不可能。差距不可能這麼大!”慕容白眼神絕望,原本已經是勝券在握,可怎麼一下子就這樣了。
“醒來!”突然這時,一道禪音從極遠處傳來。直將陷入絕望的慕容白刺激得打了個激靈。
然後,在慕容白驚訝的眼神裡,眼前的畫面又是一變。
只見這時的守仁依舊是眼神漆黑一片,嘴角邪笑,出手更是快速而又邪異非常。
不過還好,此時的悲慈大師雖然身體受創,全身佈滿了傷口,但依舊頑強地抵擋著對方的攻擊。與此同時,鬼霧派的大長老不時出現在了守仁的背後,強行背刺,可惜每一次都徒勞無功。
不過也因此,為悲慈大師分擔了很多壓力,才讓守仁沒有擊潰悲慈大師。
“怎麼回事?”慕容白這時的眼神依舊有點暈乎,眼前的景象讓他有點分不清到底是虛幻,還是現實。
“你這是中了他的幻術。”這時一旁,趙曄聲音傳來,直嚇了慕容白一跳。
“怎麼是你?”
“當然是我,悲慈大師忙著防守,自然是由我來叫醒你。
“可那禪音?”慕容白疑惑地問道。
“又不是隻有寒禪寺才有佛家武學。”趙曄沒好氣地說道。
“該你上了。”
說完,趙曄略微退了幾步。
慕容無可奈何,但還是拔刀,小心地攻了過去。
“為什麼選我作為幻術的物件,是看不起我嗎?”怒吼著,慕容白的攻擊一如既往地強烈。瞬間,局勢彷彿又回到了原點。
“就是因為你最蠢啊!”守仁隨意避開慕容白,奇怪的是守仁在輕鬆避開的同時,竟然沒有絲毫反擊,反而一門心思攻擊悲慈大師。
“可惡!”慕容白心裡難受,但立馬他將這轉化為了憤怒。“你惹怒我了!
“貪狼!拜月!”自覺得被小瞧了的慕容白全力以赴,身後的三尾犄角狼頓時仰天長嘯,與之對應的,一道殘月出現在了慕容白的武意裡,融入到了三尾犄角狼的體內。然後,使得慕容白的攻擊更上一層樓。
這已經是慕容白如今最強的一擊了。
眼看著慕容白使出了最強的一擊,一旁的悲慈大師也是突然爆發,全身琉璃盡然的同時,佛光四射,驟然提升的他一時間竟然將守仁牢牢地禁錮在了原地!
“死吧!”一刀斬下,天地兩分。慕容白心神一寧,只覺得自己的心意都暢通了不少。
而守仁卻一臉悲憤,還想要掙脫,卻被對手牢牢禁錮。眼看著將要被一刀了斷,最後時刻,守仁無奈一聲嘆息,渾身血液湧動,化為一道血影,才逃出昇天。
可是原地,悲慈大師握著手裡守仁留下地斷手,笑容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