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夢(二十四)(完)(1 / 1)
很久以前,年紀輕輕,就達到四門宗師成就的守仁就對於自己通往大宗師的道路有了計劃。
是走像傳聞中禹皇一般的練體道路?可守仁只收集到了禹皇的九霄魔神功法的前半部,配合一些其他的練體武功,然後還有水神珠和火神珠搭配的鍛體效果,守仁才練到了橫練宗師的境界,此時的他論橫練能與悲慈大師交手而不弱於下風。
是走像劍神姜瀾城一般萬物為劍的道路?可是對於守仁來說,劍只是工具,只是手段,換而言之,守仁待劍並不誠。雖然此時的他練成劍神四式的前三式。也只是時間問題。
可是好在,以禹皇和劍神為目標的守仁也不想走在他們的道路上,他認為,強者就要走出自己的道路。一條與眾不同,難以複製的道路。
之前,守仁就知道自己領悟武意的天賦極為出眾,如今更是領悟了多達了十幾種武意,其中四象融合武意的複雜和深奧程度更是讓一般的武意宗師望塵莫及。
因此,守仁早有心思,走一條領悟萬道,然後萬道歸一的道路。
而四象武意,也是守仁的一個嘗試,和短期的目標。
如今的守仁,離四象武意的完全掌握只有半步差距。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自從守仁中了惡念之咒後,他的命運軌跡就有了偌大的偏差。
惡念之咒是當初半步宗師以灰飛煙滅為代價,引動了水神珠裡積攢了千年的水神力量,而造成的。
而水神的位格,至尊至上。
當初的水神就是四柱神之一,是執掌天地權柄的最強四神之一。
甚至有地方傳聞,水神曾是至高無上的神王。
因此,水神的力量也是品質極高,根據守仁推測,那水神至少有超越大宗師的境界!
因此這惡念之咒,其實並不簡單!
這惡念之咒引來的,卻是天地間最純粹的一絲惡念,化為了一顆種子,埋藏在了守仁的心間。
這原本就是水神的招式與手段,豈是一般的武學所能描述和辦到。
原本要是一般人,早已在一開始就被龐大純粹的惡念所折磨,乃至死去。可惜,這惡念之咒卻是遇到了精神力超人的守仁。
雖然惡念之咒會使得那點惡念之種,在隨著時間流逝時,不斷增長。但是守仁,他的進步卻還要快的多。
這麼多年來,因為守仁的精神壓制,惡念之咒發展緩慢,更多地卻是被守仁拿來鍛鍊自己的精神抗打擊能力。
反過來,惡念之咒也讓守仁在精神上,有了對大宗師的突破可能。
當初,只有道心訣的守仁只能短時間壓制惡念之咒,好在守仁透過道心訣和冰心訣,推演出了聖心訣。
雖然使用聖心訣時會有讓人變得機智且冷漠的副作用,但無疑,配合千年冰魄使用的守仁幾乎完全壓制了自己走火入魔,被惡念之咒擊潰黑化的可能。
可是如今,深受趙曄陰謀詭計,又被眾位宗師圍攻的守仁眼看著就要進入死路。
生死存亡之際,守仁只能鋌而走險,率先走上了一條自己都不可想象的道路。
將惡念之咒融入到了自己的功法之中!
也因此,守仁將聖心訣再度升級,化為了如今的天心訣。
“天心之大黑天!”守仁只是心裡默唸,將對惡念之咒的壓制完全消除。
頓時,那原本安分守己,縮在陰暗角落裡的惡念,就開始像脫了僵的野馬,下一秒好像就要開始一發不可收拾。
好在,守仁的天心訣也不是無的放矢,毫無作用。
在守仁的主動引導下,守仁將他的精神力彷彿化為了一道道鎖鏈,纏繞著開始壯大的惡念之咒。與此同時,守仁的情感,記憶和思想開始不斷滲透進了惡念之咒的鎖鏈之中,然後隨著惡念之咒的壯大,與其合為一體!
如果說,一開始,惡念之咒是與守仁不可共存的狀態,惡念之咒本能地想要吞噬守仁的精神與意念,然後壯大自己。
那麼,如今在守仁的主動融合之下,惡念之咒的本能以為自己已經將守仁消滅,將守仁完全當成了自己的分身。
可惜,那只是守仁給惡念之咒的幻覺。
不過也因此,守仁同樣失去了一部分記憶乃至情感,為日後的結局埋下了禍根。
如今。守仁的惡念率先侵染了守仁的精神,更是將守仁的意念完全腐蝕,雖然有天心訣運轉,使得守仁的思維沒有被完全攻破,但守仁的情感記憶幾乎完全被沖毀,然後重組!
此時的守仁內心激盪,全身的精神靈光都開始變化,使之剎那間,就化為漆黑一片。
可也因此,惡念之咒那高品質的力量完全匯入了守仁的精神海,直衝擊的守仁控制不住自己的精神靈光,將其洩露在了自己的身上,彷彿將自己披上了一道黑邊。
守仁的眼神漆黑一片,此刻的他雙眼不能視物,但與此同時,周圍的清晰影像卻是透過他的精神探查,纖毫畢現地出現在了他的視角上。
守仁知道,自己突破了。
他沒有如自己之前所計劃的成為一名武意大宗師,反而是在迫不得已之下,藉助融合了惡念之咒,精神力品質暴漲,跨入了他夢寐以求的境界。
“今日,我為大宗師!”
是的,守仁在維持著天心訣的狀態下,完全黑化,成為了傳說的大宗師,並且是前無古人的精神大宗師!
可惜因為是劍走偏鋒,此時的守仁根本難以把握自己的真實心理。
剛黑化的守仁眼神漆黑,此時遠比聖心訣時還要淡漠,還要無情。聖心訣時是將自己的不理智面壓制,而起到使人們理智至極,不會犯錯,完全掌握自身的效果。可天心訣,就是使武者以自己的心,比天心!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只有天心,才是最高的武學心境!原本守仁的設想,是花自己多年的時間,感悟天道的變化,然後領悟,凝聚自己的“天心”。
可是如今,生死之局,守仁無可奈何之下,只能以惡念之咒裡的純粹惡念為核心,搭配自己的理解。凝聚自己的天心。
好在純粹惡念也是天道的一部分,所以守仁成功了。
此時的他精神力突破到了大宗師,短時間內,那已經質變的精神力就沖刷了守仁的四肢百骸好幾遍,將體內的藥力衝突清除了近八成。然後剩下的,更是完全壓制,使得短時間內,守仁的真罡,身體和武意,都來到了自己近乎巔峰的時刻。
也因此,守仁輕鬆擊敗了悲慈大師,更是在第一時間,將自己的精神力完全壓制住了慕容白。
精神力的大宗師帶給守仁的超強的感知,和更加神奇的精神壓制與刺激,還有更加驚人的深度幻境,直接將慕容白一位宗師,毫不知情地拉入幻境。
至於,為何選慕容白。這縱然是因為慕容白在天才的同時,終究年紀太小,心思最是不定。更是因為,慕容白擅攻不善守,是個最好的刀子。
果然,最後,效果不錯。守仁看著慕容白親手結果了悲慈大師,也是心裡一喜。
此時的守仁本身就是最大的惡念。
欣賞別人的情緒變化,尤其是各種怒火中燒與情感失控,都不禁讓守仁回味無窮。
此時的他,可是對於控制別人的喜怒也是十分擅長與欣慰。
悲慈大師死後,守仁不管其他,率先迎向了趙曄。
而面對突破的守仁,只是半步宗師的趙曄顯得尤為無力,要不是有神劍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照著之前趙曄設下的指令,獨自操縱神龍攻擊,那麼在第一時間,被守仁精神衝擊的趙曄就已經安然授首了。
不對,以如今守仁的狀態,他興許會惡趣味地操縱對方自殺也說不定。
守仁也是感到,隨著感到別人的絕望與悲傷,自己的精神反而更是活躍。
可惜趙曄有神龍作為阻礙,使得守仁難以攻擊,只能攻擊神龍。
以前的神龍威嚴霸氣,讓人不敢直視。
以前的守仁全盛之時,自問對上,也只有全身而退的分。
可是如今,守仁面對動作僵硬,反應遲緩的神龍,卻是那麼的不屑一顧。
“可悲的神龍啊,縱然死後也要被凡夫俗子所操縱,而不得安寧。如今,就讓我來給你解脫吧。”
守仁眼中黑光大盛。無形的精神波動擴散到了神龍全身,縱然有法陣抵擋,卻也在瞬間被重重擊破。
很快,摧枯拉朽之下,守仁的精神衝擊就來到了神龍操縱法陣的最中心,那裡唯有一柄神劍安然獨立。
神劍才是當初大周皇族設計的,操縱神龍的基礎。
“劍神,是上個時代的神!可他的時代終究是過去了,你連他的嫡系子孫都保不住,被些竊居他血脈的外系所把持,你們這些時代的舊黨啊,就該回你們的墳墓去吧!”
守仁飛身上前,大宗師的他,已經能憑藉精神力強行騰空而起!
“四象歸一!惡念之拳!”守仁將四種武意,用強大的精神意念強行粘合,奮力地砸向了神劍。
神劍有靈,此時感受到了危機,也是藍光大盛,從沉睡中醒來。
神劍無損,但是守仁的力量也是不同凡響,直擊得它飛離了神龍頭頂。
頓時,神龍就像失去了動力的機器,無力地倒地,而趙曄更是完全昏迷過去。
守仁長吁一口氣,他畢竟是剛突破,加上之前傷勢在身,也是有點脫力。
但此時的他可依舊沒有放鬆,注視著漂浮在了空中的神劍,保持著警惕。
好在,已經完全甦醒的神劍只是在原地不動,想是思考了一番,就向著遠處飛馳而去,那速度,也是讓守仁一驚。
回過神來的守仁也是鬆了口氣,反過身來,看向了神龍。
因為接受了惡念之咒,冥冥之中,天地間似乎又有一些資訊,自動地鑽進了守仁的腦海。
譬如神龍,神澤劍,乃至水神的一些資訊。
無他,因為這些都和曾經的水神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守仁知道,已成大宗師,更融合了一絲天地惡念的他,已有了一絲天地的權柄。另外,在他能夠窺視天地時,更是瞭解了更多關於水神的秘辛。
“神龍的龍元嗎?”
守仁邪異而笑,飄然上前。
“神龍縱然是已經死去,可是龍元卻被大周皇族留了下來,成為了神龍活動的能量。可如今,卻是便宜了我了。”
守仁右手劍指一劃,神龍的胸口便是一道粗大的傷口破裂,剛要踏步,卻聽見身後風聲呼嘯。
回頭望去,守仁只看到,雙眼怒火沖天的慕容白飛奔踏步而。
此時的慕容白全身嫣紅,卻是他將全身的大部分鮮血都獻祭出來,融入了已經包裹著他全身的三尾犄角狼,直染的三尾犄角狼也是黑紅一片。而在慕容白的周圍身邊,此時更是化為嫣紅的血海,直衝天際。
而在那血海之中,更有三條粗壯的荊棘倒刺尾出沒,蠢蠢欲動。
“不愧是天之驕子嗎?貪狼命格?那麼打敗他,也是我的使命吧?”不知為什麼,守仁聯想起了過去的一切,直感覺未來的道路也是筆直一片。
“如果沒有惡念之咒的吧,我幫助趙曄後,依舊會與其反目,然後數年之後也會晉升大宗師,可那時的自己興許就是代替趙曄,整頓天下了吧。
而那時的慕容白,也成長不少,可堪一戰。
歷史怎麼會如此的相似,我與慕容白?劍神與刀魔?這究竟是巧合,還是天意如此?”
慕容白還在逼近,可守仁的心神卻又發散了出去。
“原本的我,如果沒有惡念之咒,那麼我會被後世稱為什麼?一代道祖?”
守仁笑了,笑的很邪異。
“一代道祖?不,我已入魔,我要成魔,我要後人,稱我為一代魔祖!我要掙脫這份宿命!”
守仁笑地愈加癲狂,然後面對已經盡在咫尺的慕容白,燦爛一笑。
“繼續偷生吧,蟲子。”
……
《太玄教教志》。
大梁元年三月。
梁高祖趙曄隕。數日後,趙曄長子趙宇隕,次子趙宙繼位,是為太宗。
神劍無蹤,神龍匿跡。
魔祖出世,亂世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