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深淵共鳴、鐵壁鏖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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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深淵迴響,火種慰靈

三千米下的絕對黑暗,唯有熱液噴口不時湧出的橘紅微光,短暫映亮那古老而悲傷的封印之地。

阿克的意識,如同逆流而上的鮭魚,沿著黃百雀構建的、由精神共鳴與加密能量流編織的脆弱“光纜”,艱難而堅定地沉向那片被時光遺忘的悲慟之海。四周是足以壓垮常規潛艇的恐怖水壓,是冷熱交替、足以撕裂金屬的狂暴水流,更是瀰漫在每一寸海水中的、源自異界汙染的、冰冷粘稠的惡意餘韻。

但此刻,支撐他的並非肉體,而是經過“深海祝福”淬鍊、又與秦宇的“火種”餘韻相融的堅韌精神體。蔚藍色的“記憶之火”包裹著他,如同潛水鐘,隔絕著外部的物理與精神侵蝕,同時散發著溫暖、秩序與生機的波動。

他再次“降臨”到那座半掩於礦渣中的石質祭壇前。這一次,感受更加清晰。那六根束縛著中央“井口”的巨大鎖鏈,並非死物。每一條鎖鏈內,都“沉睡”著一個極度虛弱、意識瀕臨破碎的“地縛靈”。他們的存在形式已非常規生命,更像是與封印法陣、與地脈能量、與這深海高壓環境徹底繫結的“能量-意志聚合體”。漫長的時光與持續的汙染對抗,讓他們原本清晰的自我認知磨損殆盡,只剩下最核心的“悲傷”(對逝去文明與自身命運的哀悼)和“執念”(看守封印、淨化汙染的職責)還在如同風中殘燭般閃爍。

阿克的到來,他攜帶的“祝福”與“火種”的獨特氣息,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這些沉寂意識最本能的反應。

“……外……來……者……”斷斷續續的意念碎片,如同氣泡般從鎖鏈中逸出,混雜著痛苦與警惕。

“……共……鳴……滄淵……之息……與……陌生……火……種……”另一道更加微弱、但似乎還保留著些許分析能力的意念波動。

阿克不敢有絲毫冒進。他將秦宇的意志——堅定、守護、尋求合作與解決方案——和自己的“聆聽”與“共情”之意,化作最輕柔的精神觸鬚,如同安撫受驚的孩子,緩緩靠近那些鎖鏈。

“我們聽到了你們的悲傷。”阿克在精神層面“低語”,使用的是“記憶之火”直接傳遞情感與意象的能力,“我們並非敵人。我們帶著‘滄溟’(他使用了地縛靈記憶中‘滄淵之主’的稱謂)認可的祝福,也攜帶著傳承的‘火種’。我們來此,是為聆聽,也為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

他將之前透過“告知程式”獲得的、關於“噬星族”汙染的部分模糊認知(雖然不完整,但足以證明他們對這類威脅的瞭解),以及他們清除南極“模仿者”的經歷(證明了對抗“偽物”的決心與能力),還有對“搖籃”的啟動與維護(展示與古老遺產的關聯),編織成一段簡短但資訊量豐富的意念影象,傳遞過去。

同時,黃百雀操控的能量中繼探測器,開始將經過“火種協議”初步轉化的、溫和的“秩序淨化能量”,如同點滴甘露,精準地引導至鎖鏈能量最虛弱、汙染侵蝕最明顯的幾個節點。

起初,地縛靈們的反應是混亂和抗拒的。被漫長孤寂與痛苦折磨的意識,對外界任何變化都抱有本能的懷疑。但“深海祝福”的氣息做不得假,那是他們信仰和侍奉的“滄淵之主”的氣息。而“火種”能量中蘊含的那種堅韌不屈、傳承不滅的特質,也隱隱觸動了他們靈魂深處作為“守護者”的共鳴。

最重要的是,阿克傳遞的“對抗汙染”、“尋求解決之道”的意圖,與他們萬古不移的“執念”核心產生了共振。

“……幫……助……?”一道相對清晰的意念,從最粗壯的那根鎖鏈中傳來,帶著濃重的疲倦與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希冀,“……封印……磨損……‘門’後……低語……愈發……清晰……吾等……力……竭……”

“是的,幫助。”阿克抓住這絲鬆動,立刻回應,“告訴我們,如何才能穩定封印?如何為你們補充力量?‘門’後到底是什麼?我們時間有限,上方正面臨攻擊。”

他將洞穴外蒂拉米部隊逼近的緊張態勢,也化作一幅簡略的壓迫性畫面傳遞過去,強調緊迫性。

地縛靈們的意念出現了短暫的劇烈波動,顯然“攻擊”和“時間有限”刺激到了他們守護的本能。短暫的混亂交流後,那道相對清晰的意念再次傳來,這一次,語速似乎快了一些,也連貫了一些:

“……穩定……需……純淨地脈能量……大量……注入封印核心……即……井口……正下方……三稜……晶柱……吾等……自身……可引導……但……缺乏……‘燃料’……”

“……‘門’後……乃當年……裂縫……殘留……汙染……本源……碎片……其具……活性……會……模仿……增殖……需……定期……淨化……否則……將……侵蝕……封印……溢位……”

“……為吾等……補充……需……特殊……頻率……精神共鳴……穩固……意志核心……延緩……消散……最好……能有……‘滄淵之契’……或……同等級……存在……見證……建立……臨時……連結……”

資訊量很大,但核心明確:要穩定封印,需要大量純淨地脈能量注入特定核心;要幫助他們,需要特殊精神共鳴穩固其意志,最好能有滄溟(滄淵之主)這個級別的見證或擔保。

而“門”後的東西,聽起來像是活著的、會模仿增殖的汙染本源碎片,與“模仿者”的性質有相似之處,但似乎更“原始”。

秦宇透過精神連結同步接收著這些資訊。提供大量純淨地脈能量?龍骨現在自身能源都緊張,何況是輸送到三千米下?特殊精神共鳴,阿克正在做,但效果和消耗……至於滄溟的見證……

“轉告他們,”秦宇的聲音透過連結在阿剋意識中響起,“純淨地脈能量,我們可以嘗試透過‘搖籃’與地脈的固有連線進行引導和匯聚,但需要時間,且能量強度可能有限。精神共鳴,阿克會全力維持。關於‘滄淵之契’……我們可以嘗試透過‘搖籃’和‘深海祝福’的印記,向‘滄溟’發出請求,但無法保證回應和時間。請他們先接受阿克的能量補給和精神穩固,並告知我們,以現有條件,能爭取多少時間?”

阿克立刻將秦宇的意思轉化傳遞。

地縛靈們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評估。隨後,那道清晰的意念傳來:“……接受……補給……共鳴……可延緩……核心渙散……約……標準時……十二……若……有……能量……注入……封印……可再延……二十四……‘門’後……活性……近期……有增……建議……速決……”

十二小時基礎延緩,若有能量注入可延長至三十六小時。這是他們能爭取到的時間視窗。

“夠了!”秦宇當機立斷,“阿克,繼續共鳴,盡力穩固他們!黃百雀,計算透過‘搖籃’向封印核心引導地脈能量的最優路徑和可行性,開始準備!我來嘗試聯絡滄溟!”

(下)鐵壁鏖戰,寸土必爭

洞穴之外,戰鬥已進入白熱化。

何可佈設的第一、第二道防線,在蒂拉米“幽影”潛航器及其釋放的排雷單位、電子戰單元的協同攻擊下,已被層層剝開。敵人顯然有備而來,針對不同的陷阱型別使用了相應的剋制手段。能量干擾被更強的定向中和場抵消;聲學誘餌被多頻段濾波分析破解;物理詭雷則被靈活的微型機器人提前引爆或拆解。

“敵方已突破至距離洞口一海里範圍!”何可的聲音在內部頻道中冷靜響起,聽不出絲毫慌亂,“啟動第三道防線:主動攔截系統!”

龍骨側舷和洞口上方嶙峋的礁石中,數個隱蔽的發射口突然開啟!數十枚經過黃百雀改造的、裝填了高爆聚能戰鬥部和干擾粉塵的小型高速魚雷,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拖著細密的氣泡尾跡,朝著逼近的敵潛航器群撲去!

與此同時,老舵盤操控龍骨,將船首一門經過緊急修復的、口徑較小的離子脈衝炮對準了洞口方向,充能的光芒在幽暗海水中亮起。

蒂拉米的部隊反應極快。面對魚雷齊射,六艘“幽影”潛航器立刻做出高難度機動,互相掩護,同時釋放出密集的近防彈幕和誘餌彈。爆炸的火光接連在水下綻放,將大片水域攪得渾濁不堪。大部分魚雷被攔截,但仍有三艘潛航器被近失彈或破片擊中,外殼受損,速度稍減。

就是這短暫的遲滯和混亂,給了老舵盤機會!

“開火!”

一道凝練的藍白色離子脈衝束,如同撕裂黑暗的閃電,從龍骨船首激射而出,精準地命中了一艘恰好處於規避姿態、側面裝甲暴露的“幽影”潛航器!

刺眼的能量炸裂!那艘潛航器的能量屏障瞬間過載破裂,側面裝甲被熔穿一個大洞,內部冒出大量的電火花和洩露的氣泡,頓時失去動力,歪斜著向深海沉去。

一擊得手,但龍骨也暴露了自身位置和武器狀態。

剩餘的五艘“幽影”潛航器立刻將火力集中向龍骨所在的洞口方向!高能切割光束、高速魚雷、甚至還有兩枚小型的聚變彈頭(顯然是經過特殊改裝,威力可控但足以對洞穴結構造成嚴重破壞)同時襲來!

“能量屏障全開!最大功率!”老舵盤吼道,同時操控龍骨進行小幅度的緊急規避。

轟轟轟轟——!

密集的攻擊轟擊在龍骨撐起的淡金色能量屏障上,爆發出連綿不絕的恐怖轟鳴和刺眼強光!整個洞穴都在劇烈震動,頂部的冰柱和碎石簌簌落下,砸在龍骨外殼上發出叮噹亂響。屏障能量讀數如同跳水般急劇下跌!

“屏障能量剩餘45%!左舷舊傷區域應力報警!”何可急促報告。

“不能硬抗!執行B計劃!”老舵盤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何可,引爆預設的‘結構干擾炸藥’!目標:洞口上方左側岩層!”

“引爆!”

安置在洞口上方特定脆弱岩層中的高爆炸藥被遠端引爆!不是直接攻擊敵人,而是製造一場人為的、可控的崩塌!

轟隆——!

大塊的岩石和冰層在爆炸衝擊下崩落,並非完全堵塞洞口,而是巧妙地改變了洞口附近的流場和水壓分佈,同時揚起了大量的沉積物和氣泡,瞬間極大地干擾了敵方感測器的效能,也暫時阻擋了部分直射火力。

“引擎預熱!準備機動!”老舵盤抓住這寶貴的干擾間隙,操控龍骨開始緩緩後退,離開原先相對暴露的懸停位置,向著洞穴更深處、地形更復雜的區域退去。同時,船體表面那層不穩定的“迷霧迷彩”被黃百雀之前預設的程式啟用到最大功率,雖然效果有限,但在渾濁的水體和複雜光線折射下,仍能增加敵方鎖定的難度。

五艘“幽影”潛航器顯然沒料到這一手。短暫的感測器失效和視線受阻後,它們立刻調整隊形,分出兩艘在洞口外保持警戒和持續火力壓制,另外三艘則冒險跟著衝入了因崩塌而變得更加狹窄、混亂的洞穴通道!

洞穴內的近身纏鬥,正式開始!地形狹窄,大範圍武器施展不開,更多依靠靈活性和近防火力。

何可早已帶著戰鬥小組,在預設的多個阻擊點就位。他們利用洞內複雜的礁石、冰柱作為掩體,使用磁軌步槍、能量手槍以及黃百雀特製的粘附性電擊炸彈,對闖入的潛航器進行襲擾和阻滯。雖然難以直接擊毀這些堅固的機械造物,但足以干擾其行動,迫使其分心應對,為老舵盤操控龍骨在有限空間內周旋爭取時間。

戰鬥變得異常激烈和混亂。能量光束在幽暗的洞穴中交錯縱橫,爆炸的火光不時照亮猙獰的礁石和紛飛的碎冰。龍骨龐大的身軀在狹窄空間內的每一次轉向、每一次規避都驚險萬分,不時與巖壁發生刮擦,船體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時間,在深海的激烈攻防與三千米下的精神共鳴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伴隨著能量的消耗、損傷的增加和精神的緊繃。

秦宇盤坐在艦橋中央,如同定海神針。他一邊維繫著與阿克的深度連結,為下方的精神共鳴提供著穩固的後盾和“火種”能量的微量補給;一邊分出一部分心神,嘗試透過“搖籃”核心晶體與“深海祝福”印記,向著這片海域更深、更古老的意志——“滄溟”,發出清晰而懇切的請求:

“……古老之守護者……我等繼承‘火種’與‘祝福’者……於‘黯礁之隙’下……遭遇‘滄淵’舊盟約之‘地縛靈’……其鎮守‘汙染裂縫’……力竭瀕散……急需見證與援手……望您……聆聽……回應……”

請求隨著“搖籃”的地脈連線和“祝福”印記的共鳴,化作無形的漣漪,向著深不可測的黑暗深處擴散而去。

能否得到回應?何時能得到回應?

外部的鏖戰能支撐多久?下方的共鳴又能爭取多少時間?

雙線危機,如同兩把不斷收緊的鉗子。

而“火種”團隊,正在這鉗口之間,進行著一場關乎生存、承諾與時間的極限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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