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鯤鵬(1 / 1)
度過開頭一段風波,商隊總算開啟了行程。
李仇坐在一輛獸車上,趙友明也在。
“麻姑所言之事實在神秘難測真假,並不可信,李兄的反應似乎有些過激了。”
這的確是趙友明感到費解的事。
麻姑說的那些話,其實無非是因為要針對李仇,所以弄出的一些套話罷了,李仇不可能真的是什麼天譴之人。
但李仇的反應太大了,反而讓人懷疑麻姑說的是真的。
正常人被誣衊,憤怒是理所當然的,但也要看是什麼樣的誣衊,一些不著邊際的栽贓別說讓人憤怒,恐怕只會讓人感到可笑。
麻姑的話就屬於此類。
稍微聰明點的人都不難想明白,麻姑說出這種話必然是出於什麼目的。李仇沒必要那麼憤怒,甚至不顧實力差距,要跟麻姑來個你死我活。
這種反應像是被戳中了痛點,因而氣急敗壞。
再結合李仇身上的異常:其來歷神秘,且能以感應靈境中位的境界,擁有小靈丹境的實力,這是從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李仇自稱是家族秘傳之術,可趙友明出身商業家族,從小見多識廣,他從沒聽說過居然有這樣神奇的秘法。
總結起這些疑點,趙友明有了一些不太好的猜想。
對於趙友明的質疑,李仇沉默了一下,說道:“是我失智了。”他現在冷靜下來,也想明白了一些問題,自己表現的確實太激動了,麻姑所言未必是真。
趙友明目光炯炯有神,注視著李仇,問道:“李兄可否講一下你的過去。”
對於趙友明來說,李仇全身上下都籠罩著一層迷霧,他無法不好奇。
李仇移開目光,情緒低沉的望向天際。
“四公子,有一位老師曾經告訴我一句話,她說每一個人都會有一些他不能說的東西。”
趙友明一怔,連忙道:“在下唐突了,李兄請見諒。”話中帶著歉意。
李仇搖搖頭:“四公子已經幫我很多了,我謝你還來不及。”
雖然趙友明阻礙了他向麻姑復仇,但對方的初心畢竟是好的。而且如果他真的破釜沉舟,青銅劍的奧秘就有可能會暴露出去,到時很難相信會發生什麼事。
認真算起來,他的確應該感謝趙友明。
“我並沒有幫到你什麼。”
趙友明苦笑一聲,意有所指的道:“說不定反而是我礙事了,沒有我,李兄想必也是能說到做到的。李兄你說,我說的對嗎?”
李仇當時言之鑿鑿的氣勢,配合上他神秘的跨境界手段,趙友明未免有所猜測。
說不定李仇還隱藏了實力。
雖然這樣的事情實在驚世駭俗,但李仇既然能跨境界擁有小靈丹境下位的力量,那再多兩個小境界,能對敵小靈丹境上位,也就不是一件讓人無法接受的事了。
“四公子沒看出來嗎,我當時也是被觸及陳年舊事,一時昏了頭,我怎麼可能是麻姑的對手。”李仇連忙否認。
他現在已經深深為白天的衝動後悔。
如果麻姑所言非真,那他就是真的愚蠢了。
青銅劍對他來說是如此的重要,不管他將來要去完成父親的心願,或是再次見到蘇雪,這把劍都將是他武道修行路上的底牌,怎麼可以這麼魯莽的就給暴露出去。
這會招來殺身之禍!
哪怕麻姑之言真的切中了某種真實,某種詛咒,他也沒必要現在去跟麻姑急眼。
到現在為止,李仇的天賦還沒有真正的發揮出來,他的潛力是很大的,完全可以等日後自己強大起來,好好的跟麻姑甚至魘教算總賬。
想明白這些的時候,李仇早已為當時的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此時就更不會說出實話了。
所有可能暴露出青銅劍存在的蛛絲馬跡,他都要儘量隱藏起來。
對於李仇的解釋,趙友明倒也沒有不信,他也只是在將信將疑之間。早上李仇那副瘋狂的樣子可不像是作假。
這時車隊緩緩停了下來,午飯時間到了。
午飯的飲食十分將就,以乾糧為主,但也要煮一些簡便的湯飯。
麻姑李仇二人之間的對立,經過一上午的發酵,商隊的形勢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許多人對待李仇刻意保持了距離。
李仇得罪了麻姑,這些人顯然都擔心惹禍上身。而且麻姑天譴之人的說法也不是沒有一點信服力的,尤其是李仇異常的態度,在某種程度上證實了麻姑的話。
有個令人吃驚的事實是,被疏離的人居然還包括趙友明。
原來的趙友明雖然明面上不是趙家的繼承人,但也有不小的希望。不過在其這般得罪麻姑之後,這個希望基本已經沒有了。
對於這種變化,趙友明坦然自若,神情上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異樣。
對於這種氣度,李仇都不得不感到服氣,“四公子,你沒有必要為了我做到這種程度。”
李仇一邊說著,一邊啃了口乾糧。
萍水相逢,趙友明對他照顧到這種地步,未免有些不合常理。
趙友明微微一笑,說道:“李兄,你以為我今日拔刀相助是不要回報的嗎?日後等李兄飛黃騰達的時候,我可是要你十倍奉還的。”
“四公子,你對我的信心,比我自己還大。”李仇苦笑一聲。
“李兄,我曾聽過一些傳聞,遠古有一種妖類,自從降世之後,千百年渾渾噩噩,與一般低等級的妖獸沒有任何區別,一朝血脈覺醒,便躋身妖族最強力量層次,遮天蔽日九萬里。這種妖獸名為鯤鵬,不知李兄聽說過沒有?”趙友明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世間竟有如此逆天的妖獸嗎,那為什麼我感覺妖族遠沒有那麼強大呢?”李仇一驚,他倒是真的沒有聽說過鯤鵬的傳聞。
巖沙城地處大陸極北偏僻之所,不僅資源匱乏,連這些關於大陸上的各種資料也是不多的。
而李化在他被斷定是絕靈體質後便意志消沉,自然也沒有心情跟他講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趙友明聞言哈哈一笑,道:“李兄這就說笑了,妖族雖強,但我人族便是泥捏的不成?任它妖族再如何天賦縱橫,在我人族面前也只能被一步步殺絕殺盡。”
李仇有些震撼,但隨即又釋然了,他聽過琴師演奏的《人族涅槃曲》,僅憑其中傳遞出的那種有死無生的氣魄,他相信,人族能壓過那些天生就高高在上的族類的確是理所應當的。
對沒有詳細瞭解大陸歷史的李仇來說,自然很容易接受這樣的事實。他很難想象,在遠古,這些任人屠戮的妖獸竟然是人族勁敵,甚至一度將人族逼至山窮水盡的絕境。
趙友明接著道:“我相信,李兄你也是有那一天的。”
“趙兄過獎了,我哪裡敢當。”李仇大為慚愧,連忙擺擺手,說道:“我以後但凡能實現我父親的遺願就已經心滿意足了,怎麼敢奢望那種天生神獸的境界。”
“那不知伯父的遺願是什麼呢?”趙友明問道。
“……”李仇沉默了下。
他父親交代了兩件事,以他的天賦,第一件絕不會是困難的事,關鍵還是在於那個未知的仇家。
想起父親這十幾年的生活狀態,以及遺留的那封信,李仇目光陰冷的吐出四個字:“報仇雪恨。”
趙友明欲言又止,正要說話,地面傳來了微微的震動,他臉色一變:“是妖獸?”
李仇略微感受了片刻震動,便道:“數量還不少,估計還都是大塊頭的?”
畢竟穿行在荒原上有一段時間了,李仇也積累了一些經驗。
發現問題的自然不只李仇兩人,整個趙氏商隊都動了起來,他們常年在荒原上護送商品,對付妖獸的經驗豐富,在大小頭目的調動下,每個人都被合理的安排起來,手持武器結成戰陣,迎接這批妖獸群的衝擊。
隨著地面的震動越來越大,這批妖獸也逐漸進入了眾人的視野。
這些妖獸體型龐大低矮,四根粗壯的腿像是柱子一樣支撐著龐大的身體,背部長滿了根根尖刺。
是株獸!
荒原上株獸多是獨行的,成群結隊的株獸很少見。
株獸本來就很難對付,這樣幾十頭一起行動的株獸的破壞力簡直可怕。
趙氏商隊今天也算是中了獎了。
註定是一番苦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