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生靈的極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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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上一片狼藉,大塊小塊的屍體幾乎將這一片地面鋪滿,鮮血遍地流淌,慘烈到讓人無法直視。

妖獸雖然全部陣亡,然而趙氏商隊也傷亡慘重,原本一百三十多人,死亡的就超過一半,剩下的也大多帶著傷。

這就是殘酷的荒原上一日又一日重複上演的殺戮,即便是這樣的場景,相比於人族與妖族為了生存繁衍的權利,展開的不死不休的戰鬥,也只是小兒科罷了。

很難想象,當初兩族之間的戰爭白熱化的時候,會是何等的屍橫遍野。

想來,也只是這樣的歷史背景下,才能創造出像《人族涅槃曲》那樣充滿靈魂色彩的作品,流傳上百萬年也依然不朽。

……

戰場很快打掃完畢。

在場的生者的朋友或家人剛剛就陣亡在他們身邊,所有人的表情上一片悲慼,營地中瀰漫著哀傷的氣氛,大家沉默不言的收拾著殘局。

死亡,哪怕經歷過許多次,再面對它時,也會感到離別的痛苦。

趙友明原本十分潔淨得體的衣著,在劇烈的戰鬥中染上了大片大片的血汙,衣服碎裂的地方連身體都裹不住了。他披頭散髮,雙目赤紅,神情中有著被強行壓抑住的怒意。

就在這一片寂靜的時候,趙友明挨個走過那些死亡的商隊成員面前,用手撫過他們的臉,幫助在戰鬥中失去生命的他們把表情變的柔和一些。希望他們在去到另一個世界的路上,能夠有一個好點的心情。

在安撫過亡者之後,趙友明大步走到麻姑面前。

在戰鬥結束之後,麻姑沒有理會現場的慘狀,一言不發徑直回了帳篷。

帳篷中只有一個麻姑一個人。

她全身都遮蓋在罩袍下邊,一邊用手摩挲著見寶蟲居住的盒子,一邊思考著接下來的計劃。

就在這時,趙友明一把掀開帳篷的簾蓋,打破了帳篷中的安靜。

“麻姑,我有話說。”

趙友明低沉的聲音響起,任誰都能聽出其中所蘊含的憤怒。

正陶醉在設想中的美好場景時,卻被趙友明一下打斷,麻姑有些不悅,眉頭皺起,問道:“四公子,你有什麼事?”

趙友明這次失去了平日裡對麻姑的尊敬,直視麻姑罩袍下的雙眼,用質問的口氣道:“麻姑如果對晚輩有意見可以直接向晚輩問罪,晚輩一定知無不改,萬萬不必用這種方式來為難晚輩。”

麻姑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只是淡淡的道:“哦,趙公子何出此言?”

趙友明一點都不遮掩,大聲的道:“剛才的戰鬥中,麻姑似乎沒有出全力。”

說到這裡,趙友明頓了一下,然後接著道:“不然以麻姑的實力,有很多人不會死!麻姑您怎麼可以用別人的生命來發洩對我的怒氣!”

麻姑表情冷漠的道:“福老沒有告訴你嗎,我昨晚練功傷了身體,發揮不出全力,趙公子要因此來怪罪我了?”

趙友明雙手抱住自己的頭,痛苦的道:“我很難相信一向穩重的麻姑,您會這麼碰巧的在這個時間段練功出了差錯,您說對嗎?”

“沒有什麼是不可能,趙公子!”麻姑忽然拔高了聲音,然後陰陰的道:“既然趙公子不信任我,那我也不敢再留下來,免得再給趙公子添了心事。”

說完這句話,麻姑猛的站起身,看也不看趙友明一眼,徑直向外走去。

趙友明一言不發,平靜的看著這一幕。

麻姑走了,當著剩下的數十人的面。

因為最後爭吵的聲音很大,所有人都猜出了一些來龍去脈。

李仇自然不例外,他有些不解,就算麻姑刻意隱藏了實力,趙友明也沒有必要這麼衝動吧?

且不說麻姑的身份就很高,牽扯到那個什麼魘教,就說麻姑小靈丹境的實力對商隊也是很有幫助了,哪怕是個隱藏實力的小靈丹境,就拿剛才的戰鬥來說,麻姑即便是隱藏了實力,她在其中的貢獻也是數一數二的。

尤其是如今在商隊大減員的情況下,更是需要這樣一個高手,沒有必要把二者的矛盾放到明面上。

完全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事後再說。

…...

傍晚時分,營地附近都被打理乾淨,所有商盟中的亡者都被就地安葬,妖獸的屍體則被拆解,或是值錢的,或是拿來吃的,都各自分類儲藏起來。

李仇坐在帳篷中,跟趙友明對坐在席子上,兩人都換上了乾淨衣服。

趙友明舉起酒杯,對李仇道:“來,李兄,這杯酒為你餞行。”

李仇沒有舉起酒杯,他有些不理解:“四公子是什麼意思?”

“李兄還不明白嗎?你禍事到了,現在走或許還來的及。”趙友明沉著的道。

李仇大吃一驚,問道:“何出此言?”

“是麻姑。”趙友明道。

李仇有些明白了,問道:“麻姑為什麼要害我?”

“這就要問李兄了,我也想不明白麻姑為什麼要針對你。李兄可以自查一下,看看是什麼地方得罪了她,或許是其他什麼原因?”趙友明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我哪知道!”李仇叫起冤來,“我就那天你帶我去跟她打了個招呼,你問我什麼地方得罪了她?”

趙友明想了一會兒,還是找不到原因,乾脆道:“不知道原因也沒關係,總之麻姑背後的力量不是李兄你惹的起的。麻姑主動離開絕對是有原因的,李兄你快些走吧,說不定還能逃出麻姑的搜尋範圍。”

禍從天降,李仇簡直無語:“我現在就走?”

“對!”趙友明斬釘截鐵,“現在就走!不能再耽擱了。”

“什麼時候走都躲不開的。”

一道聲音傳了過來,趙福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他低沉的嘆息了一聲,麻姑怎麼可能輕易放棄她的目標。”

然後趙福將目光移到李仇身上,上下打量著李仇:“麻姑盯上你不是沒有原因的,你身上讓我們驚訝的地方確實很多,比如你的家傳功法?”

李仇心中一沉,表情卻儘量保持平靜,回答道:“福老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這個功法修煉起來得不償失的。”

“呵呵……”趙福低聲笑了起來,然後道:“你不需要緊張什麼,我們趙氏是有信譽的家族,不管你身上有什麼驚世駭俗的東西,我們趙氏也不要。所以你還是應該想想怎麼應對麻姑接下來的攔截。”

李仇鬆了口氣,連忙請教道:“福老說我應該怎麼逃過麻姑的攔截?”

趙福又是低聲嘆了口氣,搖頭道:“你想的不應該是怎麼逃過去,你應該想想怎麼在遇到麻姑的時候讓她放你一馬。”

李仇大吃一驚,這種話讓他感到匪夷所思:“這麼大的荒原,麻姑有多少人才能將整個荒原都遮擋住?”

麻姑會分身術還是怎麼著了。

趙福道:“麻姑當然沒有這種能力,但她背後的魘教可以。有魘教為她背書,整個荒原的流匪團伙麻姑都可以指揮的動。”

“有這麼多的耳目,你孤身一人很難逃的走,除非你身上有空間挪移符那樣珍貴的寶物。”

空間挪移符是幹什麼用的,李仇已經見識過了。那天,蘇雪就是當著他的面用這玩意離開的。

李仇自然沒有這東西。

聽說,一份空間挪移符至少都是十幾萬靈石起步的。

趙福的意思顯然是說他單靠步行是萬萬走不出荒原的。

“麻姑不可能這麼快的將那些劫匪調動起來吧?”連趙友明也沒有想到這一點,他還以為李仇現在離開的話是可以逃出去的。

“麻姑不可能到現在才安排這些事情。恐怕在她見到李仇的當天就打定了主意,之後就將訊息傳出去了,在我們所有人有準備之前。”

“那怎麼辦,福老你想個辦法出來啊。”趙友明有些急了。不提什麼交情,他跟李仇才認識兩天就說什麼兄弟之情顯然是虛偽,但他的確是很看好李仇,將李仇視為自己未來的一個幫手,也的確在李仇身上下了注,甚至甘願為了李仇跟麻姑翻臉表明誠意,要是李仇有什麼不測,他之前這一番豈不是白忙活?

李仇作為當事人,現在反而沉靜了下來,他問道:“那請福老您幫我說一下荒原上這些劫匪的實力。”

趙福道:“荒原上比較強大的共有兩股勢力,一個是獨眼申屠,還有一個向梁,這兩股勢力算是比較強大的,兩方勢力頭領都是大靈源境下位的實力,在這之下的還要十幾支小股流匪,其首領大多是小靈丹境上位的力量。”

至於荒原上為什麼沒有超出大靈源境下位的劫匪,因為對於再上一個層次的強者來說,留在這裡當個劫匪就太吃虧了,其收益遠比不上去繁華點的地域做事的收穫。

也只有一些高不成低不就的大靈源境下位才願意留在這裡當個強盜,有些潛力的強者都會前往更繁華的地域,企圖突破至更高的武道境界。

一個下位強者冒出巨大風險所能得到的收穫,對於更高一位的強者來說,往往只是唾手可得的東西,所以盤古大陸上的人不昔一切代價也要攀登至更高的武道境界。

這還只是底層的武道,將武道修至處後,才是真正的舉手投足,摘星拿月,俯瞰古今,抵達世間生靈所能想象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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