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不能忘卻的紀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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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知道蘇薇已經徹底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傷重至此,蘇薇的身體受損如此嚴重,司芒可顧不上那麼許多。

按照玉衡的說法,蘇薇就是因為在瀕臨死亡的那條線上掙扎了太久,而且之前被折磨蹂躪的過於痛苦,這才會陷入補償性的昏迷狀態,

鑑於她幾乎所有的內臟器官都有損傷,現階段最好的恢復方式就是睡覺,所以不要刺激到她,讓她儘可能的多睡幾天才是最好的選擇。

司芒自然毫不猶豫的就選擇了靜靜的待著,為了防止她一個姿勢在床上躺著會有所不適,司芒每隔兩個小時就會替她挪動一下身體,

由於蘇薇被金割開了腹部多處器官,尤其是胃部被徹底翻開,體內感染了大量的細菌和病毒,

哪怕是現在原子級的醫療機偶本身比細菌還要小,那也依然沒有辦法徹底清除乾淨,

所以,蘇薇時不時也會有高燒不退的症狀。

玉衡知道現階段蘇薇體內的新陳代謝狀態處於最低點,所以各種只能從腸道排出的醫療機偶們還不會那麼快的撤離,

當下的發熱只是一個過程,體溫根本也不可能超出蘇薇能夠承受的極限,玉衡自然也不會太過於在意這個。

司芒可就不一樣了,蘇薇但凡有點風吹草動的,他都緊張的不得了。

等司芒因為蘇薇發熱第七次把玉衡叫來之後,玉衡終於忍無可忍的丟給他一個普普通通的測溫計,

“沒有到40攝氏度就別再找我!”

扔下這句話,玉衡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世界清淨了。

司芒可麻爪了。

他一分鐘之內探了不知多次蘇薇的鼻息,生怕她一不小心就停止了呼吸,

雖然旁邊就有一個懸浮的立體光幕一直在顯示蘇薇的各項資料,甚至包括體溫。

可是,司芒覺得儀器這個東西,精確是精確了,

但是冷冰冰的東西怎麼可能有那麼靠譜,

還是不如自己實際感覺上來的可靠,

就比如剛剛,司芒明明摸著自己的心頭肉體溫有點高,可是上面的資料卻顯示正常。

這簡直就是豈有此理!

不過,任憑司芒怎麼折騰,用自己手裡的那個手動測溫儀反覆測來測去,就是一個結果。

情知用這個資料,把玉衡叫來也沒有什麼用,司芒只能把心頭肉繼續摟懷裡。

反正在這樣的一個夯貨眼裡,除了必須的藥物和修復治療其他的都可以用兩句話來解決:

第一句是多喝熱水,

第二句是抱著就好。

一直在用體外液體注入營養和補充體力的蘇薇,現在根本就不能喝熱水這樣的東西,

那就只剩下“抱抱”這樣一個選項了。

司芒毫不猶豫的做了。

而且,做事最重要的就是正反饋,司芒把自己的心頭肉往懷裡一抱,

立體光幕上面的所有資料都顯得好看了一點,

看到這裡,司芒開心的笑了。

這個時候的他倒不質疑各種裝置的真實性了。

人類的劣根性簡直就在司芒身上表露無疑。

不過這樣確實是有點好處,

司芒把蘇薇就像包粽子一般的包在自己懷裡,

蘇薇的體溫真正有波動的時候,他著實能第一時間感受到。

感受到也沒什麼用,因為司芒唯一會做的事情也就是把她抱得更緊一點而已。

這個場景實在是有點肉麻,玉衡只要不是必要,絕對不會貿然踏進病房,以免讓自己被迫吃一肚子狗糧再出門。

只不過,第三天的時候,一個人影出現在司芒眼前。

司芒一開始以為是玉衡來換藥,把懷裡的姑娘鬆開了一下,見到來者之後,反而一臉警惕的把蘇薇抱得更緊了。

“你來做什麼?”司芒沉聲問,他的眼神不自覺的往蘇薇的左肩處掃了一下。

“蕭逸,你不要忘了,薇的半邊身子都被你一發能量炮打沒了,這個事情,咱們以後一定要好好說說,但,不是現在。”司芒一字一頓的說,

“現在你最好離開,我不想看到你!一想到你打傷過我的女人,我就忍不住想要殺了你!哪怕你有你的理由,我也想先打你一頓再說!”

蕭逸抱歉的笑了笑,但是也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反而拉過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來。

司芒沒有再說話,只是警惕的看著他。

蕭逸一定有他的理由,司芒的理智一直在告訴他這一點,而且,蘇薇身後那一個莫名其妙的爆炸也一定和他的舉動有點關係。

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女人在他手下有損,司芒的理智就基本上在死亡線上徘徊,稍有不慎,就是一個徹底陣亡的下場。

蕭逸沒有說話,只是從戰服內衣口袋裡面掏出一張紙質的照片,直接丟了過來。

司芒打眼一看,照片很簡單,就是蕭逸公主抱著一個女孩子,對著這個鏡面笑,非常燦爛。

那個時候的蕭逸沒有現在這樣胖,

也不是現在這樣短到近禿的髮型,

一襲戰服非常合體,襯托著臉頰多了一絲堅毅英武,

看起來還是頗為英俊的一個少年樣子。

他懷裡的姑娘看起來有些纖瘦,非常漂亮的面頰,眼睛裡面洋溢著幸福的光,

雙手環抱著蕭逸的脖子,手指白皙修長,一枚戒指閃閃發亮,

兩條長長的雙馬尾,活潑又靈動,可愛又俏皮,

一套略略顯大的連衣裙,細帶涼鞋把白皙的腳踝襯得更加纖細,

一看就知道是一個正在戀愛中的幸福少女。

而且和蕭逸的氣質非常的搭配,真真正正的一對俊男靚女。

看到這個照片,心思其實非常細的司芒的心情驀地一沉,因為他敏銳的發現,

這個姑娘手上的戒指正好套在代表訂婚的那根手指上,

但是,現在的蕭逸根本就不像是結婚了的樣子。

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司芒抬頭看向了蕭逸,此時此刻,他竟然有點盼望是因為姑娘移情別戀,從而把他甩了,而不是……

生平第一次,司芒有點恨自己那有點精準的可怕的直覺。

“你猜到了,是嗎?”蕭逸咧嘴笑了笑,伸手把照片仔細的收好,又放回自己的戰服內兜之中。

“是的,你一直都那麼聰明,直覺超乎常人的準確。

她叫卓灼,是我的未婚妻,是我的青梅竹馬和一生摯愛。

她死了。”蕭逸淡淡的說道,從口袋裡又摸出一塊口香糖,直接丟嘴裡慢慢的咀嚼起來。

“死在大漂佔領區。而且還死在我面前。”蕭逸彷彿在說一件根本與己無關的事情,語氣十分的平靜。

唯有司芒能夠清晰的體會到他此刻的感受,這種感覺,或許就是哀莫大於心死的味道。

“你知道嗎,我和她是一個村子裡長大的。她從小就是我們整個市裡最聰明的女孩,不是我們村,而是我們市!

所以,她也是唯一一個能夠憑成績被東海市的滄海學院破格錄取的女孩。

那年,她才12歲。”蕭逸笑了,好像那是屬於他的榮光。

“我不行,我這個人不是一個學習的料,一看那些文字和數字就腦袋發暈,

好在我有一個長的不錯的皮囊和一點機甲操控的天賦,多少也算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

她從小都在我身邊當跟屁蟲,自然而然的也說過要嫁給我之類的蠢話。

於是,她去東海市的那一年,我也參加了聯邦軍的青訓團。

選拔競爭那麼激烈,我竟然也是以第一名的身份入圍!

當年我真的是太開心了,因為我覺得我配得上她,也有這個實力,用自己的雙手給她打造一片屬於自己的小天地出來。

所以,我們一口氣談了近8年的戀愛。

她答應我,等她以聯邦最高學歷從滄海學院畢業了,在整個聯邦的任何地方,她都可以找到一份薪資待遇不錯的工作,到時候她就來找我,我們就結婚。

所以,我們也就在她畢業前半年的時候,訂了婚。婚禮的服裝和地點都定好了,我們兩家都不寬裕,雖然不差錢,卻也沒打算多麼鋪張,簡單一點,平常一點。

到了結婚的時候,根據天梯自治領的律法,我甚至可以駕駛自己的機甲,帶著她在固定路線飛行一圈,向整個天地宣佈我們結婚啦!哈哈哈,軍人愛情,也是格外浪漫的。”

蕭逸說到這裡,情緒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但是他很快的把這點波動掩飾了下去。

“她說她只想跟我好好過日子,別無所求。

我也只想認真的向上爬,爭取能給她更好的生活。一切都是那麼正常和平凡,一切也都是帶著光的樣子。直到,黑月來了,大漂帝國成立且偷襲我們。一切都變了。”

司芒沒有說話,每個人都知道,東海市作為港口城市,是最早被大漂軍方佔領的地方。

“她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女孩,也是我見過的最善良的姑娘。

她是看見一隻雛鳥落地,都會把它捧回鳥窩的那種女人。

就是這樣溫柔又溫順的一個女孩子,你知道大漂那些連狗都不如的畜牲,都對她做了些什麼?”

蕭逸抬頭,眼中的怒火毫不掩飾的直射而出,因為憤怒,蕭逸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著。

“他們把她姦汙之後,剝光了吊在一個十字架上,把奄奄一息的她直接豎在交戰區外面,並用高畫質的公共通道對整個天梯進行播放!”蕭逸眼角的淚花溢了出來,

“明明知道這是一個拙劣又卑鄙的引誘戰術,當時前指只有一句話:那是共和國的女兒,不惜一切代價,救回來。”

蕭逸笑了笑,“我瘋了一樣的衝過去,使出畢生的氣力,神擋殺神,魔擋殺魔,最後終於才衝進距離她百碼外的一處陣地。

你知道嗎,她竟然認出我來了,她在我的機甲頂端的通訊天線上繫了一塊花帕子,那是她親手織的,她認出來了!

因為,在最後一刻,她對我笑了笑。”蕭逸說。

“然後,她就被一個卡在她肩窩處的炸彈給炸成了一朵煙花。

屍骨無存。”

蕭逸把嘴裡的口香糖吐了出來,定定的看著司芒,

“我把她死前的那一幕光影看了不下十萬遍,我清楚的知道她死前的每一點點細節,在看到你的蘇薇那一瞬間,我就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蘇薇左肩嵌入的那顆炸彈,和之前嵌入到我的卓灼身體裡的那個,一模一樣。”

蕭逸頓了頓,“我還敢保證,這兩件事,都是同一個人乾的我此生唯一的一個願望,就是把他找出來,殺了他。”

蕭逸一字一頓的說,

“司芒,我與大漂,勢不兩立!你懷疑我什麼,我都不介意,但是,如果你懷疑我和大漂那些連狗都不如的畜牲東西有勾結,不要怪我跟你翻臉!懂嗎?”

“懂。”司芒點了點頭。

“那就好,你把自己的女人看好咯,前鋒營的男人,要是連自己女人都護不住,我們丟不起這個人!我滾了,你好自為之!”蕭逸說完,直接起身,向著門外走去。

“咳咳,你知道嗎,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看到心愛的男人還活著,而且還在救自己,她一定覺得很幸福。”一個聲音非常輕微且虛弱,但是,卻讓蕭逸徹底停下了腳步。

司芒看向了自己懷裡的女孩,蘇薇的眼睛還蒙著一層厚厚的紗布,若不是她開口,司芒根本不知道她已經醒了。

“我就是這樣想的,我覺得,她也一定是那樣。”蘇薇接著說。

蕭逸毫不猶豫的拔腿便跑,不多時,在走廊的盡頭,一陣嚎啕之聲傳來,聽到的人無不心顫且心酸。

“你醒了。”司芒輕聲說。

“卓灼犧牲的時候,正好是他們原本打算結婚的日子。她是名副其實的共和國的女兒,值得被所有人銘記,也值得被所有人珍愛。”蘇薇繼續說。

一個吻就是對她這句話的回答。

“你也一樣。”司芒說。

之後便用自己的嘴直接堵住了她,毫無顧忌的吻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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