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燈紅酒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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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小清菡,這段時間日子過得叫一個舒坦。

前天,葦江又一氣塞給他二十多粒築基丹,感動得小清菡眼淚汪汪。心道這天底下,除開江哥,誰能這般豪氣,這般捨得?

小清菡畢竟靈心蕙質,當晚便在歸雲長老的護法下,輕輕鬆鬆地通了小周天,進階後天境。清菡小小年紀便有如此修為,在歸一門也是獨一份了。

當晚,葦江一臉神秘,當晚摸進小清菡的房間,嚇得小清菡一掩被子,小臉煞白,言道江哥你別誤會,小弟有喜歡的人了。

葦江大罵道:你這小畜生,想哪兒去了!便遞過去一卷真經。

葦江言道這是地府界主陳長生傳他的一部絕世真經,端得玄妙無比,就等著他進階後天境以後好傳於他,再三叮囑他不得告知外人。

小清菡感動得死去活來,信誓旦旦要好好修真,好好替歸雲老兒掙面子,搶真傳。

葦江笑吟吟地拍拍清菡的肩膀,終於最後憋不住,問道:“你姐真比晴兒還漂亮?”

清菡白了葦江一眼,一瞬間,葦江在他心中的偉岸形象陡降三尺!

今日一早,清菡便找歸雲師尊告了個假,說要回去探望家人。

清菡還未開口,葦江從外面闖了進來,咋咋呼呼地喝道:“徒兒給師尊獻寶來啦!”

說罷,葦江揭開一個青瓷罐子,映得葦江臉上紅彤彤一片,整個歸雲峰峰頂頓時丹香撲鼻。

這便是葦江攢了好久的“生生造化丹”。

一旁靜啟笑吟吟地把丹藥都倒了出來,只見靈丹個個品相不凡,不是一紋,便是二紋,甚至還有好幾個三紋靈丹,紫意盎然,煞是可愛。

“師傅啊,別人說‘生生造化丹’若是品階不高,吃了也是白吃。”葦江洋洋得意道,“所以徒兒起早貪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攢了這些靈丹出來,這可把你徒弟累個半死。”

歸雲長老喝道:“少吹牛,老道看你精神好得很!”

“您服了這些靈丹,包您吃了一舉突破,還有那個一柱擎天,也成清玄掌教那樣的高人。”葦江胡亂用著成語,笑得眾人前仰後合。

“狗屁,哪有那麼容易——”歸雲長老嘴裡罵著葦江,其實心裡高興得開了花兒,言道:“哈哈,你這便宜徒兒沒白收!”

小清菡見師傅高興,找到話縫,便言道要回朔州。

歸雲長老臉一沉道:“你才進階,又要朔州做買賣了?”

清菡頭一縮,畏畏縮縮道:“我姐說身體不舒服,要我回去看看。”

葦江一聽,連聲叫道:“你姐姐啊,那不得了!趕快啊,現在就走。師傅呀,要不我護送小清菡過去?”言罷,便對著清菡眨眨眼。

“小清菡姐姐不舒服,和你有什麼關係?”歸雲長老臉一沉,言道:“你不要去,你那大刀還沒完全降服呢——讓靜啟陪他去。這小孩子家家,一路上幾百裡,得有人照應。”

清菡望葦江吐出舌頭,扮個鬼臉。

不到半日,清菡和靜照到了大周朝的國都朔州。

這都城畢竟和越州不一樣,滿眼望去,處處是樓臺亭榭,紅磚綠瓦看得人眼花繚亂。以皇城為界,一道運河把朔州分成兩半,河岸這邊到處是高高飄揚的商鋪招牌,粼粼車馬,川流不息的行人。有挑擔趕路的,有駕牛車送貨的,有趕著毛驢拉貨車的,有駐足觀賞秦淮河景的,熱鬧非凡。

(注:文中地理描寫,請大家務必不要當真,秦淮河在南京,其實和魏晉時期的朔州根本不在一個地方,這麼寫是因為後面有葦江大鬧秦淮河的橋段,就扯一起了。)

靜照是第一次來都城,饒有興致,便把包裹放在商號,說要到處逛逛。清菡巴不得靜照自己走走,於是得了便,呲溜一聲,輕車熟路摸進皇城中的蘅蕪苑中。

剛進大門,清菡便看到一個小侍女規規矩矩地等在門口,清菡就問道:“我姐呢,你是新來的?”

“稟告小主,我叫華茜,剛來不過幾天。”這小侍女福了一福,細聲言道。

“原來那個小丫頭片子呢?”

“小主您說楓月姐姐啊!主子說楓月姐姐高堂有恙,嚇得嵐月大哭。這一路回去寧州,路途太遠,所以主子開恩讓嵐月提前走了,一算已走了好多天了。”

“姐姐總是做好人好事。”清菡笑道。

華茜見清菡人品貴重,但從不擺架子,說不出的親切可愛,便話多了起來:“主子可真神了,真的和神仙一樣!什麼事情掐指一算,便知曉七七八八。”

清檸這本事,清菡打小便知道了。於是微微一笑,便跟著華茜進了內院。

剛進去,便看到她姐姐清檸拿著一卷書,玉頰消瘦,斜倚著葡萄架,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尤其楚楚可憐。

清菡眼淚吧嗒吧嗒,哭道:“姐姐,你又清減了。我是聽商號的人說你不舒服,所以就趕快下山回來。”

言罷,清菡從褡褳裡拿出好些靈丹,有補氣的、有補血的,還有築基的,甚至還有結丹的,亂七八糟一大堆,都是從葦江那邊弄來品相最好的靈丹。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稟賦不足,用不了你們這些修真丹藥。”清檸細聲道。

清菡言道:“留著備用啊,總是有用的。”

清檸摸著清菡的頭,淡淡道:“你這孩子,怎不知曉姐姐小病小災的只是尋常,一點點事情,就值得你哭鼻子了?”

清菡不答,從裡屋博古架上找來一個青瓷美人肩瓶來,一股腦兒把靈丹倒進去,口中言道:“這是江哥給我的,多的是!這東西可值錢啊,塞這個瓶子裡,你別送人啊,也別給人看到,以後說不定有大用呢。”

清檸微微一笑,臉上多了一絲血色,如同海棠盛開。

清菡見清檸拿著書卷,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臉書卷清氣令人見之望俗。京城公子讚譽清檸——“氣質美如蘭,才華馥比仙”,實不為過。

清菡不禁讚歎道:“姐姐你拿著這本書,坐在葡萄架子下,遠遠一看,就和畫上的觀音菩薩一樣。”

“打嘴,在這種話可以亂說?”清檸溺愛看著一母同胞的弟弟,言道:“咦,姐姐看你,和上次很不一樣了,是不是你那個修真練氣,又有突破了?”

清菡得意道:“弟弟現在是後天境修士了呢——師傅說,一般人到我這個境界,最少也要二三十年,弟弟現在才十六歲,你說清菡厲害不厲害?”

“你當然厲害!打小姐姐都一直認為,小清菡是最厲害的。”清檸由衷地讚歎道。

“還是江哥幫的忙,他可好了,煉製了好些築基丹給我吃,很難的哦。”清菡言道。

“又在說你那個江哥了”,清檸放下手中的書本,細細言道:“姐姐耳朵都聽起繭子,你給我說說他個什麼人?”

“江哥比我只大兩歲,除開不怎麼讀書,其他都是一等一的厲害。”清菡彷彿在吹噓自己一般,言道:“什麼東西他都一學就會,對弟弟可好了!不懂他的人覺得他玩世不恭,像個小流氓,懂得他的人,知道他以後一定是個大英雄,大豪傑。”

“能被咱們小清菡稱讚的人,肯定不錯。”清檸點點頭,又言道:“再說大英雄未必要真讀書。”

清檸聽弟弟講修真界的一些故事,望著四角院子外的天空,一顆心幾乎要從其中飄了出去。

她峨眉輕蹙,言道:“其實姐姐何嘗不想和你一樣,到處走走?即便不能像你一樣修真,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但姐姐是這個命數,走不出去這皇城。”

見清檸說到這裡,清菡也是黯然。

晚上到了“大福源”商號,卿嵐一見清菡回來,高興地不知道說什麼好。

不過這姑娘生性木訥,只是說一聲:“少爺回來啦。”抱來一大疊賬本,恭恭敬敬讓清菡看。

小清菡走了一天路,雖修真已有小成,但翻山越嶺,一路奔波數百里也兀自辛苦,便讓小廝打了一盆熱水。水剛剛漫過小腿,卿嵐蹲下身,慢慢給清菡按摩小腿。

清菡以為是打水的小廝在按摩,邊洗腳,邊看賬本,愜意得很。

這一看不打緊,小清菡嚇了一大跳。

這三月中,葦江送來的那些靈丹,在皇城王公貴族,富商⼤賈中都要賣瘋了。尤其是葦江煉製的“駐顏丹”,更是成了有錢人家女眷的必備之物,售價硬生生地被炒出百倍。

清菡一低頭,見卿嵐正在給自己按摩小腿,嚇得連忙把腳從卿嵐手中抽了出來,囁嚅道:“姐姐,怎麼要你洗腳了?”

卿嵐抿嘴一笑道:“少爺,卿嵐給你按按又有什麼?好不容易等你回來,都隔了幾十天了呢。”

清菡兩眼發暈,也懶得看賬目了,便道:“卿嵐,你就給我說說,賺了多少錢?簡單點說。”

卿嵐是“大福源”商號一個朝奉三月之前推薦過來的,乃是清菡的貼身丫鬟,人長得十分清秀水靈,腦子靈活做事勤快,很得清菡信任。

只不過這丫頭開始來的時候,一天到晚心事重重,看見清菡便怯怯懦懦的樣子,不怎麼敢說話。

這丫頭低著頭道:“啟稟少爺,這可不少銀子呢。這三個月,光是靈石、靈丹進進出出,商號足足進賬三十二萬兩黃金,還有八百多枚上品靈石,這是那些門派的人送來的。”

清菡幸福得呻吟一聲,心道賺這麼多,給江哥說了會不會捱罵?便問道:“黃金若是也兌換成上品靈石,能兌換出多少?”

卿嵐低聲道:“現在上品靈石不好買,下品的市面還容易找一些,主要是那些修真門派不怎麼出靈石。市價上品靈石是八十五兩黃金一塊,這些可以兌換出三千多塊吧。”

清菡罵了一聲,我的個親乖乖*肉肉,江哥他們拼死拼活,還死了一個劉璨,從陳長生地府弄到的靈石也就這麼多,我三個月便給他們賺回來了。

這日子過得舒坦的過分啊!

太過分了!

當晚,朔州一群王子公孫聽說清菡大駕回了大福源商號,早就有幾個身份貴重的公子哥要請著清菡出去耍子。

這些人已經在中堂等了半日,清菡不好掃他們的興,便打起精神,跟著出去了。

既是朋友聚會,清菡也不好運用真靈之氣化解酒水,聽著京城最有名的歌姬唱曲兒,賞著秦淮河最美的夜色,一杯一杯復一杯,待得清菡回來,已是酩酊大醉。

卿嵐扶著清菡進了臥房,給他擦去胸口的汙漬,望著清菡清秀的小臉,一雙鳳目中滿是柔情。

她知曉清菡的身份,也知曉清菡對她的信任,但她的父母便在朔州羅家的手中,生死未卜。

“天吶,為什麼他們要我這樣?”

卿嵐柔腸百結,一滴滴淚水順著雪白的腮邊流到嘴角,苦澀的便如毒藥一般。

“水——水,給我水。”清菡爬起身,迷迷糊糊對著卿嵐言道,“姐姐,給我倒點水,我渴。”

清菡爬起身,又倒了下去,胸口一本書掉落出來。

卿嵐拿起這本書,翻了翻,看不懂。

清菡嘿嘿一陣傻笑:“姐姐,你又不是修真,怎生看得懂?這書是我江哥從地府陳長生那邊弄來的,名叫地府真經。”

“陳長生?那是個什麼人?”

“你——你別管啦,這是修真界的大秘密,和你說了也不懂!”清菡翻了個身,“江哥還讓我別和人說呢……”

清菡吞吞吐吐的酒話,讓卿嵐耳邊似乎響過一陣驚雷。

待清菡睡下,卿嵐哭得梨花帶雨,最後看了看清菡清秀的面龐,來到床邊咕咕叫的鴿籠邊,在一指寬的布條上寫下“地府陳長生真經”七個字,手一抖,將鴿子放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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