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心蠱(1 / 1)
一道斗篷身影越過了城牆,站立在一座高塔的塔尖上。
歸鄉光滑的側面倒映著月光,如水幕一般輻射過整座城池。
一處客棧內。
廂房中有兩名蛻皮境的武者正在交流。
“你說這方與城到底咋回事兒,我前幾天來的時候還好端端的,怎麼今天就要上交武器了呢?”
“誰知道呢,不管它,先美美地睡上一覺再說。”
不多時,一陣鼾聲響起。
“睡睡睡,成天就知道睡,也不知道你這種人是怎麼當上武者的?”
醒著的那人睡不著,推開房門,想去走廊上透透氣。
“唉,我那杆長槍可是花了我一半的積蓄呢,萬一他們不給我了可咋整?”
正說著,他的餘光好像瞥見了一道影子從他旁邊閃過。
“誰?”
他突兀的大喊一聲,周圍的人都被他吵醒了。
“誰啊,這麼晚了還不讓人睡覺?”
“就是,明天我一大早就得上工呢!”
他臉上露出歉意,馬上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唉,可能剛剛是我眼花了吧。”他不由得自嘲道。
可突然間,他全身雞皮疙瘩冒起,他意識到了一件事。
剛剛自己的聲音這麼大,走廊盡頭的房間內都有人被自己吵醒,離自己最近的這位搭檔為什麼沒事?
“你~怎麼還不睡?”猛然間,一道幽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他猛地一回頭,只見他那位搭檔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過來,正面帶笑意的看著他。
那個笑容太奇怪了,兩邊嘴角都向上彎起,達到了一個誇張的弧度。
眼神直愣愣地盯著前面,兩眼圓睜,幾乎到了極限。
面色慘白的就像是一具人偶。
對,人偶。
“你…你怎麼了。”他不自覺地嚥了一口唾沫。
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他還沒有遇到過這麼詭異的事情。
“嘿嘿~嘿嘿嘿!”他的搭檔不再回話,只是一味地在哪裡傻笑。
突然,他不笑了,整個身軀向前傾倒,露出了乾癟的後輩。
“啊!!!”那人又發出一陣慘叫,響度是剛才的好幾倍。
客棧的燈亮了起來,到處都是罵聲。
倏地,屍體後背與脊柱黏連在一起的皮膚裂開,一隻通體血紅的蟲子揮舞著翅膀飛了過來。
“這是什麼東西啊?”那人驚慌失措。
嗡嗡嗡!
蟲子徑直向他飛去,他運勁揮起一拳,凌空砸下。
“給老子滾遠點!”
可是讓他驚訝的是,蟲子面對他的攻擊沒有任何反應,落到他的拳頭上,前肢揮舞了兩下,就在他的皮膚上劃開一道血洞,眼看著就要鑽進去。
唰!
一道寒芒閃過,勁風颳的那人面部生疼。
蟲子斷成了兩截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沒有了聲息。
“得~得救了!”
那人癱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歐陽汐撿起這隻詭異的蟲子,發現它的前肢上有些還未散去的藍色星點。
他好奇地摸了一下,瞬間他的皮膚竟裂開了一道口子。
歐陽汐震驚了。
要知道以他如今的身體強度、肌肉密度,即便是精金製成的武器也傷不了他,而這條小蟲子竟然可以無視他的防禦。
想到這裡,他突然用歸鄉的一角同樣觸碰了一下那個藍色星點,結果什麼反應也沒有。
“原來如此。”歐陽汐明白了。
這就是為什麼城主要求武者進城不允許攜帶兵器的原因。
“這位少俠……”那位僥倖得救的武者剛想說些啥,突然發現眼前的人瞬間就不見了。
“媽耶~我不會又見鬼了吧。”剛站起來的他又癱倒在了地上。
城主府。
方與城城主楊永盛已經年逾古稀,即便曾經作為一名武者的他,身體也已經大不如前。
他的身軀已經佝僂,皮膚也變得鬆弛,臉上的皺紋越來越多,甚至都出現了老人斑。
年輕時,常年積累的暗傷慢慢地爆發,晚上經常被疼的死去活來,無藥可醫。
他常常在想,努力修武是為了什麼,年輕時的拼命奮鬥如畫面般一幀幀地在眼前閃現。
狂風暴雨中的站樁;
山林沼澤裡的搏殺;
讓父母傾家蕩產的一株寶藥;
他終於成為了武者,成為了一個小型城池的城主。
在很多人眼裡,他已經成功了,他楊永盛已經是絕大多數人都摸不到的天花板。
“咳咳咳……”
一陣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的回憶,他看著面前這個來自於南方雨林中的客人,問道:“那個真的有效果嗎?”
這個滿臉塗著五顏六色的燃料,脖子上掛著一串鼠骨項鍊,身軀矮小的人用沙啞的嗓音說道:“有沒有效果,一試便知。”
說完,他張開嘴,一隻和歐陽汐殺死的一模一樣的蟲子晃悠悠地飛了出來。
楊永盛眼眸裡閃過一絲厭棄,稍微掙扎了一下就張開了嘴。
颼!
那蟲子飛到近前,猛地鑽了進去。
“嗚啊!”
楊永盛的心中泛起一陣強烈的反胃感,撲倒地上幹吐了起來。
那個打扮奇異的客人就這麼冷眼地看著這一切。
大約一盞茶的工夫,楊永盛才慢慢回到座位上,像條死狗一樣,仰面躺著,喘著粗氣。
“今天晚上,你應該可以睡個好覺了。”
楊永盛麻木地點點頭,他好像真的感覺自己的身體好了很多,就連已經失去功能的那方面,似乎也重新有了活力。
當晚,他沒有再被暗傷困擾,甚至還興致大發地叫了個婢女進屋。
“哈哈哈,你果然沒有欺騙我,這玩意兒是真的有用啊!”楊永盛第二天一大早就興致勃勃地過來找他。
“對了,你們部落的這個藥叫什麼來著?”他饒有興致地問道。
“心蠱。”
“心蠱?好名字!”
楊永盛回想著昨晚的翻雲覆雨,身體機能彷彿完全回到了年輕的時候,那種神清氣爽的感覺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那心蠱還有嗎?”
“沒有了。”
“那~怎麼才能再有呢?”楊永盛焦急地問道。他不想失去那種感覺。
來自南方部落的客人走到他面前,看著他的眼睛說道:“需要一名蛻皮武者的全身精血,才能製作出一枚昨晚那個效果的心蠱。”
“我昨天其實放出去了兩枚,那是有一枚已經和我失去了聯絡。”
楊永盛驚道:“怎麼會呢,你不是說血肉之軀傷不了你的蠱蟲,只有利器才可以嗎?我明明已經下令凡是進城的武者都必須卸下武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