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附身(1 / 1)
聞言伯克神父面色大變,仔細一想,伯克神父也發現了不合理之處,一間擁有古老歷史的修道院怎麼可能被這種程度的邪惡侵蝕,老修女在他的眼裡弱的離譜,修道院內的修女們完全有能力獨自消滅……
“快走……”
伯克神父扶起艾琳修女就要離開,突然周圍墳墓上的鈴鐺極速的搖晃了起來,嘈雜的鈴聲連成一片,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強行想要把兩人留下來一般,艾琳修女痛苦的捂著頭,鮮血從她的鼻子和耳朵中流了出來……
“它在靠近,不對,它很虛弱,它在渴求著什麼……”
艾琳修女著魔般的喃喃的說道,伯克神父不知所措的後退了幾步,眼看著艾琳修女站在原地血流如注卻無計可施……
一股神秘的力量襲來,艾琳修女的修士服被狂暴的撕扯開來,伯克神父警惕的舉起了銃劍,但是他並不如艾琳修女一般有著優秀的通靈能力,自從上一次驅魔失敗之後,他的法力更是有所下降,此刻他連敵在何處都看不到,那種熟悉的無力感再一次湧上他的心頭……
隨著艾琳修女連眼角都開始留下鮮血,她和惡魔的對抗也到了白熱化程度,只見她的肩上就像是有一把無形的刻刀在篆刻一般皮開肉綻,一個五芒星的標誌血肉模糊的出現,艾琳修女則像是受到什麼刺激一般的高聲吟唱起禱文,用一種彷彿不屬於她的聲音,恢弘莊嚴……
“離開我,你這墮落之物,上帝的死敵!”
伯克神父震驚的看著艾琳修女,她的身上洶湧的燃燒起光明的聖焰,就彷彿自己無比虔誠信仰的那一位將注視越過了無數時空,投射在了她的身上……
“神眷……”
伯克神父嘶啞的低聲說道,用他自己都分不清是羨慕還是嫉妒的語氣……
隨著聖焰的持續灼燒,原本密集的鈴聲馬上變得紊亂了起來,不遠處濃密的迷霧包裹的黑暗中傳來了此間惡魔恐懼而又不甘心的怒吼,它在迅速的退去,在這場神明與惡魔的交鋒中,它顯然吃了大虧……
“嗬……”艾琳修女像是從一場溺水中被救起一般,猛的大口喘息了起來。
“艾琳修女!”
伯克神父快步上前扶住了她,順手拉過被扯碎的修女服為她披上……
“它想要佔據我,伯克神父,我都明白了,維多利亞修女根本不是自殺,而是獻身!惡魔它無法獨自離開此地,它需要一個合適的肉體藉以承載它的意志!先是維多利亞修女,然後是我……”
“我的信仰擊碎了惡魔的腐蝕,在精神的對抗中我窺見了它記憶的殘片!我看到了它,但是沒有得以窺見它的真名,但是我發現了它的所在!門後!它沉眠在了修道院地下室的門後,那是一條幽長的走廊,四周擺放以及掛滿了十字架,用以封印它,走廊的盡頭是一扇沉重的門,上面寫著……”
艾琳修女一臉驚恐的看向伯克神父,以一種複雜參雜著厭惡的語氣說道
“神禁於此……”
伯克神父冷靜的聽完了艾琳修女有些語無倫次的描述,然後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用再繼續回憶自己與惡魔在精神世界的恐怖鬥爭了……
“夠了,艾琳修女!夠了,別再回憶那痛苦而又褻瀆的記憶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吧,發現它,摧毀它,神,與我同在……”
“嗯,可是……”
“不用再說了,艾琳修女,我有分寸。”
“我知道,神父,但是……”
“沒有但是,這是神的考驗,而我們都是他最虔誠的信徒……”
艾琳修女沉默了片刻,然後一臉無奈的說道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您,但是在那之前,我們得先去救弗洛伊德神父,我知道他在哪……”
“……”
許延川小心翼翼的拽了拽繩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所埋的這個墳有些年頭了,連線鈴鐺的繩子都有些老化,許延川懷疑自己要是一個用力還真有可能拉斷,如果這種狗血的事情發生的話,那就真的是自己親手斷絕了自己求生的希望了……
在壓抑的黑暗中,許延川倒是沒有產生幽閉恐懼症的跡象,但是很明顯的棺材內的空氣已經開始渾濁起來了,沒動幾下,許延川就感覺眼冒金星,這是缺氧的徵兆……
只不過這一切對許延川都沒有太大的影響,他真正恐懼的不在於這些近在眼前的危險,而是那個惡魔,它將自己關於棺內就棄之不顧了,這完全不符合邏輯……
“所以它想要的是囚禁我,而不是殺死我,為什麼?如果是我遇到一個想要致我於死地的人,而我又有能力控制他,那麼不殺他的理由只能是……他還有利用價值!”
許延川注意力無比集中的開始覆盤自己來此之後的所有經歷,思路電轉間,腦內閃過無數個假設,一個又一個的碎片被拼接,像是幻燈片一般在他的播放……
“要素,呢喃,死者復甦,惡魔,修女之死,欺騙,囚禁……我想離開!”
那個極致惡毒的聲音再一次被許延川回想起,他猛的睜開了眼,他只感覺自己似乎觸控到了真相……
“它沒有辦法離開,一個被禁錮在此的惡魔,它甚至有能力讓死者復甦,殺死神前侍奉的修女,汙染神聖的修道院,但是它依然不得不留在這裡,因為什麼?它沒有我想象的這麼強!或者說它是有缺陷的!而這個缺陷需要被囚禁的我來彌補…”
許延川自言自語的分析著,一步步逼近更能自洽的邏輯…
“而我有什麼,一屆神父,還是文職人員,沒有驅魔經驗,所以沒有所謂的法力,甚至沒有信仰,它圖什麼…”
許延川想到這,猛然警醒
“所以我本身,一個人類的肉身就是它所欠缺的,之所以囚禁我,只是應為我並不是它的首選!伯克神父身負法力,信仰堅定,如果他這麼容易被惡魔侵蝕,那這個任務更本沒可能完成,所以它的目標只能是艾琳修女!”
“它現在沒有再來管我,甚至都不阻止我搖鈴求救,是因為它前往襲擊艾琳修女了,但是伯克神父在他身邊保護,在它能力難以大幅度影響的修道院外,惡魔大機率會失敗!那麼我作為它的備選不是更加危險了!”
許延川苦笑了一下,這樣一分析自己的處境就更加嚴峻了,最要命的是自己毫無辦法,只能被動的等待他人的救援,許延川從未那樣的渴望過力量,尤其是自己已經看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那裡有自己想要的改變的力量……
“要素.守護,呢喃,復甦,呢喃.欺騙!雖然不知道要素和呢喃有什麼差別,但是顯然應對惡魔的侵襲,‘守護’更能發揮其作用,不行,再等等!如果沒法離開這個棺材,僅僅是抵禦幾次惡魔的侵襲根本沒有本質上的差別……”
許延川猶豫著,突然間一股陰寒的力量劃過他的脊背,就好像是衣服裡猛的被灌入了一抔冷水,讓人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來了!這麼快?”
許延川只感到呼吸都凝滯了起來,就好像在水下無妄的渴求著氧氣,一股力量在他的背後快速靠近,他看不見,但是能很明顯的感受到,就好像被無數惡意的目光注視一般……
身後的棺板猛的炸裂開來,一個彷彿被剝去全身皮膚的人形從後面環抱住了許延川的脖頸,並且用力的卡緊了起來,強烈的窒息感傳來,許延川痛苦的掙扎起來……
“神的走狗,讓我離開!”
那個飽含極致惡意的聲音在許延川的腦後響起,一根沾著粘稠液體的舌頭狂舞著,時不時劃過許延川的耳旁……
許延川的腦內在惡魔出現的那一刻就彷彿被一下子灌入了無數的資訊,集合了世間所有的罪惡和褻瀆,耳鳴,一波又一波的劇烈頭疼,碎片般閃過的記憶覆蓋了許延川當下所有的思考……
“這就是被侵蝕附身的感覺嗎?”
許延川鼻血狂流,但是他全然不顧,只是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固守著靈臺的清明,不至於被負面情緒淹沒,如果思想失守,那就真正淪為惡魔的玩物了……
“告訴我!告訴我!告訴我你的真名,那個真正指向你存在的名字!那樣你就解脫了,所有的痛苦都將離你遠去,你將永存!與我同在!”
惡魔充滿蠱惑的聲音迴響在耳旁,許延川幾近暈厥,一個陌生但是又好像無比重要的資訊就在嘴邊,許延川沒法控制自己般的想要脫口而出,這時些許泥土透過了棺材蓋的縫隙灑在了許延川的臉上,令他瞬間清醒……
“伯克神父!”
許延川像是即將溺水的人抓住了漂浮的木板般奮力掙扎,獲救的希望就在眼前,惡魔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脅,那蠱惑人心的聲音在許延川的耳旁驟然放大,它像是一個暴君命令奴隸般的大吼著
“快告訴我!你這卑微的蟲子……”
許延川蠕動著嘴唇,他臉上的每一個竅穴都在向外滲著鮮血,終於他像是承受不住了般的一個字一個說出了一連串發音怪異的語言……
“好孩子……哈哈哈哈!”
惡魔放肆的狂笑了起來,終年以來的夙願終於達成,雖說並不是什麼完美契合的肉體,但是終歸還是自己掙脫長久以來封印的契機……
只見那個剝皮般的人形,像是一股黑色的粘稠液體般的溶解了起來,從待宰羔羊般的許延川的口鼻中不斷的湧入……
“咚!”
一記鏟子擊碎了棺材破舊的上蓋,新鮮的空氣終於湧入了著狹小的空間,伯克神父一臉嚴肅的透過裂隙看向其中的黑暗……
濃密的黑暗中,許延川並沒有如伯克神父所想的那樣痛苦的喘息,或者迫不及待的想要坐起來呼吸新鮮空氣,而是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一雙沒有眼白全部被黑色佔據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