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突如其來的過去(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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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手之間的對決,片刻疏忽便是生死之分,胡不飲不敢有絲毫遲疑,落地時的疼痛喚回他的意識之後,胡不飲顧不得形象,四肢發力,身體平行地面,接連退後好幾步,遠離原本的位置。所幸,血手屠並沒有追擊。

胡不飲要的是復仇,退縮躲避達不到他的目的!

胡不飲退後幾步之後並沒有站起來,依舊四肢著地,趴伏在地上,抬頭看了一眼血手屠的情況,瞅準機會,全面發動熾烈珠的威力,胡不飲身上流轉的光華凝結成晶體,宛如身披紅色鎧甲,“轟”的一聲,胡不飲再次射向血手屠。

胡不飲此次尚在空中,雙手高舉過頭,合十併攏,身體繃直成一條直線,以軀體對稱線為軸,扭身極速旋轉,勾動起一陣斜向的龍捲風,化作一個鑽頭衝向血手屠,“陀螺衝!”

胡不飲來勢洶洶,血手屠依舊不動如山,眉頭都不皺一下。

血手屠腹部收縮,胸部肌肉鼓脹隆起,緊接著,力量傳遞到右臂,右臂膨脹,肌肉稜角肉眼可見地顯現,青色血管扭曲擺動,彷彿蘊藏了萬鈞之力。

血手屠剛一準備好,胡不飲身形就到了。胡不飲的全力爆發讓血手屠感到了威脅,血手屠不敢大意,結束蓄力,高舉的右手揮出,粗壯的右臂如同擎天巨柱下劈,迅猛而強勁,將右臂運動路徑前方空氣壓縮成緊緻,路人看了都誤以為凝結成了固體,伴著摩擦出的尖聲厲嘯排山倒海般倒去。

“刺啦……”胡不飲的“陀螺衝”與血手屠的“霸王甩柱”兩者正面相碰,立時發出刺耳的聲音,火花四射,兩者僵持不下。

胡不飲憑藉天地之間罕見的熾烈珠和幾近失傳的秘法,以自己的前途和生命為燃料,換取了超乎尋常的三品實力,換得了夢寐以求的,報仇的資格!

胡不飲為了復仇到底付出了多少?八年光陰,四品高手,沒有朋友,沒有愛人,沒有娛樂,沒有享受,住的是巴壁莊最差的街道——碎石街裡最差的房子,吃的是素面,甚至他已經為了復仇籌集了百萬家資。

胡不飲為了復仇到底付出了多少?沒人能真正瞭解,旁人也只能從外物中窺探一二。為了今日這一刻,胡不飲在腦海中試想演練了多少次?考慮了多少遍?不存在任何人比他更渴望獲得這場比試的勝利!可惜,老天不會因為誰的意願更強烈,就遂誰的意。

胡不飲的實力是暫時的,是借的,不是他自己的,他也絲毫沒有三品強者戰鬥的經驗,更別說能更大發揮三品實力的靈術。用小孩子的力量打架和用成年人的力量打架是完全不一樣,四品和三品的戰鬥方式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根本不能拿相同的方法經驗套用。

血手屠是實打實的三品強者,並且,他在八年前就是了,他更是那類一路浴血拼殺活下來的狠人,戰鬥經驗豐富,胡不飲拿什麼贏他?僵持,不過是短暫的。

血手屠瞳孔收縮,雙腳蹬地,雙足陷入破碎的地面,力量順著腿部緊縮的肌肉往上傳遞,以腰部為核心不斷放大,沿著胸腹部肌肉和背部肌肉構成的上半身軀體傳遞到右臂,頸脖處靜脈由於過度用力外凸,血手屠牙關緊咬,面色漲紅,連臉上的刀疤也隨之扭動,只聽他低喝一聲:“哈!”右臂力量再次加大!

胡不飲再也支撐不住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靈力激流從接觸點灌入,全身紅色晶甲被血手屠一擊打碎!胡不飲的傷體再度受到重創,吐血狂噴,被打回了原地,在地上翻滾好幾周,給地面留下一路坑窪之後才勉強停下來。

以李木和唐黃的實力根本沒法插手這場戰鬥,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就只是看著,他們對現在的局面早就有所準備。

胡不飲剛剛停下,唐黃就喚出神仙索將胡不飲捆住,制止胡不飲繼續亂來。與此同時,李木招來一陣輕風墊在胡不飲身後作為緩衝,化解胡不飲的倒飛之勢,消耗掉他身上的動能,防止繼續撞擊地面受到傷害。

胡不飲被暫時限制住行動後,李木立馬接住胡不飲,同時一把奪過熾烈珠,中止胡不飲繼續施展秘法,抱著他朝遠處逃去,而唐黃已經展開桃花扇,擋在血手屠面前,大喝:“住手!唐家大公子在此!”

李木和唐黃完全是衝動行事,他們其實壓根兒不知道該怎麼應對血手屠這樣的兇人,就他們兩個傷兵敗將,一個四品,一個七品,拿什麼和三品實力的,完好的,以血腥殘暴著稱的血手屠拼?靠身份真能壓住他?

但萬萬沒想到,血手屠居然真的站在原地,根本沒有追擊,而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真就被鎮住了?

唐黃不敢大意,站在原地戒備著,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做什麼。李木趁機再離遠些,同時檢視起來胡不飲的狀況。

胡不飲的狀況很糟糕,面色像紙一樣蒼白,氣息紊亂,虛汗直冒,唯有一雙眼睛銳利有神。作為使用熾烈珠的代價,胡不飲透支了大量生命,此時他的皮膚失去光澤,還憑空多了幾縷白髮,而這才過去幾分鐘。

胡不飲本來就病怏怏的,再加上這麼一遭,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徹底痊癒了。

李木心裡很是焦急,唐黃和胡不飲都在險地,可血手屠不走,誰都沒辦法,但他又不進攻不說話,就只是杵在那兒,實在弄不清楚他到底想幹嘛。雙方誰也沒有輕舉妄動,時局一時間竟平靜下來了。

李木實在受不了這種狀況,胡不飲的狀態根本經不起耗,他需要立馬獲得治療,於是李木朝血手屠大聲喊道:“血手屠!你為什麼來這兒?你到底想幹什麼?現在這個樣子到底算什麼?”

“找人。”血手屠聲音不大,十分低沉沙啞,像破鑼一樣,嘲哳難聽,但眾人都聽得很清楚。

“找誰?”

“雨魔。”

李木和唐黃瞬間緊張起來,大聲呵斥道:“你要幹嘛?滅了人家整個宗門,現在連最後的獨苗也要掐滅嗎?做人不要太過分!”

“不是。”血手屠說這話依舊不急不緩,連音調也沒有變化,只是內容聽得眾人充滿了迷茫,等著他說下一句。

過了一會兒,或許是知道自己說話有些不清不楚,血手屠又補一句:“不是我。”

“不是我?”李木喃喃重複這句話,這補充的都是啥?“不是,不是我”這兩句話連在一起讓他更迷惑了,不是來掐滅獨苗的,不是我什麼?忽然,李木靈光一閃,想到一種可能,開口問道:“你是說你不是來殺雨魔的?”

“對。”還是那個語調,仍然是短暫的話語,但內容卻令人振奮。

李木緊接著問道:“‘不是我’是說滅門兇手不是你?”

“對。”

血手屠這個回答讓所有人都感到震驚,感到最難以置信的是胡不飲,本來一直悄悄做小動作,試圖擺脫神仙索的他猛然掙扎著要坐起,狂怒呵斥道:“不可能!你在胡說八道!所有證據都證明了你就是那個兇手!不是你還有誰?”

胡不飲的激動憤慨牽動了內傷,幾句話說完,還來不及再說什麼,胡不飲便劇烈咳嗦起來,嘴角再度溢血。

李木顧不上震驚,連忙安撫胡不飲,喂他服下幾粒安穩氣血止痛的丹藥,一方面,防止他繼續做出過激行為,激怒血手屠,另一方面,給胡不飲順順氣,調理胡不飲體內混亂的靈力和氣息,別讓胡不飲繼續禍害自己。

面對質疑,血手屠沒有說話,沒有任何反駁,也沒有任何解釋,只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看著眾人,場面又回到了之前的沉默狀態。

過了許久,李木見血手屠實在是沒有再開口說話的意思,只得主動繼續問道:“你說兇手不是你,你有什麼證據來證明自己?誰能幫你證明?”

血手屠沒有回答,靜靜佇立原地。氣氛再度緊張起來。

李木剛才接連問了血手屠幾個問題,對他已經有了一定的瞭解,從他的回答可以看出,血手屠不會回答太過複雜的問題,說話也只會說幾個字,不會連續地說一大串。於是李木決定換了個方式提問,“你當時為什麼在那兒?”

“路過。”果然,血手屠做出了回答。

“路過?路過怎麼會有人家門派的東西?難道赤霄柱不是你拿的嗎?”李木詰問道。

“什麼?”短暫地停頓了一下,血手屠為了讓自己意思更明確,補充到,“那個。”即使是提問,血手屠的聲音依舊是那麼平靜,沒有絲毫起伏變化。

“那個門派的頂級法寶,寶級,買家說是你賣給他的,難道這是假的嗎?”

“撿的。”血手屠想了想,補充道,“撿了不少。”他的意思是不止撿了赤霄柱,還撿了不少其他東西。

李木聽懂了,但這個說法可沒有什麼說服力,“撿?從別人手裡撿?”

“沒人。”

“那是因為你把他們都殺了!”聽到這兒,胡不飲忍不住悲憤地咆哮。

“沒有。”血手屠平靜地答覆了胡不飲。

胡不飲又要發作,李木只好先將他安撫,再對血手屠問道:“你是說你當時恰好路過那裡,看到門派成了廢墟,於是拿走了法寶?”

“是。”血手屠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李木步步緊逼,追問道:“那廢墟上殘留的蠻血派功法痕跡你作何解釋?蠻血派可沒有和胡不飲門派有任何瓜葛,只有你還修習了蠻血派功法!”

“不知道。”坦率而直接,符合血手屠一直以來說話的風格。

而這個回答讓眾人陷入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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