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番外 唐黃的過往(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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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深了,縱使白天高朋滿座,觥籌交錯,此時也免不了落得個人去樓空,或者說,正是因為白天吵吵鬧鬧,更凸顯得現在夜深人靜時的落寞。

今天是唐老爺子七十大壽,又新抱了孫兒,一家人喜不自勝,把體內的興奮勁兒全都一股腦掏出來肆意揮灑,可當歡喜褪去,一切落下帷幕,主人家守著空空如也的祖宅,只剩下身體和心靈上的空虛。

唐家掌舵人的整十壽誕向來是怎麼熱鬧怎麼來,夜以繼日,通宵達旦連搞個三天三夜都是常事,這次七十大壽,唐家莊人紛紛猜測會不會搞個七天七夜,那些大勢力的當家人也以為會格外隆重,可出乎意料的,到了後半夜,唐老爺子就喊著年老體衰,身子經不起折騰,乏了,把祖宅裡的客人驅散了,只剩祖宅外那些普通莊民不知內情,還在喧鬧。

唐家作為第一世家,家裡的東西一向是最好的,家僕也是最頂級的,當唐老爺子宣佈宴會結束,所有人就行動起來,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裡,唐家祖宅便收拾妥帖,整個園子靜悄悄的,連蟲鳴都聽不見。

唐老爺子確實有些疲憊,渾身無力地斜倚在床頭,完全看不到他白天的那副精神矍鑠,現在只有一個孤獨的垂暮老人。

既然都這麼累了,那就該好好休息,可唐老爺子偏偏不肯就此睡下,閉著眼睛假寐許久,似是終於蓄養起了些許精神,睜開渾濁的雙眼說道:“唐黃以後就由我來養,他在家中地位僅次於我。”這是一個通知,也是一個命令。

原來在唐老爺子的臥房內還另有他人,是他最小的兒子,唐安。

唐安是跟著唐老爺子一起進來的,宴會散了之後,他本想跟著離去,回自家小院兒好好看看剛出生的孩子和辛苦的妻子,沒想到卻被唐老爺子叫住,帶來這裡,而他的哥哥姐姐們好像對此也有所預料,唯獨他不明就裡。

唐安已經安靜地坐在那兒等了很久,他察覺到了這次談話的不同尋常,所以內心在焦灼也不敢出聲,卻沒想到苦等這麼久等來的是這麼一句話,唐安難以接受,情急之下竟然對唐家家主開口質問:“為什麼?按唐家組訓和規矩,每個唐家人都有選擇的權力。”

“唐家人有,唐黃沒有!”唐老爺子雙目圓瞪,一掃和氣,展現出上位者特有的霸氣,那是對一切事物的絕對掌控,嚇得唐安心頭一顫,他終於想起眼前這位老人掌管著整個唐家,遍佈羅象國的唐家,“至於為什麼,因為是我說的。”

唐家是千年世家,但沒有旁支,族中人口寥寥,這是極不尋常的,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就是唐安口中的那個選擇。

在朝廷建立後的百年時間,唐家迅速擴張,已然發展成一個臃腫的龐然大物,那時的唐家家主便定下一個規矩,所有唐家孩子在十六歲時必須做出選擇:以唐家人身份繼續留在唐家,或者拿一筆錢出去過自由的生活,與唐家再無瓜葛。

所謂再無瓜葛並非分家那麼簡單,而是徹底斬斷聯絡。唐家為其舉辦葬禮,宣佈死亡,離家之人必須改名換姓,不得與任何人表露或承認與唐家的關係,一旦洩露半點,唐家會毫不猶豫地派人抹除,所以一些知情的世家曾私底下說過,唐家沒有旁支,但血脈遍佈羅象國各處。

唐安是自己選擇留在唐家的,唐老爺子當年也是選擇留在唐家的,現在因為唐老爺子的一句話,唐黃只能留在唐家了。

唐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向地面,他知道,唐老爺子是真的發火了,而他的兒子唐黃,失去了唐家人人生中最寶貴的一次選擇機會,他沒有了自由的機會,他這輩子只能以唐家人的身份在唐家祖宅生活。

時間太晚了,早就到了該睡覺的時間,因此唐老爺子的臥房裡並沒有太多照明的燈,只有桌上的一粒燭火搖曳,光和影在牆上搖擺不定,屋子裡呈現出一種壓抑的昏暗,總有種危機潛伏在陰影中的錯覺。

知子莫若父,唐安跪在那裡什麼都不說,唐老爺子卻知道他想說些什麼。

“唉……起來吧,你要不是如此感性,如此天真,如此愛你的家人,我也不會這麼寵著你。”唐老爺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像一個真正的老人一樣充滿了無奈,“唐黃這孩子,既然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出生的,那就沒有辦法了。”

唐老爺子已經調整好情緒了,唐安這才敢爬起來坐在凳子上,唐安還有些委屈,同時,也想再為自己的第一個孩子爭取一下:“我唐家一直謹小慎微,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吧?”

“唉……看來沒法再讓你任性了,過幾天我會讓你大哥教教你規矩。”聽到這話,唐老爺子又忍不住長嘆一聲,“你是我最小的孩子,加之你又安分守己,安分守己到落到任何一戶人家都要被罵沒出息,這卻是我唐家最期待的優點,因而,所有孩子中我最寵你。

“你當初決定留在唐家陪我,我很高興,你不喜歡管理家中事務,我就不讓你沾手,反正家裡管事的足夠多,不差一兩個,你日子過得安穩自在,天真爛漫,是好事,我看著也開心,但這日子也使得你對家裡的情況沒有清醒的認知,現在我就給你講講。”

唐安只是對朝廷、世家的那些彎彎繞繞不懂,他只是在這些方面無知,並不代表他蠢,唐老爺子會說這些話,那就意味著事情真的很嚴肅。

唐老爺子瞭解自己這個兒子,知道他會認真聽,隨即陷入了回憶之中:“今天的羅象國,是當年唐家和黃家一起打下來的,朝廷也是唐家和黃家一手建的,我們兩家也是從那個時候登上羅象國曆史舞臺的。

“當年兩家聯手,那時候組建的勢力是叫唐-黃聯軍,我們這支聯軍像是統一整合羅象國西南多年,慢慢積累,然後從西南出發,與羅象國所有世家對抗,從南打到北,從西打到東,征服了所有反對勢力。

“當時的黃家家主和唐家家主皆雄才大略,高瞻遠矚,他們自出發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要做的不是征服,而是創造,於是他們將整個國家整合到一起,建立了朝廷,黃家家主黃諦自號‘皇帝’,黃家變成‘皇室’,而唐家變成第一世家。”

唐老爺子轉過頭來看著唐安:“這些都是世人所熟知的,你也應該很清楚。”

唐安默默點頭,其他人或許可以不知道這段歷史,但每一個唐家人都必須瞭解自身輝煌的起點,這是從小就聽的故事,而唐安知道,唐老爺子此時絕不會無緣無故提起,接下來的話才是關鍵。

“那你知道唐家和黃家有個密約嗎?”唐老爺子的眼神變得有些鋒利。

唐安搖頭。

“朝廷是個新東西,此前從來沒有過的新東西,但凡新東西,就誰都不知道是好是壞,就像人類接觸的第一縷火苗,沒人知道它會把人燒死,還是帶來新生。

“那一代的唐家家主和黃家家主同樣如此,他們有信心,也堅信自己在做對的事,卻不知道自己締造的產物是救世主還是怪物,未來會走向何方無人知曉。

“並且,這個新生兒還很稚嫩,剩下的世家力量依舊強大,對他們虎視眈眈,戰爭一觸即發,新生朝廷隨時都有可能傾覆。

“除此之外,唐、黃兩家家主還考慮到了他們死後百年,如果皇室真正達到權力巔峰,那麼力量需要約束,生存必須要有畏懼。

“於是兩人立誓,唐家服從黃家的統治,但如果黃家沒有合格的繼承者,那就由唐家繼承皇帝;如果黃家不幸滅亡,唐家將接過一切;如果黃家走在錯誤的路上,就由唐家將其終結。

“兩位家主各自簽下血契,為了防止遺失損毀,甚至一口氣簽了六份,一家三份,留作憑證,其中一份就在這個房間內,你想親眼看看嗎?”

唐安被震驚得不知所措,滿腦子漿糊地搖搖頭,唐老爺子繼續說道:“當年唐-黃聯軍和眾世家達成和平協議以後,世人都以為,黃家皇帝,唐家第一世家,這是戰利分配的結果,其實事實遠不止於此。

“當年唐家的實力根本不足以號稱第一世家,但在各種造勢之下卻硬生生被抬上第一世家的寶座,一來,是方便向世家滲透,二來,也是一種對世家的另類妥協,三來,當時兩位家主都認為世家會是朝廷的最大威脅,也是唯一有力量推翻朝廷的,如果唐家真要武力推翻黃家,那唐家就需要第一世家的名頭。”

講到這裡,唐老爺子第三次嘆氣:“唉……那時候,唐黃兩家是真的信任彼此,是比兄弟還親的兄弟。

“後來經過百多年的發展,唐家真的具備了羅象國的第一世家的實力,是實至名歸的頭一號世家,而百多年時間也讓兩家換了幾代,時間消磨了雙方的感情,唐黃兩家相互之間起了猜忌之心。

“這也就是為什麼從那位家主開始,每代家主會對自家子弟處處約束,處處掣肘,還把不願接受這些規矩的子弟通通丟出唐家的原因。作為家主,他必須保證唐家內部團結;作為唐家家主,他必須保證唐家是最聽朝廷話的人,家族不會太強大,而十六歲做出選擇的傳統就這樣一直保持到今天。”

你想要自由,你想要打破規矩,你想要和其他世家一樣,那好,給你一筆幾輩子吃喝不愁的錢,去追求你想要的一切吧,唐家對得起你,你也不要連累唐家,至於損失的錢,真好,又花出去一大筆錢,這就是唐家十六歲選擇的真相。

唐安有些遲疑:“我唐家雖是第一世家,但真有能力撼動朝廷嗎?我們會不會自己嚇自己?”

“哈哈哈……”唐老爺子笑了,笑得很開心,笑出了意氣風發,“連你這個唐家人都輕視唐家,看來我這個家主當得不錯啊。”唐老爺子這話語中並未聽出有什麼嘲諷。

唐老爺子笑聲一歇,語氣立馬變得嚴肅:“發展至今,我唐家生意涵蓋各行各業,在每個行業都是數一數二的存在,但你還記不記得,我唐傢什麼生意最大?”

唐安沒有遲疑:“法寶。”

唐老爺子嘴角一勾:“還好,沒把唐家立身之本給忘了。”

人並非生來就強大,之所以能位於生命之巔,那是因為善於假借外物,其中,人打架所假借的外物稱之為武器,到了現在,修道人的武器無非兩種:靈器和法寶,靈寶太稀有,沒有討論意義。靈器生意為朝廷獨攬,法寶生意則有兩家最大——千機門和唐家。

千機門是致力於修行的宗門,生意上的心思不大,出品的法寶都是按照要求定製的頂級貨,好,但貴,所以客源少;而唐家從千年前就開始做法寶生意了,高、中、低檔各式法寶一應俱全,業務覆蓋面極廣,有種說法,江湖上,一半人手裡的法寶都出自唐家,其生意之大可見一斑,甚至說唐家其他產業都是靠法寶賺的錢才得以開展的。

唐老爺子提這個,並不是想說明唐家有多富,而是想提醒唐安另一件事:“唐家不是法寶販子,我們賣的法寶都是自己造的,也就是說,唐家擁有大量武器,並可以生產大量武器。”

唐安總算有些明白了,唐老爺子依然繼續說道:“唐家有錢,有錢就有人,江湖上有的是要錢不要命的亡命徒,我唐家還能為這些人配備足夠的法寶和靈器,別忘了,唐家還是除朝廷外唯一可以供養靈器師的勢力,靈器不是朝廷獨有,也就是說唐家隨時能拉起一支強大的武裝力量。

“身在錦宮的你應該很清楚,錦宮有多富饒,它被譽為‘糧倉’,故而處在錦宮的唐家不會缺糧。

“朝廷從未停止對世家的迫害,因此世家從來沒有停止對朝廷的仇恨,如果唐家這個第一世家站出來振臂一呼,你猜猜,會有多少世家響應?

“還有那些不姓唐卻流淌著唐家血液的人,他們出走時每一個身上都有海量的財富,隨便找個地方建立個新勢力出來不是難事,就算有些是真不濟事,總有些發展得不錯,要是真有那麼一天,他們會支援誰?

“繼承人合不合格沒有標準答案,正確和錯誤是一件也是很主觀的事,唐家找個嘴皮子利索的聲討皇室,將血契拿出來昭告天下,誰又能完全否認唐家這麼做的正統性呢?

“有人、有錢、有武器、有糧、有支援、有法理性,你說說,唐家還差些什麼?唐家到底有沒有力量和朝廷掰掰手腕?你說朝廷到底要不要提防小心我唐家?孩子,你太小看我唐家了。”

唐安坐在那裡感到渾身燥熱,額頭不停冒汗,一顆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害怕還是在興奮,過了很久他才稍微冷靜下來,可始終壓不下心中的慌張:“我的孩子會怎麼樣?他還能安全嗎?照這麼說,唐家和黃家不是坐在火油桶上嗎?他還能有個安定的未來嗎?”

唐老爺子似乎講得有些累了,眼睛半眯著:“放心,幾百年前唐家就已經具有現在的實力了,那時候羅象國世家可比現在強多了,唐黃兩家還不是什麼也沒有發生,如今也不必擔心。

“千年時間讓唐黃兩家不再像最初那麼親近,但也讓兩家懂事不少,這些歲月裡,兩家人始終是一條心,朝廷的敵人依舊是羅象國的世家們,而不是單獨的唐家。但唐家太強大了,作為一個明智的統治者,皇帝必須防備,同時他也必須尊重、親近唐家,保證不會把唐家推到對立面去。

“話說回來,咱們唐家人也要知進退,就像過去一樣,該做的姿態必須做,不能讓朝廷有絲毫我們想造反的錯覺,也不能給世家們任何挑撥的機會,你也說了,唐黃兩家就像坐在火油桶上,兩家都怕有火星。

“現在你明白我唐家人為什麼可以任性地做很多事,享受很多方便,卻有太多事,太多話不能做,不能說了吧,我唐家,如履薄冰,若不是如此,也不會明明是第一世家,卻有大半族人放棄名字而去。”

唐安上下晃了晃他沉重的頭顱:“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唐老爺子見總算安撫好這個小兒子,於是幽幽地說道:“告訴你一聲,你的兒子以後會是個不學無術的大紈絝,雖有天縱之資,但一生碌碌無為,他會是羅象國一個不起眼兒的存在,一輩子就僅此而已。

“另外,這不是命令,只是一個請求,如果可以的話,你們夫妻不要再生孩子了,即便再誕生三能的機率會很小,但唐家承受不起。”

談及自己的兒子,唐安眼神瞬間犀利,猛然抬起頭來:“至於嗎?他只是一個孩子而已!”

“哼,至於嗎,又是這個問題。”唐老爺子對這個問題有些厭煩了,“在朝廷出現之前,管理羅象國的組織叫做世家聯盟,當時唐家和黃家也位列其中,不過在這個聯盟中,兩家的地位最多算得上是中下。”

唐老爺子盯著唐安的眼睛,唐安感到了來自這位家主的壓力,不自覺地感到顫慄,不得不低下腦袋,“然後兩家發現一個十幾歲的年輕人,經過短暫瞭解之後,兩家不遺餘力地支援這個年輕人,五十年後,唐-黃聯軍擊敗了世家聯盟。

“你知道這個年輕人是誰嗎?這個人研發出了靈器,改變了整個羅象國的格局,他的名字叫孔墨!而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三能之一的通明體。

“不說唐黃這世間第二個靈胎,會不會達到前人的成就或超越前人,他單單繼承前人的成果就足以令人膽寒,別忘了,上一個靈胎可是陀教的羅陀,而陀教還有轉世的說法。”

陀教,信徒眾多,普通人修行人都有,朝廷多次打壓,幾百年來就沒有停止過對它的削弱,可陀教至今仍然生龍活虎,表現出強大的生命力,光是修行人的數量和實力就足以和千機門、道山、逍遙宗這江湖三山媲美,遑論還有普通人。

如果唐黃真的和陀教聯手,搞個羅陀轉世,陀教再興,靈胎幫助陀教展現神蹟,鞏固信仰,那必將把陀教推向鼎盛,招徠無數狂熱的信徒,作為招牌的唐黃不論實權多少,都能攪動天下風雲。

唐安沉默了,他為唯一的孩子的未來心疼:“我的兒子太可憐了。”唐安忽得想到一事,緊張地問道:“我孩子……”

“放心,他安全得很。”唐老爺子對他想問什麼早有預料,“皇帝既然看到唐黃了,那他的目光就不可能移開,以我們兩家的默契,他會知道唐家將會如何培養唐黃,無疑,唐家做出了巨大的犧牲,而這些犧牲必須由皇室買單,那把靈寶桃花扇只是開始。

“唐黃身背唐家和黃家的‘厚望’,兩家自然會盡全力保護他,如果他死了,唐家會怪皇室逼死了唐家孩子,皇室會懷疑唐家又玩假死的名堂,暗地裡將他培養,這無疑會加劇兩家的嫌隙,所以大家都要保證唐黃的絕對安全,可以說,你兒子會是羅象國最安全的幾個人之一。”

唐安張張嘴想說些什麼,可又什麼都說不出來,最後只好無奈地長嘆一口氣。

人老了,終究是心腸軟了,看著小兒子的這番作態,唐老爺子終究是沒忍住,下床走到唐安身邊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兒子是我孫子,如果可以,我這個做爺爺的,肯定會盡一切可能讓他好。

“再說了,唐黃這小子,除了不能做一番大事業,還有什麼呢?你這個做父親的,不一樣一事無成,你就過得不好了嗎?唐黃一生安全無虞,他想要什麼就有什麼,第一世家和皇室輪流伺候他一個人,他這福氣能小了?他可比你這個父親舒服多了。”

唐安仍舊頑固地搖搖頭:“不一樣的,我的一事無成是自己選的,他是沒的選,如果他想出人頭地,那我這種生活對他是種折磨,吾之蜜糖,彼之毒藥。”

“這會兒你又明白了?”唐老爺子也是沒辦法,“讓他安貧樂道就是,他還是個孩子,可以慢慢教。看開一點兒,天地本就是個囚籠,試問,人生於世,誰可得逍遙?”

這就是唐黃的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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