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半死不活(1 / 1)
李木醒來的時候已是清晨,至於是幾天後的清晨,李木也不知道,新鮮的晨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在林間的水霧中形成一道道光路,照射在李木臉上,用暖意撬動著他沉重的眼皮。
最先恢復的感知是聽覺,風過樹葉的沙沙聲中,各類鳥兒依例在枝頭叢中嘰嘰喳喳,從深沉睡眠中甦醒過來的李木,在那一瞬間還以為今天只是一個平常祥和的早晨,似乎一切都還停留在過去的美好與愜意。
不過嘴裡的苦澀提醒著李木現實的難受,渴,李木口渴得發慌,只想找一譚清涼的泉水埋頭進去飽飽地喝一肚子。
李木多少有些回過味兒來,想起他還在被天殘地缺追殺來著,嚇得整個人一激靈,就要起身,可惜全身各處的痠痛硬生生把李木給摁了回去,四仰八叉地雙手雙腿在空中亂晃。
折騰一會兒後,李木總算是找回了四肢的控制權,扶著背後的大樹坐了起來,深呼吸幾下,茫然地發了一會兒呆,清晰的思維終於回到了李木的腦子裡,李木打量起自身目前的狀況。
抬起雙手,左右手臂已經長好了嫩紅的皮膚,兩隻手的肉也長全了,還剩幾處大血痂下的皮膚需要些時間,骨折的胸骨已經長好,由於沒有接過,有幾塊有些歪,需要安全的時候折斷重新接過,體內五臟六腑的傷害好得七七八八,基本沒有大礙,靈力大概也是往常八成的水平。
最關鍵的是現在因為恢復的消耗,李木又累又渴又餓,要是有頭牛在他面前,李木可能都會把它活吞了。
李木拉過包袱殘骸,這東西一直被李木用雙臂夾在胸前,沒有搞丟,只是經過爆炸和一頓狂吃之後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看遺骸邊緣破損的痕跡,李木可能在吃丹藥和肉骨粉時還啃了幾口,如今裡面除了玄衣客留的兩件東西,其餘啥都不剩了,也不知道是吃了還是掉在了路上。
值得慶賀的是,別在腰間的酒泉完好無損,可能是李木對它太過珍重,在下意識裡將其視為重點保護,它也不是攻擊的重點,所以一直無恙。
李木摘下酒泉,一口氣喝乾了裡面的“酒”,點滴不剩,稍微解了些許口渴,就是肚子餓的時候喝大量的水,這會兒覺得更餓了。
“唉,原來還有酸澀的酒啊。”李木失落地嘆了一口氣,今天酒泉裡的酒是酸澀味道的,不怎麼醉人,反倒越喝越清醒。
李木暫時不用考慮渴的問題了,另一個大問題卻沒有著落,但他並未沒有解決餓這個問題的打算,而是坐在原地思量分析起來。
李木摸著自己的額頭,那是暈倒前撞樹的地方,之前爬起來時還看到樹上有個坑兒,很明顯並不是李木自願停下來的,在最後的清醒時刻之後,他是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不說沒有野獸靈獸趁機襲擊他是多麼幸運,光是天殘地缺現在在哪兒,他們為什麼沒有殺掉自己,就是很值得思考的問題。
作為修行人,有靈力的支撐,不吃不喝幾天是可以忍受的,但兩個四品的頂級殺手的刺殺就沒法視而不見了,那是隨時能要命的危險。
在引爆地上霹靂,暗算地缺,嚇唬天殘,躲進樹林之後不久,李木就失去了意識,因此對之後發生了什麼並不瞭解,腦海中沒有一點兒記憶,不過看周圍的情況,李木一點兒都不像是受到外援,解決掉危機的樣子,只是天殘地缺沒有追上來而已。
既然不知道情況,那就按照情況比較壞來打算,假設天殘地缺只是不擅長林間行進、作戰,他們暫時被李木甩在身後,依舊在不眠不休地追蹤李木,隨時都有可能出現,李木該何去何從?
留在原地設伏反殺?那得評估一下敵我雙方的情況。有唐黃丹藥的幫助,李木恢復不錯,可依舊不在巔峰,就他的戰鬥手段還是那三兩下,以自己手邊的材料,也沒有足以制勝的伏擊手段,只有不確定的場地優勢和靈力恢復速度。
反觀天殘地缺,地缺不好說,天殘可是滿狀態,地缺也不像李木危機四伏,療傷要從容得多,並且人家就是靠戰鬥吃飯的,不像李木一天到晚就知道玩兒,手段肯定不少,成名二三十年,戰鬥經驗吊打李木,之前的交手證明了這一點,還有,他們是有備而來,李木是被動迎敵,雙方手頭資訊就有個顯著差距。
如此兩相比較,李木原地設伏的勝算怎麼看都有些渺茫,真這麼做了,興許只是幫天殘地預設事而已,還是先把兩人擺脫了,調整好身體狀態,再圖後計,說不得到時候還能找來一批幫手,來個正義的圍毆。
不打就走,那問題就來了,朝哪兒走?
回去?李木弄不清楚自己如今身處何處,對附近莊子和城市的反哺情況一無所知,唯一能夠確認的就是來路上有個莊子,並且那個莊子應該知道黑榜人物在附近出沒過,他們必定有了警惕和準備,而李木並不覺得重傷的自己能跑多遠,現在回頭大概花不了多少時間,到了莊子,人多勢眾,自己會安全不少。
但有一個問題,之前戰鬥時天殘地缺就防備李木朝莊子裡跑,此時他們會不會也防備著李木往回跑?天殘地缺就在後面追,要這樣走回頭路才能避免與天殘地缺碰上,做到回安全屋休養生息而不是送菜?
李木實在拿不準,心頭多少有些怕了,而一旦怕了,那基本就可以宣告輸了,可以預見,李木的回頭路必然充滿疑神疑鬼和猶豫不決,只會憑空浪費時間和機會,對心神和身體的消耗極大。
回不了頭,只好往前走了。
說來有些長,這些想法在李木腦子裡卻過得很快,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李木就有了決斷,於是不再停留,站起身來。
樹下的這些痕跡就不處理了,來的路上李木一直處於智商不線上的狀態,肯定沒有對行蹤進行掩飾,天殘地缺很容易找到此處,處理這裡的痕跡只是白費力氣。
李木撿起包袱裡還能用的東西,抓著包袱剩下的布片,幾個起落閃爍來到不遠處朝這邊窺探的野豬旁邊,一把將其按住,還不等它掙扎,李木三下五除二就把包袱的布片綁在它的身上,隨即放開野豬。
李木的一系列動作實在有些突兀,還過於行雲流水,等李木完成一切,野豬才終於想起驚聲尖叫,四條小短腿兒使勁倒騰,慌不擇路地朝樹林中逃去,一溜煙兒就不見了,只剩下急促的求救聲漸行漸遠。
李木綁布片綁得不算太緊,在森林這種複雜環境,跑個幾百米就會掉下來。來到這兒的天殘地缺很容易找到這個“線索”,這還不算完。
野豬驚惶的聲音打破了樹林清晨的寧靜,周圍的小動物們嚇得一鬨而散,一時群獸盡現,李木沒有放過這短暫的機會,他憑藉自己四品的實力,在幾十秒的時間裡向數只不同種族的野獸“問好”,將身上的布條條扯下來“送”給他們當“禮物”,手法與野豬的類似,保證天殘地缺能在不遠處找到線索。
做完這一切,李木不再耽擱,收斂自己的氣息和靈力波動,隨便選了一個方向——除了來時的方向,對於啥都不知道的李木,哪個方向都一樣,繼續自己的逃亡之旅,行進時還不忘對自己的蹤跡進行處理。
在逃跑的途中,李木並不敢把自己的速度放太快,那樣就藏不住靈力波動,面對突發情況時反應時間也不夠,由於速度慢,李木放在前行上的心神就不多,只需要注意不要留下痕跡和留神周圍的靈力波動即可,故而李木的大腦還算閒暇愜意。
可李木不是很敢讓大腦閒下來,只因它一閒下來就會招來飢餓感拜訪,他必須讓自己腦子忙起來才不會給飢餓感空間來佔領,因此,李木開始思索起之前與天殘地缺交流戰鬥時的疑惑。
第一個,這兩人到底是怎麼找上自己的?去那個莊子外的小集市買東西,這是李木臨時的決定,他自己都沒有料想到,可這兩人是如何提前知曉的?還偽裝埋伏上了。
現在的李木可以肯定,地缺絕對不是從唐黃那裡知曉的,唐黃和這事兒沒關係,地缺說這話就是單純的引起李木驚詫,利用瞬間的失神製造進攻的機會。李木能這麼肯定是因為,後來的戰鬥證明地缺對唐黃李木分別的事毫不知情,李木正是利用這個資訊差才得以逃脫。
李木戰術成功了,地缺戰術也成功了,當時李木精神高度緊張,又有前面平和交流和實話的鋪墊,李木思路輕易就跟著地缺話語走,陷入震驚而失守。
李木從中得了個教訓,打架的時候要專心,要死死盯著你的對手,分清楚輕重緩急,不要被其他干擾分散注意力,因為明刀明槍外,話語和小動作同樣是攻擊手段。
話說回來,李木依然沒想明白天殘地缺是怎麼得到準確訊息的,難不成那天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個偶然?
事實上,那還真就是一個偶然。天殘地缺接到任務後,照例收集目標資訊然後就發現目標失蹤了。
目標沒了還怎麼完成任務?當然就要找,於是根據李木的目的地萬獸宗,最後出現的地點,過去前進的速度等資訊,推算出李木大概會在哪一帶出沒,就去哪一帶查,看有沒有李木的蛛絲馬跡。
這裡就有一個問題了,天殘地缺是黑榜人物,世家、宗門、江湖人人手一份通緝令,他們能正大光明地出現在公眾視野進行調查嗎?那他們自然就只好喬裝打扮了,偽裝成不起眼的人物偷偷調查。至於餅裡的毒,純是習慣使然,他們要不是這麼壞,怎麼會如此招人恨呢?
好巧不巧,地缺旁敲側擊地詢問一番,根據細節發現浪子也沒來這個莊子以後,他們正要就此離去,去往下一個地方,李木出現了,還是一副不設防的樣子,作為職業的他們怎麼會錯過這種機會,順勢就佈下了殺局,有了之前一幕。
當然了,李木對這些無從得知,他就是把腦袋撓破都想不明白這事,畢竟他是從邏輯方面來思考推測那次伏擊,而巧合與意外從來不講邏輯,它們在邏輯之外,除了當事人,誰也不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