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設伏(1 / 1)
天殘地缺此時有些著急,自從烏首幫給他們傳送訊號,標明李木最後的位置以後,浪子就失蹤了,不是之前他們刻意放縱的失蹤,是真的找不到位置的那種失蹤,不但千里香沒起作用,連尋常的一點兒蹤跡都沒有留下。
“甘果林內確實沒有河流,浪子也沒有沿著足跡倒著回去,他應該沒有把自己埋起來。”地缺向天殘報告著情況,聲音沒有起伏,顯得沉著而冷靜。
可事實上,天殘也知道情況,用不著地缺報告,地缺這麼做只是因為他內心十分焦灼,忍不住把逼迫著他的事說了出來。
天殘理解地缺的行為,他也是如此。原本一切都按照他們的計劃進行,李木被他們攆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眼見著浪子就要精神崩潰,順利完成僱主的任務,誰成想,在一個休息的空當,獵物消失了。
趕山能成功的秘訣在於,獵物始終處於精神高度緊張的狀態,且得不到一絲一毫的休息,而獵人是放鬆的,可以休息的,不然最後崩潰的不僅是獵物,還有獵人。
這就是李木出河之後的那段追逐戰中,天殘地缺始終沒有現身的原因,一直在陰影之中,給人以一種無處不在的壓迫感,同時,就算天殘地缺去休息了,李木也不知道,他不敢停下來。
這一帶是烏首幫的地盤,烏首幫派了些人來幫忙,天殘地缺看著即將大功告成,就準備多休息一會兒,為最後的收割勝利果實做準備,誰能料到在烏首幫的煙花後,浪子憑空消失了?
千里香可是有時限的,頂多七天後就會被身體完全吸收,再無作用。浪子消失已經接近兩天了,再找不到蛛絲馬跡,這次行動可能真的要宣告失敗,下次再想找機會,可就難了啊。
就在兩人焦頭爛額時,甘果林東南角傳來了微弱的千里香氣息,失蹤許久的浪子重新出現了!
天殘地缺對視一眼,他們都從對方那裡感受到謹慎。太奇怪了,明明無影無蹤的浪子,為何突然出現?接近兩天的時間,還不夠他走出甘果林?甘果林確實大,但還沒有大到這種程度,能困住一個四品兩天。
可就算有問題,他們也必須去親眼看一看,錯過了這個機會,他們真的需要漫長的等待才能得到合適的時機,而且他們的僱主給不給他們這個時間還是一個問題。
沒有時間做太多考慮了,必須馬上行動,千里香氣息出現的位置離甘果林邊緣已經非常近了,那個方向,出了森林不遠就是一個莊子,三品坐鎮的莊子,李木躲進去,他們還真沒什麼辦法。
天殘地缺化作兩道流光,不停穿梭在甘果林的陰影之中,飛快地朝著千里香出現的地方前進。兩人雖然著急,但依舊沒有忘記小心,他們的前進靈力波動微乎其微,很明顯,他們要觀察一番之後再行動。
隨著天殘地缺不斷接近那個疑似李木的目標,他倆已經感應到那個移動的點兒散發出來的四品層次靈力波動,和之前在梭子林感應到的浪子逃跑時靈力波動一樣,只是這靈力波動不是很穩定,移動速度也不甚理想,和梭子林時比起來弱不少,難道是餘生美造成的?浪子還沒解除那毒素?
天殘地缺警惕沒有消除,但放心不少,悄悄跟進要看個仔細。
趕在李木看到甘果林的邊緣之前,天殘地缺來到李木的身後不遠處的陰影之中,得以檢視李木的狀況。
李木比上次看見時還要狼狽,不算長的頭髮在摻雜進樹葉、草漿、泥土之後居然凝結成塊兒,成一坨一坨的,臉龐髒兮兮的已經看不清原來的模樣,化成條條狀、沒法蔽體的衣服上全是青草和泥土的顏色。
看樣子,浪子是從空中栽倒進草堆過,因為高速和重量的緣故,將植物的汁液弄在了身上,其中恰好有能掩蓋千里香氣味的草藥,無意間遮蔽了天殘地缺對李木的鎖定,如今千里香再現,估計是草藥揮發,藥效漸漸過了,難怪他們重新捕捉到千里香氣味時,它會如此微弱。
天殘地缺又認真觀察浪子的精神狀態,只見他表情麻木,神情恍惚,雙目赤紅,行進間步履蹣跚,完全找不到任何理智的存在,或許為了自保,他的精神正存在於另一個世界裡,他已經感受不到自己肉體所處的狀況,也就是瘋了。
崩潰的精神還怎麼帶領物質的身體前進呢?接近兩天的時間也沒有走出甘果林,或許得到了解釋,浪子如今能誤打誤撞來到甘果林邊緣,算得上非常僥倖了。
暗處的天殘地缺沒有交流,無需交流他們也知道對方的想法,他們一定有相同的猜測,依照原定計劃,李木精神崩潰,那就可以結束他的生命了,不過兩人並沒有急著行動,因為這一切都是他們的猜測,頂級刺客從不魯莽行事。
天殘地缺默契地從旁繞到浪子前方,發動攻擊時,如果李木還剩些許理智,那麼面對兩人的狩獵,自然地,李木就會向後逃去,不會繼續向前,逃出甘果林,兩人打算把李木困在這片森林之中。
兩人走得很小心謹慎,一來是避免被李木發覺,打草驚蛇,二來是怕四周環繞的靈獸誤會,引發不必要的爭端——李木的四品靈力波動會在梭子林引來四品靈獸窺探,在甘果林亦然。
沒費多少功夫,天殘地缺順利地繞到李木前面,略微觀察一下週圍,沒有發現異常之後,天殘握著墜鐵錘,地缺舞著一對匕首,攜著煊赫的氣勢就跳了出來,一副要一招就打殺李木的模樣。
前方突然多出來兩股強大的靈力,激起了李木的反應,他抬起頭來,把無神的雙眼轉向強大靈力的源頭,在停頓一秒之後,大張著嘴巴,用嘶啞的聲帶嚎叫著朝著天殘地缺衝了過來。
李木身上有靈力縈繞,卻並不成什麼氣候,一點兒組織排程都沒有,形成不了招式,根本不像是一個名動江湖的修行人該有的表現,反倒是嘶吼的口齒間淌下的涎水,以及那張牙舞爪的四肢,使得他像是一頭沒有理智的發狂野獸。
天殘地缺很欣慰,可以確信,浪子瘋了,不必再玩弄他了,殺了就行。
在李木撲上來的同時,天殘地缺同時收斂外放的靈力,由之前的威風凜凜變得樸實無華,眼神卻瞬間犀利,手中的武器吸足他們身上的靈力,醞釀起致命一擊。這才是他們出手的真正樣子,刺客張揚殺人,像什麼話?
一進入狀態,天殘地缺就徹底變了個人,眼裡除了目標,再無其他。
天殘感知中只有李木的頭顱,墜鐵錘向後掄一圈,從頭頂往下砸,在四品靈力的加持下,一柄圓錘如同一座山嶽一般沉重,一錘砸中,李木必定化作碎末。
地缺盯著的,是李木喉嚨與心臟兩處,兩柄匕首此時正收縮在身前,恰似毒蛇的兩枚毒牙,隨時會給獵物致命一擊。
到攻擊距離了,天殘地缺同時出手,李木再無躲避空間,浪子將要殞命於此了。
“呵。”李木突然笑了,兩側嘴角向上一勾。
中計了?饒是以天殘地缺的心理素質都不免心頭一抖,手上動作緩了幾分。
就是這轉瞬即逝的遲疑,李木的身體就像蛇一樣,好似綿軟無骨,提在空中驟然加速,盤繞著前行,恰好挨著天殘地缺攻擊的邊緣,來到兩人身前,插在兩人的中間。
天地遊,這是令江湖人嘖嘖稱奇的天地遊,能施展天地遊的浪子絕不可能失去了理智,不,別說失去理智,如果餘生美還有效的話,那個疼痛也足以讓浪子無法施展天地遊,所以,李木其實已經把毒都解了?中計了!
天殘地缺兩人心下駭然,立馬意識到自己中了李木的圈套,下意識的就要逃走,躲進陰影裡以圖後計。
李木都欺身來到他們近前了,怎麼可能放他們安然無恙的離開,左右兩隻手同時朝兩邊揮擺,拂雲袖,雙手同時施展。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天殘地缺根本無力擺脫拂雲袖的影響,兩人施展的殺招被迫中斷,身體還不受控制地主動向李木靠近,實實在在地承受了李木的拂雲袖。
“砰!”“嘔!”李木的左右雙手同時擊中天殘地缺的軟肋,氣勁穿過他們的防禦直達內腑,兩人口吐鮮血,痛苦地弓起了身子,想來不是很好受。
“咻……”天殘地缺知道李木只擅長近身纏鬥,遠端攻擊乏善可陳,於是打算效仿李木,藉著拂雲袖的勁力逃到遠處調整,兩人稍微聚攏起靈力就準備施展身法離開。
李木又笑了,這是他使用的招數,他怎麼可能沒有防備。
李木再次施展拂雲袖,卻和真正的拂雲袖有所不同,沒有吸納靈力聚集在手背,沒有攻擊性,卻大大加強了拂雲袖前期對敵人的吸拉作用,逮住天殘地缺讓他們沒法離開。
逃離失敗的天殘地缺面色一狠,走不掉就主動回來,以他倆的身手,就算李木佔了先機,近身搏殺,他也未必是兩人的對手,既然如此,那就以受傷為代價,拼個你死我活吧。
可當天殘地缺回到原地,準備激烈對抗時,李木卻駕著天地遊悠悠地後退了。
李木站在樹梢上,看著不解的天殘地缺嘲弄道:“你們不會以為這個圈套裡,我就是陷阱裡的兇器吧?不會吧,不會吧?我就是個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