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以大欺小(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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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想不通自己到底是那句話惹惱了眼前這人,之前明明聊得好好的,他已經盡力在配合他演戲了,可從出現到現在還沒過多久,這人就是沒了戲耍的樂趣,擺明車馬,要亮屠刀了。

李木的驚恐和不解老人都看在眼裡,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心情總算舒暢了一點兒。

忽而,李木盯著老人的目光挪開了,往旁邊移了移,看向他的身後,看清身後的景象後,李木放鬆地笑了。

這一切依然都被老人看在眼裡,下意識的,老人好奇地扭頭看向後方,看看到底是什麼,讓浪子放下心來,連眼下的必死局面都不以為意,認為渡過去了。

後首一看,身後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老人愣了一下,隨即會心地笑了。

“砰!”這是人體以高速撞在牆壁上的聲音,聲音非常響,讓人聽了就知道非常疼。

李木使了一個極其小兒科的手段,假裝對面的人後背有什麼東西,等對方回頭看的時候趁機逃跑,非常低階,每個小孩子都會,但老人中招了,可惜,就算中招了,意義也不大。

李木撞牆了,是飛在空中撞的牆,但在空中有什麼牆?空氣牆嗎?是的,空氣牆。

李木捨棄了天地遊帶來的安全,轉而駕馭靈力全速前進逃跑,但李木僅僅只是逃了兩次眨眼的時間,老人就反應過來了,無聲無息地,李木面前的空氣被靈力禁錮,再也不能發生任何流動,狀若一堵無形無質的透明牆壁,也就沒有給李木前進的道路,李木躲閃不及,整個人重重地撞在上面。

撞得眼冒金星的雙眼逐漸恢復了視力,老人已然來到李木的身前,滿眼戲謔地看著李木:“這回又是怎麼個理由啊?讓我看看你全速下能有多快?”

李木抬起右手,用手背抹了一下鼻子流出的鮮血,“不是,只不過不想死罷了。”李木說得雲淡風清,總算恢復了他不卑不亢的本色。

老人收起臉上的嘲弄,稱讚道:“你真的很不錯,在你看向我身後的那一瞬間,你的全身肌肉同時放鬆,完全就是看到援軍的反應。小花招演繹得很完美,以至於都騙過了我,真不敢相信你是才在江湖行走一年,當真是老道啊。”

這句話透露給李木一個資訊,老人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李木的每一塊肌肉狀態都在他的監控當中,他能準確地知曉李木的下一步動作是什麼,李木自始至終都沒有逃跑的機會。

“你真的很不行,”李木吐出口中血水,鄙夷地說道,“堂堂一個一品強者,那麼大歲數的人了,欺負一個不到二十的小孩子就算了,要殺就殺,還他媽玩兒一會兒。怎麼?同輩中受盡欺負,跑來在個四品身上找找優越感?你可真可憐。”

能在李木面前來無影去無蹤,丁點靈力波動都察覺不到的,目前為止,李木就只知道有唐叔一人,而唐叔是一品,很顯然,眼前這個人也是一品,可以說是修行人的頂點。

反正都罵了,既然撕破臉了,這戲李木就不演了,怎麼痛快怎麼來。

老人對李木的話語沒有反應,李木卻來了興致,挺直腰板兒罵道:“我著實有些好奇你活這些年都學到了什麼,學會了如何增加臉皮厚度從而加強頭部防護嗎?

“不僅跑到荒郊野外沒人的地方偷偷殺我,想報仇都不敢正大光明地報,還至今連名號都不敢說,就這鬼祟行徑,之前還敢自稱不是藏頭露尾的小人?跟當了強盜還宣稱好人有什麼區別?臉都不要了!”

“浪子當真是好心態,面對不可抵擋的對手,面對必死的局面,沒有慌亂沮喪,沒有哭泣求饒,反倒是抒發起胸中塊壘來了。”老人收斂了一些笑意,“我以為浪子猜到了我是誰。”

“嚯,這麼自戀且自信?只要你出場,是個人就得知道你名字?”李木作出一個誇張的驚訝表情,“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你這名聲得多臭才能賦予你如此的勇氣啊。”

老人還沒有發火:“在下劍宗宗主,祜篤。”

“呵,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李木雙手抱胸,嗤笑道,“生個兒子出來,知養不知教,培育成禍害四處惹是生非,等他遭了報應,又把責任怪到別人身上,就這,還自詡是什麼名門正派的頭臉人物,是一點兒不知羞啊。”

祜篤的臉色有些陰沉,李木卻裝作什麼都沒有看見,一拍腦門兒,繼續說道:“哎呀,我糊塗啊!就你這百多歲的年紀還活成這樣的情況,基本上是沒救了,和你說這些有什麼用?還能指望你改?這不是浪費我寶貴的時間和口水嗎?

“也不對,罵他可以舒暢我的心情,可被罵的人得知道自己被罵才行,以眼前這人可憐的智慧,能理解我在罵他嗎?就算理解了,以他的羞恥心,會覺得我是在罵他,而不是在誇他嗎?”

自言自語後半段後,李木搖搖頭,仰天大笑:“哈哈哈……管他媽的,反正老子現在爽了。”

笑聲戛然而止,李木表情變得鄭重,盯著祜篤說道:“我名動江湖的靈術有兩招,其一是天地遊,其二是拂雲袖,讓你見識了天地遊,現在再讓你見識一下拂雲袖!”語畢,李木摘下腰間酒泉一飲而盡,隨手將空葫蘆從半空拋下。

“喝!”一聲怒喝,李木在原地留下空氣的爆鳴,身體如同利箭直直向祜篤衝去,左右雙手上不斷有青色靈力聚集,李木無思無慮,達到一種空靈的境界,體內靈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這兩記拂雲袖發出,必是李木此生最強的攻擊。

李木罵得痛快,笑得酣暢,但他心裡想得更明白。

連續三次試探,三次逃跑,結果加在一起清楚明白地說明了一件事:李木逃不了!

祜篤是實打實的一品,李木只不是四品罷了,巨大的實力差距讓李木根本沒有生還的希望,也沒有人會來就李木,李木身上的靈術也做不了自己活下去的籌碼,無計可施,這是死局。

事已至此,如之奈何?唯有嬉笑怒罵。在死前,做一朵燦爛的煙火吧,至少,不是憋屈死的,若有人知曉,談起來也會感嘆一句當真瀟灑。

於是,李木在最淒涼的困境下,發出了最爽朗的笑聲,逃不了就打!要讓世人知道,李木不止一堆爛肉,裡面還有幾斤骨頭!要死,也是死在反抗的路上!

可李木能如願嗎?祜篤會給他打出拂雲袖的機會?

祜篤抬起了右手,手掌微微向下一壓。

“轟!”翻滾的氣浪卷積著無數的碎屑朝著四周呼嘯而去,如同有一個隱形的巨大圓印從天而降,拓印下一個印記一般,甘果林中出現了一個半徑千米的圓形,圓形像張薄如蟬翼的紙張緊緊貼在地上。

圓形色彩很雜,紅、黃、棕、綠、黑等等顏色混雜在一起,一坨一坨的,根本分不清楚它們來源自什麼東西,因為只要是圓形範圍內的東西,它們全都被豎直方向的巨大力量壓縮,由三維的立體形狀從上向下擠壓成扁平的二維圖案,所有東西全被融合在了一起,再也無法分彼此,包括花草、樹木、塵土、石頭、泥土,還有那些四品靈獸,它們哼都來不及哼一聲。

圓形很平,平到在上面滴一滴水,這滴水都會均勻地分佈到圓形的每一處,因為它上面沒有任何一處凸起或凹陷,若有人看了,只會以為是圓形上的東西憑空消失,而不是被打擊壓縮,畢竟後者比前者艱難太多,每一個點上的東西數量多少是不一樣的,將它們完全壓縮就很困難,更何況是壓縮到相同的高度。

一個不知前情的常人,看到森林中多出一個半徑千米、斑駁而扁平的圓形,他能想象發生了什麼事嗎?可一切就是發生了,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

這便是一品修行者的實力,翻手之間,重塑環境,做到常人難以想象的事情。

祜篤停留在半空中,小幅度地低下頭顱,睥睨著地下圓形中的血色人形,恰似人類俯瞰腳邊的一隻螻蟻,不帶任何憐憫,只有感到有趣的好奇。

那是嵌入泥土中的李木,他還僥倖未死。

李木渾身被血色浸染,趴俯著成為圓形的一個構圖成分,經歷短暫的昏迷之後清醒過來,他覺得以這個姿態死太搞笑了,得換個死法,他想站起來。

千米以內的靈力都被祜篤所控制,李木召不來離散的靈力,他只能在操縱著體內殘餘的靈力驅動四肢的肌肉和關節,在骨骼的槓桿作用下,肌肉的收縮總算給了李木些行動的力量,稍微從圓形中把身體摳了出來。

“嘎吱嘎吱……”祜篤沒有額外的行動,但他施加在圓形上的力量還沒有消散,依舊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往下按,李木想要站起來的想法顯然與這股力量相違,他的身體剛剛凸出圓形一點兒,巨大的力量就壓得他的骨骼痛苦呻吟,顯然不堪重負。

祜篤想要李木就這麼趴著死?李木偏不!

李木咬著牙不讓自己痛撥出聲,大腦不斷髮送訊號催促四肢行動起來,擠壓著肌肉裡所有潛藏的力量,李木的身體也終於得以一點點兒不斷抬升,但與此同時,“嚓嚓嚓……”細密的骨裂聲從四肢百骸傳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李木想抬頭看看。可剛剛抬頭,後腦勺就傳來了一股大力,彷彿有隻手想把他重新按壓下去。

有人能阻止李木抬頭仰望天空嗎?沒有人,只有死亡。

李木不服氣,李木不甘心,他強迫著他那可憐的脖頸舉起他的眼眸,而每一點兒抬升都加重了來自上方的力量,以致於頸椎“吱呀吱呀”的骨骼碰撞、摩擦聲不斷透過骨傳導清晰地傳到李木耳中。

頸骨要斷了,斷了就死了。

死就死!如今的死亡難道還能避免嗎?至少要死的有尊嚴!

那一刻,李木拋卻了一切,拼盡所有終於換來站立的權力,血肉模糊的他破土而出,在平坦的圓形上長身而立!

“呼……”順暢地呼吸真是太美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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