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輕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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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果林,曾是一個面積很大、產出非常豐富的樹林,如今它的東南角被壓出一個完整的圓形圖案,而圓形外的樹木全化作了厚薄不一的木片,木片的焦黑訴說著它曾經遭受的炙烤。

這裡的一切無不告訴人們,它不久前所遭受的,不可思議的偉力,那如若完全放開,足以重塑自然的力量。

可誰能想到,在如此可怕的力量所留下的痕跡中間,上演的是一幕兒女情長呢?

李木鑽進吳名懷裡就一直稀里嘩啦地哭,他本想稍微發洩一下就好,誰知道一旦哭起來,淚水止都止不住,要把心中所有的委屈全都哭訴出來才能罷休,但李木心裡的委屈太多了,一時半會兒都傾倒不完。

吳名什麼都沒有說,雙臂環抱著李木,一隻手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告訴李木,他在,不用再擔心其他事了。

李木真的是哭了好久,哭聲終於漸漸歇了,離了吳老堅實的胸膛,看到自己身上的血漬染了吳老黑衣一片紅,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嘿,衣服都弄髒了。”說著就伸手去擦,結果手上也滿是血跡,越擦越髒,身體還由於虛弱不自主地前後搖晃了一下。

吳老眼疾手快連忙扶住,嗔怪道:“你這孩子,都什麼時候了,還在乎這些?我帶你療傷去。”

僅僅是眨眼的功夫,吳老就把李木帶到無面神醫裴淵處,“裴醫生,幸好你就在附近,可能又得麻煩你了。”

裴淵看到李木的樣子有些吃驚,“才治好的傷怎麼就又弄成這樣?你這徒弟還真是不讓人省心。所幸看起來都是些外傷,我治一治,睡一覺起來就好了。”

李木開口準備說些什麼,誰知無面神醫直接一抬手,在李木身上摁了一下,李木眼前一黑,直接就睡了過去,就此什麼事也不知道了。

李木再醒來時,他已不再站著,而是仰面躺著,睜眼看到的不是天空,而是一塊陌生的天花板。

天花板很高,他所處的房間很空,李木一個人躺在裡面有種很渺小的感覺,李木似乎睡了很長時間,醒來心裡有些空落落的,此刻有股名為孤獨的情感突然湧上心頭。

“啪!”一聲粗魯的開門聲打斷了李木的情緒,“哎呦,我的寶貝徒弟醒了?快讓師父看看傷恢復得怎麼樣了。”一道歡脫愉悅的說話聲從門口傳來,光聽聲音,你還以為來者是一邊蹦蹦跳跳,一邊詢問。

有師父在身邊,哪還能悲傷得起來啊?李木掀開被子,坐起身來,活動活動筋骨,“誒,好了,完全好了,裴神醫還真是神啊。”也不知道是傷好了的原因,還是吳老在身旁的原因,李木說話都活力四射。

吳老本是踩著歡快的步調靠近的,李木坐起來立馬剎車,大有後退之勢,“傷好了就好,快去洗個澡吧,好換上我給你買的新衣服。”

李木一愣,低頭一看自己身子,還沒看清呢,一大股餿臭味兒騰地一下就湧上來了,燻得李木眼睛都沒法睜開。

當時裴神醫給李木治療時只是清理了傷口附近的血汙,之後就給李木抹上藥膏,裹上厚厚的紗布,而現在又是夏天,天氣炎熱,傷口在癒合時還會發熱,李木身上就這麼給悶臭了。

不用吳老說,李木自己都受不了這個味兒,擦乾被燻出來的眼淚就朝浴室跑,扯下身上裹得緊緊的紗布,開啟熱水沖洗身子。

吳老則是在外邊叫夥計收拾。

李木在裡面沖洗過後舒服不少,一邊沐浴一邊問道:“師父,裴神醫怎麼把我弄暈過去了?我又不是不配合他治療。”

吳老一個人坐在桌上喝酒,鳥叔在他身上跳上跳下,“哦,這我也問了,裴醫生說你之前骨頭才長好,骨骼上有些微小的縫隙還沒有完全癒合,結果你迫不急待地蹦躂,就又斷了,這次骨折更嚴重,他怕你亂動就把你弄暈了。

“在後來的診治把脈中,他說你不僅身傷,而且心、神皆傷,情緒大起大伏,加上思慮過多,睡一個長覺比較好,於是就讓你這麼暈著。他說你今天傷基本就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多做什麼就甦醒過來,還真是一點兒沒錯。”

吳老一解釋,李木總算明白過來了,好奇問道:“那我睡了多久啊?”

“唉……”吳老未語先嘆氣,“三年了……”

“三年!”李木感到腦子裡“轟”的一聲,什麼都不剩下只有空白,愣愣地站在原地。

怎麼會?為什麼就三年了?三年啊!

“我在床上餓了三年?我居然沒有被餓死……”李木的思維還是有些不夠靈光,站在原地喃喃自語地嘟囔著。

吳老則是在外面寬慰著:“放寬心,你還年輕,時間有得是,這點歲月不算什麼,不要太難過。”

“唉……”李木長嘆一口氣,過去的已經過去,現在的他只能接受,調整好自己心態就好。

“至於你沒有進食這件事,”吳老還在繼續說著,“你在睡眠過程中消耗本就少,你又是四品實力,三天三夜不吃不喝還是能撐住的。”

“?”李木懷疑自己聽錯了,“三天三夜?不是說我睡了三年嗎?”

“哦,你說這個啊,”吳老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話難理解,“在外人眼裡,確實只過了三天,但你這麼久沒見到我,不想我嗎?不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給你打個折,一天不見,隔一個秋,三天不見,是不是就是三年?”

李木被吳老的說辭和邏輯搞得愣住了,隨即驀然一笑,搖搖頭,“真是哭笑不得啊。”

吳老這個老不正經的,沒有正經事你指望他正經?李木與他生活十年之久,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

接著洗澡,接著洗澡,洗乾淨好出去吃飯,之前不說還好,一說都餓得不行了。

李木洗的過程中還不忘埋怨一句:“師父啊,大夏天的,你給我蓋這麼厚的杯子幹嘛?還捂得這麼嚴實,不怕熱壞我啊?看把我搞得多臭。”

“你一個四品,在有靈力的地方還能被這點溫度熱死?”吳老話語間充滿了不以為然,“再說了,你看他們,哪個病人不蓋床被子?不蓋床被子還叫養病嗎?”

李木就知道,他被裹成一團絕對不是因為正經理由,“師父呀,你可太不靠譜了。”

“李木啊,才出來一年就變得這麼古板了?擱平安縣那會兒你才不會這麼古板,早跟我嘻嘻哈哈了,怎麼還越活越回去,變成一塊兒木頭了?年輕人,不要忘了幽默,世上沒有什麼大不了。”吳老的話隔著門牆傳進李木耳朵裡,音量有所衰弱,其中的語重心長卻沒有。

李木一呆,明白了吳老的意思,“師父,考慮不周就考慮不周嘛,我還能怪你不成?整這些虛頭巴腦的,真把我陷進去了怎麼辦?”

話語一落,隔著一堵牆,門裡門外的師徒倆都笑了。

洗完了澡,李木擦著頭髮走了出來,身上穿著吳老給他買的新衣裳。衣裳灰撲撲的,沒有多餘的花紋,並不顯得有多好看,只是襯托得李木很精神,與他並不出眾的容貌很搭。

不得不說,吳老買的衣服並不驚豔,但和初到平安縣給小李木買的那套衣服要好太多了,至少合適。

“快來,喝點兒粥,還是溫的”吳老招呼著李木坐下喝粥,就和當初一樣,“裴醫生交代了,說你剛醒過來,不宜吃太油膩,等過段時間,你隨便吃肉。”

李木都餓得不行了,匆匆點頭,端起桌上的粥就喝,一口氣就喝完了一碗,隨後又端起第二碗,有了先前的打底,這會兒喝得慢點了,“師父,我的酒泉沒了。”李木這話說得老可憐了,聽著就叫人心疼。

“酒泉?你說這個嗎?”吳老像是早就料到李木會說這話,從背後提溜出一個大酒葫蘆來,“嘭”地放在桌上。

“酒泉!”李木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驚喜,撒下碗就去抱酒泉,感受到裡面滿滿當當的,拔開瓶塞,深吸一口酒香,單是聞著這味兒就要醉了,仰頭咕嚕咕嚕地就喝了一大口,“噯,這酒真香甜!”

看著李木高興,吳老在一旁也很是高興,摸著鬍子誇讚道:“小李木厲害啊,都有足夠境界從酒泉裡喝到酒了啊。”

李木得意洋洋,他要的就是師父這句誇讚,之後又好奇地問道:“師父,你從哪兒得來的酒泉啊?羅象國到底有多少個啊?”

吳老沒好氣地說道:“還能是哪兒?你丟哪兒了,當然就從哪兒撿起來,從甘果林找到的唄,這稀罕寶貝,羅象國哪有第二個啊。”

李木簡直難以置信:“它居然完好無損!我還以為被毀了呢。”李木雙手捧著酒泉上下仔細看,“誒,這怎麼看上去和之前有點不一樣呢?”

“那麼高摔下來能沒點兒磕磕碰碰?另外,我還重新煉製了一下,有點兒改變是正常的。”吳老白眼一翻,“怎麼?不想要啊?不想要就還給我,我正差個酒具呢。”

“要!要!”李木緊緊把酒泉抱住,死活不肯撒開。

吳老看李木的樣子就覺得好笑,“行了,不跟你搶,趕緊吃飯。”

李木笑嘻嘻地把酒泉別回腰間,臉上笑容那叫一個燦爛。珍視的都還在,那還有什麼不高興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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