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就這樣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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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是黑的,但村落外絕不似地道里面般伸手不見五指,就算沒有萬家燈火的照耀,也還有頭頂上如同天幕眼睛的星星和月亮。

賈牛不像他弟弟賈馬,他是能感靈的,並且修為還是九品,得到靈力浸潤強化的身體,在夜裡雖不說洞如觀火,但好歹是看得清自己行走在哪裡的。賈牛行走在離開村落的路上,越走越遠。

賈牛腳下的這條路其實算不得是路,走的人多了才叫路,而這條野草間依稀的通道,除了賈牛就沒有其他人走,因此通道兩旁滿是荊棘和雜草便不奇怪了。

無人走的路總是難走的,夜裡溼氣凝結的露珠已經掛滿了賈牛的褲腳,可賈牛一點兒都不在意,因為他走過太多次了,早就熟悉了這條路,走在這條路上會有什麼結果,他心裡一清二楚,同時他身後的逼迫容不得他分心考慮其他,現在的他只能抓緊時間快點走。

路總有盡頭的,賈牛的路太短,所以很快就來到了盡頭。

賈牛放緩了步伐,左右看了一下,發現四周並無異常,這才安心向前。他的前邊是一個稍稍冒起來的小凸起,只有幾米高,連個小土包都算不上,算是飲度村附近為數不多的地形起伏了。

或許是離天更近,能夠更快接觸雨露和陽光的原因,小凸起上的植被要比周遭更為茂盛,雜草長得更高,還有幾棵小樹,樹下還掛著些藤蔓貼地匍匐,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賈牛看慣了這些,對此早已習以為常,熟練地攀上坡地,來到半腰的一處藤蔓前,伸手撥開它們的阻擋,露出底下一人高的大洞來。

由於角度原因,星月的光輝只能在洞口徘徊,沒法照亮裡面的情景,使得這個大洞幽深得就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大口,隨時可能把路過的人一口吞下,不知道是不是幻覺,甚至可以在洞口聽到裡面傳出來的小聲嗚咽。

賈牛沒有被嚇到,他對這兒熟悉得就像家一樣,邁步就要進入洞中,偏偏在他剛踏進一隻腳的時候,突然感應到什麼,頓了一下,抬頭看去。

破空的尖銳風嘯聲追著光芒而來,只見一道青色虹光從天而降,宛如劃破夜空的流星直墜而來。

“砰!”賈牛體內的靈力剛有所反應,還未生出反抗之力,直接就被流光砸翻在地,身體就像一塊從懸崖滾落的石頭急速下墜,飛快地在坡地上翻滾而下,掃倒一片植物,甚至犁出一路煙塵來。

賈牛壓根兒就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他只感到身體受到一股重擊,隨後自己就不受控制地翻滾,整個視野天旋地轉,什麼都看不清楚,等終於停下來的時候,如骨骼斷裂般的疼痛一起從全身各處傳來,說不得那些地方的骨骼已然斷裂。

賈牛沒有休息的機會,拐賣孩子的他不配!賈牛的身體才攤開停在坡底,李木一個閃身就來到賈牛的身旁,一腳踩在賈牛的胸膛上,只聽“咔嚓”的聲響,賈牛“噗”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你們去救人,他,我來處理。”李木的話語中沒有憤怒,只是無波無瀾的平靜和冷酷,好似極寒之地萬年不化的寒冰一般,冷,且硬。

激烈情緒中的人不可怕,他們只是暫時失去理智,在最初的發洩後,理智總會回來,沒有情緒的人才可怕,沒有情緒意味著他們冷漠沒有感情,而這種人什麼都不在乎,他們做起事來沒有底線。

同來的桐蕪和筱花要比李木慢一步,聽到李木的話語後點點頭便轉身進入洞中,去解救裡面的孩子們和雫緹卡。

李木沒有再去管兩人的行動,面無表情地低頭,居高臨下地看向腳下這張滿是淤青、血汙、灰塵和青草汁的臉龐,真是讓人生厭啊。

賈馬同樣看著李木這張遮蔽天空的臉,那雙眼睛好像會發出光芒,它們此時沒有前幾日的溫和、惱怒以及預料中的憤恨,只有直刺人心的銳利,看得賈牛瞳孔收縮,喉頭上下滾動,下意識地嚥下一口口水。

“啪!”李木另一隻腳踢在賈牛臉上,踢得賈牛頭顱往旁邊一偏,吐出一口混著牙齒的血水,“說話啊!這兩天不是挺能說的嗎?各種義正言辭和冷眼嘲諷。我以為你會更硬氣一點,看到我會嘲笑一番呢,怎麼害怕地閉上了嘴呢?”

賈牛艱難地扭過頭來,咧嘴一笑,剛從喉嚨中躥出半個嘲弄的“呵”字,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李木抬起壓在賈牛身上的腳,一腳踢在他的身上,踢得賈牛在地上翻好幾個滾兒才停下。

賈牛才仰面停下,李木又來到賈牛的身旁,再次踩在賈牛胸膛上,惹得賈牛含混地痛呼一聲,耳鼻口不斷地往外流著鮮紅的血液。

李木把賈牛的身體當作墊腳石,踩著它緩緩蹲下,那張沒有任何變化的臉慢慢靠近賈牛的眼睛,“我讓你說話,沒讓你開口嘲諷,你搞錯重點了。”

疼,賈牛感到全身都疼,而被踢的兩處是所有疼痛中最清晰地兩處,受到重擊的骨頭到底碎成了幾塊兒,賈牛不知道,賈牛隻能瘋狂地喘息,儘可能多地攝入冰冷空氣,壓制疼痛,可每一次呼吸都會牽扯傷口,加劇疼痛。

不能再惹他了,那兩腳已經清楚明白地表明瞭李木的態度,任何不配合只會招致更大的痛苦,而賈牛的全身經絡早已被李木的靈力佔據,賈牛行動完全在李木的控制之中,賈牛連絲毫的反抗權力都沒有。

“能……”在李木的逼視下,賈牛再不敢意圖出言嘲諷,受不了如此壓迫,躲避似的偏過頭去,用顫抖的聲音回答道。

“誰是買家?你是不是蛇頭幫的?你的上級是誰?都還有誰牽扯在其中?”李木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與一個陌生人寒暄天氣一樣,但誰都不會懷疑李木心中的殺意。

賈牛忍不住回過頭來看著李木,“你換一個問題吧。”

李木笑了,咧開嘴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那微笑很平和,是那種春風和煦般的微笑。

“看來我並沒有說明白。”李木挪動腳步,一腳踩在賈牛的手掌上,在令人毛骨悚然的古怪聲音中,賈牛的指骨、皮膚、肌肉、神經、血液、指甲全都在重壓下混在了一起,那隻立體的手掌被碾壓成薄薄的一層。

“啊!!!”那是撕心裂肺的痛呼,尖叫聲劃破了寂靜的夜空,那痛苦的哀嚎聲挑戰著聲帶的極限,眼淚鼻涕在生理作用下一起湧了出來。

“這是何等的痛苦啊,這是多麼的可憐啊。”絲毫憐憫的李木看著一切沒有,面帶微笑,在心中默默想著。

李木伸出手拍了拍賈牛的臉,“你知道飲度村裡的周大嗎?一個傻乎乎的孩子,一個孝順的孩子,一個天真無邪的孩子,就和每一個六歲兒童一樣,就和曾經的我們一樣,就和我們身邊的某個孩子一樣。

“周大期盼著啟竅儀式,他期盼著能夠改變命運,自己的,還有家人的,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想象他在談論未來時,眼中閃爍的亮光。周大就在你拐騙的孩子裡面,你知道你拐騙的孩子裡有多少個周大嗎?

“你知道你自己幹了什麼嗎?你利用他們對美好明天的期盼,把他們推進火坑裡,推進厄難的深淵裡,推進無光永暗的命運裡,你知道因你,他們要受多少鞭笞,多少壓迫,多少奴役,多少絕望嗎?你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多少家庭被你親手毀滅嗎?做了這麼多年‘生意’的你,怕是早就忘了自己到底販賣過多少孩子了吧?做下這些的你,不會以為還能在我手中活下去吧?”

李木是微笑著說出這一切的,這證明了那句話,人在極度憤怒下,是會笑的,“聽話,乖乖把我問題的答案都說出來,你少受些苦,我省些時間,對大家都好。”

“我知道周大,他過得怎麼樣,和我有什麼關係?他又不是我弟弟!我就是想要錢,有什麼錯?”賈牛像是被戳中了某個痛處,突然衝著李木憤怒地大喊大叫,像是爭辯,又像是說服自己。

“現在有關係了,因為我是你的報應,他來了。”李木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地將肺裡空氣吐出,慢慢地站起身來,目光移向賈牛另外一隻完好的手掌,口中說著:“手掌。”

隨即李木的右腳落下,踩落在賈馬的手掌上,重複著另一隻手掌的命運,“啊!!!!!!”毫不意外的,一聲比剛才更加尖銳的慘叫聲響起,聲音已然有些變形。

李木聽在耳裡,卻沒有過多的反應,只是手指一點,封住了賈牛的喉嚨,讓他發不出聲來,這倒不是李木聽得心煩,只是他怕賈牛的喉嚨被喊破了,畢竟李木還需要賈牛有一條完整的聲帶說話。

踩平了賈牛的最後一隻手掌後,李木沒有停下,嘴裡依舊唸叨著:“手腕,小臂,大臂,”好像是在點名單上的名字一樣。

隨著話語落下,像是高空走鋼絲一般,李木一步一步沿著賈牛的手臂向上,古怪的聲音不斷響起,一張扁平的長條物緊貼在地上,暗紅的血液化作涓涓細流向低窪處流淌,“肩膀……肩膀不行,一腳下去,賈牛應該頂不住,就先到這裡吧。”

李木再次蹲在賈牛的旁邊,解開喉嚨上的封印,平靜地問道:“誰是買家?你是不是蛇頭幫的?你的上級是誰?都還有誰牽扯在其中?你還有兩條雙腿和一條手臂留給你考慮是否要回答,哦,還有你的生殖器,反正我只要你還活著就行,你知道自己在我面前你沒有自殺的能力吧?”

賈牛緊緊閉著嘴,為了讓自己不說話,用力地咬著下嘴唇,由於疼痛用力過猛,幾乎都要把嘴唇給咬下來了,賈牛更是因為痛楚痛哭流涕,喉嚨裡傳來壓抑的嗚咽聲。這是拒絕回答了。

“唉……真是麻煩。”李木嘆息一聲,站起身來,再次點名:“腳趾,腳掌,腳腕,小腿,膝蓋,大腿。”完成了工作,李木回到賈牛旁邊,向他體內灌輸一股靈力,以喚醒他因疼痛而暈厥過去的精神。

“誰是買家?你是不是蛇頭幫的?你的上級是誰?都還有誰牽扯在其中?”還是那些問題,李木耐心地再問了一遍,賈牛卻是雙眼失神地看著天空,一言不發。

李木皺起了眉頭,忽然想起了什麼,說道:“答案換你弟弟平安,我是浪子,四品修為,你知道我能做到。”

賈牛笑了,露出滿嘴的殷紅,牙齒上和口腔裡滿是不知源自哪裡的血液“浪子又如何?四品又如何?你連我都奈何不了,還說什麼保護我弟弟,真是笑話,咳咳……”賈牛因為疼痛而說話有氣無力的,說到最後好像真的想起什麼笑話,本想笑兩聲,卻被呼吸道里的血液給嗆住了。

李木沒有因賈牛的話而惱怒,反倒是心底有些欣喜,知道了賈牛心頭的顧忌,那接下來就好辦了,只要讓他相信他弟弟賈馬不會因此受到傷害,就能讓他配合。

李木不在乎什麼好人、壞人的,他只想讓事情成為它該成為的樣子,而現在,事情應該是:孩子們的成長不該受到任何威脅。為了達成這個目的,李木不在乎榮辱得失,也不吝於任何血腥手段,現在,該是拿賈馬說事的時候了。

可不等李木接下來有什麼動作,躺在地上的賈牛忽然不正常地渾身顫抖,並且抖動幅度越來越劇烈,看起來像是全身肌肉痙攣,賈牛早就因為疼痛而顫抖,但這個,絕不是因為疼痛。此外,賈牛傷口流出來的鮮血顏色變了,變得格外暗沉,近乎是黑色,正常情況不該是這種顏色的鮮血。

“現在,我的弟弟安全了。”感受著自己身體的異常,本該最害怕的賈牛反而是表現出一種放心的安然,竟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李木哪還看不出事情不妙,一手託著賈牛的後背,給他源源不斷地灌注靈力續命,同時稍微用力把他扶起來坐著,另一隻手一拳重重打在賈牛的腹部,由於受到外力衝擊,賈牛“哇”的一聲嘔吐起來,那架勢是把胃裡的胃液都給吐個乾淨,所有東西全都吐出來了。

“嘿嘿,晚了,你沒看到我已經毒發了嗎?我說了,你連我都奈何不了。”賈牛在死前最後一刻展現出了意外的勇氣和從容。

李木最後還是慌了,惱火地一把把賈牛推到地上,舉拳就要打,可最後還是憤憤地放下,“你就這麼想死?”

在審訊過程中,李木一直監控著賈牛的一舉一動,他根本沒有機會服毒,毒藥只可能是在之前吃下的,應該是在賈牛看到李木第一眼時,當時李木以為賈牛恐懼地吞嚥口水,實際上應該是把藏在嘴裡的毒藥吞下!看到李木時,賈牛就決心要死了。

“我才不想死,但我那愚蠢的弟弟想當一個好人,那我就只能死了。”賈牛躺在地上嗤笑道,不知笑的是自己還是他弟弟賈馬。

“他成不了好人,因為我會去逼問他孩子們的事,事情結束後,賈馬不死也殘廢。”李木冷冰冰地說著令人膽寒的話,等著賈牛的求饒。

聞言,賈牛艱難地轉過頭來看著李木,眼裡滿是濃濃的嘲諷,“不,你不會,因為你是一個好人。”

就在說話的這段時間,賈牛的情況迅速惡化,全身肌肉都變得僵硬,傷口流出的,已經完全是黑色的粘稠液體,一點也看不出血液的影子,賈牛的瞳孔也不受控制地擴大。賈牛要死了,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在最後一瞬,賈牛看到了從洞口走出來的雫緹卡,不自覺地小聲喃喃道:“早知道能感靈的女人不是累贅,當年我就不會拋下你了,賈馬也不會怨恨我這麼多年,那樣……”賈牛終究是沒有說完最後一句話,他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遠處幽深的地底通道,投來了一束沒有目標的目光,彷彿是為這個唯一的親人送葬。

李木盯著賈牛的屍體看了很久,最後還是忍住了沒有朝上面吐口唾沫。

賈牛是個疼愛自己弟弟的人,為了他弟弟賈馬,他付出了所有,但他罪孽深重,即便他為了對弟弟的愛付出生命,李木也不會因此改變態度,因為周大同樣深愛著他的父母,周大的父母深愛著周大,他們同樣渴望著金錢來改變生活,但他們卻恪守著善良,從來沒有傷害過他人,要是就因為賈牛超乎尋常的親情就無視他的罪孽的話,那將是對太多人的侮辱!

不過李木願意為了賈馬,不對賈牛的屍體進行侮辱洩憤。

孩子們找到了,可這就意味著事情結束了嗎?李木低頭沉思著,做著下一步的打算。

就在這時,李木看到地面上的小石子突然跳起,隨即便開始有節奏地跳動,不僅如此,小石子的跳動幅度越發地大了起來,好像要竭力蹦到天上去。

“咚!咚!咚……”李木猛地扭頭看去,只聽遠方有節律的聲響傳來,如同隆隆而來的悶雷一般,既像天邊擂響的戰鼓,又像大地有力的心跳聲,一聲強過一聲,一聲比一聲近,僅僅是幾次呼吸的時間,便已然闖進眾人的視線內。

那是一抹比黑夜還要濃重而深邃的黑,向著眾人所在的地方平推過來,而在這無光的黑色中,又有一道道凌厲的冷色泛著寒光,就像最深的黑夜裡,河面上泛著的粼粼波光——那是刀光。

李木終於看清了來者,李木曾經見過類似的景象,那是在空淨莊外,大刀黃蝜帶來的他的靈甲軍隊伍,而這,顯然是另一支靈甲軍,一支三十人,實力堪比四品的靈甲軍,攜塵帶勢,一人即一軍,駕著千軍萬馬的威壓而來,掃滅一切敵。

除了靈甲軍外,隊伍前方還有三個身影,其中一人極為富態,圓滾滾的好似一個肉球,一人瘦高身形,骨節突出,頗有高風亮節之態,若是有常年在江湖經商的人,一眼便能認出這兩人身份,正是“共同商號”的兩位老闆——“名枷”“利索”。

李木不認識這兩人,卻對第三人很熟悉,看他只剩發茬的短髮和中年人的面容,只需一眼就能認出,他正是從李木手中逃出去的那個神秘黑衣人,幾個小時的時間後,他竟然帶著靈甲軍又殺回來了。

李木看到了中年人,中年人也看到了李木,或者說,他們本就是衝著李木他們來的,遠遠地就高喊道:“浪子!靈甲軍與名枷利索已到!速速放開孩子們,束手就擒,莫要自誤!”

聽著喊聲,李木心下便了然了。

神秘黑衣人是朝廷的人手無疑,而他之所以與“流雲派”相關,不斷在飲度村打聽有關情況,應該是因為他就是朝廷派出來專門調查拐賣案的,正巧查到了飲度村這邊。

現在想來,之前賈牛刻意把李木誤導到他身上,且對方看到自己一夥人就逃,很可能是他掌握了一些線索,知道賈牛就是其中很重要的一環,順著賈牛調查來到這裡的,賈牛對此同樣有所察覺。

所以,當時黑衣人逃跑不是因為心虛,而是因為看到了賈牛,以為行動暴露遭到滅口。而四品李木的加入讓黑衣人誤判了事情的嚴重性,從李木那兒逃脫之後,立刻請出靈甲軍,快馬加鞭前來拯救孩子們。

朝廷的人比李木更擅長處理這些事是一定的,有了這些專業人士的介入,孩子們之後的事情就好解決多了,李木不必再憂心接下來該怎麼了。按理來說,李木該因此感到開心才對,這似乎是一個圓滿的結局,但他卻升起了一絲莫名的厭煩。

算了,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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