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抵達谷鳩莊(1 / 1)
“嘩嘩譁……”急促的風聲在耳邊呼嘯,土石堆砌的方方正正的房子上,鮮豔的小彩旗迎風招展,熱情好客地向遠道而來的客人打招呼,表達著自己的熱烈歡迎與歡呼雀躍,彷彿昭示著谷鳩莊美好未來的到來。
以上均是新任莊治,也就是那個熱血青年,楊松的視角所看到的景象,在快要抵達谷鳩莊的時候,他非要走出車廂,站在車轅上看看莊子,看到後心潮澎湃。以下是李木看到的。
冷風忽忽地刮,在這昆屯高原上,風就沒有停過,讓李木想起和筱花在海邊的時候,但在海邊時,只要天氣好,海風是習習的,溼潤而溫柔,但昆屯高原上的風又乾又硬,打在臉上像刀子劃過一樣,關鍵是,就這,還是今天天氣好,陽光明媚,天知道壞起來是個什麼鬼哭狼嚎的景象。
風大還不算,剛才不是說了嗎,今天天氣好,萬里無雲,天空瓦藍瓦藍的,像塊澄淨透亮的藍寶石,問題是,這陽光咋這麼毒啊?這兒的陽光格外得刺眼,李木作為修行人,自己還好,旁邊遠眺的楊松那雙明亮又閃爍的大眼睛睜都睜不開,被曬得只能虛眯成一條線,而他那白皙水嫩的臉龐,已經泛起了紅色。
“這昆屯高原的風景,當真是壯麗,完全迥異於錦宮,有種別樣的秀美,得此一見,路上的種種,也都值了!”楊松站在車轅上,對著這粗獷的高原景色,慷慨陳詞,指點江山。
還擱這兒讚不絕口呢?我都看你站都站不穩了,搖搖晃晃的生怕你摔下去,就這樣了都還覺得這兒好,現在年輕人都這麼猛的嗎?李木聽著楊松的發言,腹誹不已,連連表示自己老了,看不懂現在的年輕人了。
李木的感慨是有道理的,在不久前,馬車行進了三分之二路途的時候,楊松出現了嚴重的不適,吃了兩顆家裡帶來的丹藥才好些了,經過路上兩三天的適應,症狀已經減輕了很多,但頭昏、噁心、心慌、氣短、胸悶的狀況依舊存在,可見到谷鳩莊後立刻就變得如此精神抖擻,這合理嗎?這不是違背自然規律嗎?
“望山跑死馬,現在看著谷鳩莊挺近的,其實離咱們還有一段距離,還得要一會兒才能到呢,你的身體還沒完全適應昆屯高原的環境,快回車廂歇著吧。”李木大抵是真的成老年人了,跟個老媽子一樣囑咐楊松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幸好楊松過了叛逆期,乖乖聽李木的話,鑽進車廂裡,穿上一件厚實的衣服,還不忘掏出一盒油性的膏藥,塗抹在臉上,具體是啥李木不知道,只知道是保溼護膚的,要是不抹點兒,李木估計不到半天,楊松的臉就要開裂。
“李木師弟,你說谷鳩莊會如何迎接我們呢?莊子裡世家的人會露面嗎?”說真的,師弟這個稱呼在這個場面著實有點兒怪,瞧兩人的動作神態,李木總像是楊松他叔叔。
“到了不就知道了,反正也快到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揭曉答案。”你聽聽,這懶洋洋的回答,絲毫沒有對未來的憧憬和期待,丁點兒年輕人該有的朝氣都沒有,彷彿他才是那個適應不了昆屯高原環境,隨時都會暈過去的那個。
“以楊叔的腳力,他應該比我們快一個小時到達谷鳩莊,莊子裡的人完全有時間準備,”楊松口中的楊叔,是他帶來的兩個護衛之一,實力可以,六品,在馬車快到的時候被派出去通知莊子了,“要是他們給我們來個下馬威,事情就有意思了。”
李木無聊地打個哈欠,點點頭,搪塞一句“嗯”就完事兒。還真不能怪李木對“同門”師兄不尊重,實在是一路上這個話題談太多了,光是這個下馬威的應對方案,楊松就自顧自地說了七八種,而李木這個走江湖的粗人,實在是聽不懂啊。不應他,他會自己講,要是應了他,怕是會眉飛色舞地講個不停。
你看,開始講起來了吧。
“莊子裡的世家要是敢來硬的,”楊松捲起雙袖,露出白花花的手臂來,“我就給他們扣一個違抗朝廷,封疆裂土的大帽子,威脅他們把錦宮城裡那支九十人的靈甲軍拉來!他們要是……”
“唉……”李木無奈嘆了一口氣,死活沒想到,都臨近這旅途終點了,還得受這等折磨,古話“行百里路者半九十”是一點兒沒說錯啊。
在楊松的絮絮叨叨中,經過了“漫長的歲月”,馬車終於抵達了谷鳩莊。
“嘚嘚嘚……”隨著馬車的到達,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咚咚咚”,窗外的人敲了敲緊閉的車廂窗戶,“少爺,谷鳩莊到了,他們做好了迎接咱們的準備。”是楊叔回來了。
“咳咳……”楊松清了清喉嚨,放下捲起的袖管,整理了一下衣袖領口,以一種威嚴的語氣說道:“楊叔,之前不是交代了嗎?到了谷鳩莊,就要叫我楊莊治了,規矩不能亂,公私要分明。”
“少爺,您不是還沒上任嗎?”楊叔在外面為自己申辯一句。
“從我踏進莊子的那一刻起,我便是谷鳩莊的莊治了。下回,記住了。”楊松一邊說著,一邊起身出車廂,李木隨後跟上。
再次出現在車廂外時,馬車已然停下,正深入兩邊方方正正的石屋群中,擋掉了從曠野吹來的疾風,馬車周圍,一個個身穿皮襖,面色紫紅的男男女女分列兩邊,將一行人包圍其中。
“荒引!荒引!熱烈荒引!”一看楊松從車廂露出頭來,等候良久的莊民們立刻高呼歡迎,就是他們的口音有點兒不標準,但他們的熱情還是聽得出來的,莊民們見了楊松後,更是拿出牛皮蒙的鼓和牛角做的號角敲打吹唱起來。
李木也探出頭來。高原獨特的生活環境,造就了此地獨特的風土人情,衣服打扮不同,說話的發音不同,連他們的樂器都是李木沒有見過的,給李木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換了個地方,旅途上的舟車勞頓一掃而空,一股喜悅之情不由從心底升起來。
連“年邁”的李木都不勝欣喜,那年輕人楊松又該是怎樣的表現?
楊松站在車轅上淡淡地微笑,揮手向周圍的眾人示意,被馴化後的輕風微微牽動他的衣角,一派玉樹臨風,浩氣凜然,望之則欲臣服膜拜,儼然是一副莊治的模樣。
李木對此並不奇怪,雖然楊松這人做事是莽撞了些,太過天真,略顯幼稚,但這些天的接觸下來,李木還是知道這位師兄肚子裡是有貨的,要不然也通不過朝廷的考核,被委以莊治的官職,至少,在公眾場合保持威嚴,楊松還是知道的。
環顧一圈,和眾人揮手致意之後,楊松卻沒有了下一步的動作,只是靜靜地站著,看著莊民的歡迎活動。他在等待什麼。
李木倒是不在意這些,樂樂呵呵地看著莊民們的特色表演,反正又沒人關注他,他現在就是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正好樂得自在。
谷鳩莊莊民的一陣吹吹打打,持續了十多分鐘,這才歌舞停歇,在李木的意猶未盡中,一行較為特殊的人排眾而出。這行人是怎麼個特殊法呢?穿得比別人好,一看就不一樣。
谷鳩莊的莊民大多穿的是白茬皮襖,而這群人的皮衣五顏六色,大多縫有布帛裝飾,連他們頭戴的皮毛邊緣都比別人多一圈蓬鬆的棕色絨毛,瞧著就像工藝品一樣,瞧得李木眼饞得不行。
李木這邊在心裡對他們評頭論足,那邊楊松卻是如臨大敵,他等的就是這群人。
心念電轉間,那夥人已經來到了近前,恭敬地向楊松抱手行禮,“恭迎楊公子駕臨谷鳩莊,我等不勝榮幸。”說完就深深地向楊松鞠了一躬,卻沒有立即起來,等候楊松發話。
這人的發音標準得多啊,世家的人就是不一樣啊。李木在一旁看著,心裡默默評價了一句,看楊松如何應對。
“叫我楊莊治,我是朝廷任命的此地莊治。”楊松面無表情,語氣淡淡地糾正那人話語中的錯誤。
“是,楊莊治。”沒有猶豫,那人立即改口,彎下的腰再低幾分以示歉意,隨後才直起身來,抬手介紹著身後送來的東西,“聽聞楊莊治前來,我家主人不勝惶恐,本想以厚禮相待,奈何楊莊治神速,來不及多做準備,谷鳩莊這個窮地方又沒有什麼好東西,只有這些薄禮相送,還望楊莊治海涵。”原來是谷鳩莊世家派來送東西的。
隨著前面那人話語落下,後面幾人抬著東西次第跟上。
“這是今早剛宰殺的絨牛,谷鳩莊沒有什麼食物,也就絨牛多些,”一頭完整的絨牛被抬上來,看樣子足有兩千斤重,夠李木他們吃好幾天了。
“這是幾件皮襖,昆屯風大天冷,還望楊莊治注意身子啊,”一堆花花綠綠的衣服被疊得整整齊齊的送了上來,看上去應該比這群人身上的要好。
“也不知道楊莊治喜歡什麼,我家主人不敢妄自揣度,但想著您大抵初來乍到,各處都是花銷,因此,特地獻上一年的收益,供您開支。”最後上來的,是放在精緻托盤裡的銖錢,只有一串,要是沒有短缺的話,那是一百銖。
看著世家送給新任莊治的禮物,李木笑得有些玩味。
楊松對此卻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只是平靜地問道:“不知這位兄弟,姓什麼啊?”
一聽楊松這話,那人誠惶誠恐,“不敢與大人稱兄道弟,小人姓多瑪烏。”
李木聞言臉色一變,他似乎感到場間氣氛為之一靜,緊張地轉頭看向楊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