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奇妙的洽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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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他們六個人換了地方了,從隔壁廁所門前轉移到了左邊的屋子中,這間開著門的屋子不大,與昆屯高原上的獨特裝飾不同,看陳設這是李木等人熟悉的會客廳模樣,椅子桌子一應俱全,應該是千機門專門設立來接待高原下的來客的。

此時,李木他們正分別坐在兩側的椅子上,拘束地忍受著尷尬。

當然,這不是他們一群大男人臉皮太薄,一點兒小事兒都要介懷很久,現在這份尷尬,廁所那事兒只佔很小一部分,最主要的還是因為上首是空的,房間裡除了他們六個人就再無旁人了,一個千機門的人都沒有看到,甚至他們手邊連個果盤兒,連杯茶都沒有,也沒人招呼他們,就這麼晾著。作為卑微的客人,六個人真不知道自己坐在這兒要乾點兒什麼。

李木就奇了怪了,千機門這是幹啥?也來下馬威?千機門還需要幹這事兒?可不這樣想,解釋不通為啥那個疑似千機門的弟子在叫他們進來以後就消失不見了,甚至連句交代都沒有,再不會人情世故的人也知道基礎禮節吧?撂下客人,讓他們在客廳裡乾坐著,這是哪個主人家能做出來的事兒?有點兒脾氣的都要發火了。

算了,李木這次不是以他個人的身份來的,他代表的是朝廷的勢力,而且還是一個小莊治的幫手,莊治這個身份還不足以讓他們能有任何放肆的行為,只得面面相覷地苦等著。

沒事兒做的時候總是難捱的,李木不知道等了多久,反正是覺著有點兒久了,這才聽到上座靠著的屏風後面傳來一聲嘆息:“唉,算了,將就了,就這樣吧。”

這是那個邀請眾人進來的男子的聲音,聲音有些小,但還是被耳聰目明的李木捕捉到了,李木不由產生一些疑惑:他其實一直在後面?在後面幹什麼?偷偷觀察眾人反應?

李木很快得到了答案,只見這位千機門弟子無精打采地從屏風後面轉過來,一臉的無奈,外表也有了些許變化,最明顯的就是他凌亂的頭髮——現在更凌亂了。

那名弟子的頭髮上面還絞著一把木梳,看髮絲纏繞梳齒的情況,應該是取不下來才讓它掛著。嘖,怎麼說呢,這位弟子至少為了他的頭髮努力過了,即便結果是為頭頂的“雞窩”添了一把“築巢材料”。

看來,這人這段時間是整理儀容儀表去了,好出來見客人,他甚至貼心地在外面披了一件嶄新的白色長褂,雖然他忘了扣扣子,把裡面沾滿灰塵和油汙的外套給漏了出來,白色長褂讓他的不走心欲蓋彌彰。

“真是不好意思啊,一些事情耽誤了時間,見諒見諒。”這位千機門弟子隨手行了一禮,說著道歉,眾人急忙起身,那弟子卻也不等眾人回禮,一屁股就坐在了上首,“都站著幹嘛,坐啊。”

李木有點兒相信外面對千機門的傳言了,這夥人可能真是研究御靈的瘋子,心無旁騖,對其他事情一概不在意,就憑李木的那股隨意勁兒,他都做不到像這位一樣毫無禮節,關鍵是看他的表現,人家的“無禮”是真心實意的,而不是故意的,估計誰來都一樣。

“莊治是吧?你說你來這兒幹嘛來著?”這弟子是真直接,上一句讓大夥坐,下一句就問幹嘛來了,靜坐良久的六人是實在是有些跟不上節奏,“哦,對了,你們是客人來著,該給你們沏茶的。”您還記得這茬啊?

就在眾人要阻止主人家忙碌的時候,千機門弟子剛抬起的屁股又放回了座椅上,“唉,還是算了吧,你們來得突然,之前也沒有準備,現在泡茶不知道要弄多久,你們又不怎麼喝,就這樣行不?”這是預判了眾人的客氣?

這一套下來,楊松準備的話全都糾纏在了一起,一時張口結舌不知道該說什麼,然而千機門弟子的操作還沒有完,他一拍腦門兒,對著楊松一拱手,“我千機門還未恭喜莊治就任,看莊治……”這文縐縐的話是該這位說的嗎?而且你怎麼還剛起頭就卡殼了,靠不靠譜啊?

事實證明人家是靠譜的,似是早就有所預料,在上衣幾個口袋中摸索一陣之後,千機門弟子掏出一張摺疊的紙來,展開後便聲情並茂地大聲朗讀起來:“看莊治一表人才,定是捨己為公之輩,我谷鳩莊能迎來莊治,是吾等莫大的福氣。我千機門作為昆屯高原上最大的宗門,定會竭力配合朝廷,配合……”瞧瞧,有備而來啊。

李木今天真的是大開眼界,表示學到了,下回也這麼幹。和李木滿腔的敬佩不同,楊松他們五個是滿腦門兒的尷尬,這幾個人沒一個見過這種場面的,這誰頂得住啊?該咋整嘛?

“這位兄弟,這位兄弟,這位兄弟!”千機門弟子正讀到谷鳩莊在新莊治的治理下的美好未來,哪怕楊松挺喜歡聽的,但他不得不打斷對方繼續讀下去,來這兒是有正事的,“你先等一下。”

千機門弟子困惑地看向楊松,“怎麼了?”

楊松偷偷地鬆了一口氣,“兄弟,我也看出來了,你是一個豪爽耿直的人,作為客人,我也就直接一點兒,咱們就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了,對我們彼此都是折磨,咱們敞開了聊吧。”

千機門弟子聞言大喜,直接把手裡的紙揉成一團,塞進兜裡,“這感情好啊,那我們就直接聊吧,你想要什麼啊?”

說實話,來這兒之前李木還以為這將是一場無聊透頂的對話,話語間充塞著相互恭維和雲裡霧繞,可沒想到發展到現在,這次拜堂口卻開始向他熟悉的對話方式滑落了。

“我這次來吧,既是來打個招呼,也是想來和這座山堂的堂主聊聊,不知道能不能讓我見一面呢?”楊松的話果然變得直接了。

千機門弟子伸手到頭上的叢林中撓了撓,“你來得就有點兒不巧了,我們堂主最近研究的陣法有些地方需要驗證,就帶著我們這裡的人出去做實驗了,現在這個地方就只有我在,他們十天半個月都不一定能回來。”

難怪這兒空落落的,這麼久了一個旁人都沒有見到,原來這裡就沒有其他人啊。千機門一直都這麼野嗎?為了一個實驗,毫不猶豫地空了整個駐地,是真不怕被偷家啊。

楊松聞言一愣,完全沒有料到是這個結果,一時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千機門弟子貼心地問道:“你是要找我們堂主這個人,還是想見我們這個駐地的話事人啊?”

這話就有點兒意思了,“這兩者不是一個意思嗎?難道堂主不是話事人?”楊松都有點兒被整得不會了。

“堂主在的時候是,不在的時候,比如現在,我就是這個駐地的話事人,有什麼話找我說都是一樣的。”弟子非常耐心地解釋了其中的區別。

這不會是駐地真被偷家了吧?千機門再不在意俗務,也不至於隨意到這種地步吧?“我要聊的可是關於谷鳩莊的事兒,這事兒你真能決定?”楊松是真不敢相信這種事,試探性地問詢真偽。

“我千機門對這些事一向不關心,全宗門上下對於此類事務的態度是一樣的,誰來都一樣,說出的話都代表千機門的意志。”從表情上看,弟子對這種事是真的不耐,不想在上面多說,“所以你到底想跟我談什麼事?”

楊松把整個事情在腦子裡轉了轉,雖然他仍對這話語持有懷疑態度,但事情的真假似乎並不是太重要,他要的只是展現對千機門的姿態,以便應對以後千機門可能的詰難。簡單說,他就要個藉口,只要是千機門說的就行。

新莊治楊松立馬就有了決斷,微笑著講述著自己想要找駐地話事人聊的事情:“哦,是這樣的,我是有一個改善谷鳩莊民生的計劃,想要給千機門看一看,不知……”

千機門弟子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抬手就打斷了楊松的講話,認真嚴肅地說道:“在你講這些之前,我認為有些事情你是有必要提前知道的。”

看著楊松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他繼續說道:“我想你也知道,圖巴家是依附於我千機門的,但我千機門是從不插手谷鳩莊事宜的。”

弟子制止了想要說話的楊松,“在谷鳩莊,我千機門駐紮在此,會提供給莊子必要的保護,保護它免受靈獸和外來修行人的傷害。此外,我們的研究成果,比如陣法、法寶、丹藥、功法、靈術,有時也會提供給他們,以此來換取莊子每年給我們固定金額,這就是我們的運轉模式。所以你看,在整個過程中,我們是不管莊子的事務的。”

“你聽明白了嗎?”末了,千機門弟子還貼心地再問一遍,要是沒聽懂,估計他還會再解釋一遍。

看到楊松微笑著點頭,千機門弟子放下心來,“那你還有其他事嗎?”

“沒有,就這一件事。”

“那行,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你們自便,想看什麼隨便看,只要別亂碰就行,”千機門弟子起身就要走,“我的法寶才製作一半呢,得去忙了。”

楊松展顏,燦爛一笑,一手抓住千機門弟子的手腕,“還請等一下。”

弟子不解地看著楊松:“你不是說沒事兒了嗎?”

“還請你聽一下我的民生改善計劃。”楊松用真摯的眼神看著千機門弟子說道。

“?”這下輪到千機門弟子懵逼了,“你不是聽懂我千機門的運作方式了嗎?”

“對啊。”

千機門弟子有些惱羞成怒:“那你這事兒還找我幹嘛?你找圖巴家啊,你找他們說去啊!”

“我肯定會找他們的,但在這之前,我想先講給你聽,畢竟不管怎麼說,千機門才是這兒的老大,你要是同意了,圖巴家那邊就絕對會同意。再說了,我估計我和圖巴家的想法差別還是蠻大的,我們兩個到時候意見相左,還不是會鬧到這裡來,還不如趁現在在這兒,先給你說了,還省得麻煩不是?”

“我們真不管這些事兒,再說了,你給我講,我也聽不懂這些啊。”

“沒關係,我會講得非常簡單,非常通俗易懂的,以你的智慧稍加理解就聽懂了,就算你實在聽不懂,我會多講幾遍的,放心,我很有耐心和時間的。”

“我沒那個耐心和時間!我還有事兒要忙呢!”

“嗨,就這事兒?這算什麼問題啊,你忙你的,我在旁邊講給你聽就是了,不費事兒的,你就當我是‘自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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