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圖巴家的憂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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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巴家的鐘聲早已停了,他們很輕易地就知道了發生什麼事,因為楊松他們更輕易地知道了圖巴家的鐘聲為何而鳴。

新莊治得知圖巴家在慌什麼以後,就帶著他的隨從們,停下了焦急的步伐,大搖大擺地找到圖巴家的人,告訴他們,他剛剛找了千機門駐地的話事人聊了一會兒,隨後駐地內出現了緊急狀況進行完全封閉,一時半會兒不會解開,沒有其他大事,不必緊張。說完,這位莊治便施施然地離開了。

鐘聲停了,派出去的人證實了莊治所說並非謊言,一切不過是個烏龍而已,然而事情卻並沒有到此為止,圖巴家的議事廳內嚴肅凝重的氣氛仍然籠罩在眾人的頭頂,危機似乎並沒有解除。

“讓其他人不用趕來了,各安其位。”圖巴家的家主坐在主位上,臉色很是難堪,他的情緒直接決定這座議事廳內的氛圍,致使堂中本想離開的眾人不得不安坐在椅子上,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趁大家都在,讓我們來聊聊這件事吧。”

圖巴家家主太老了,全身的皮膚都因為缺水而失去潤澤,皺皺巴巴的疊在一起,就像是一堆陰乾發皺的橘子皮貼在骨頭上,可沒人敢小瞧這個如風中殘燭的老人,只要他還活著,堂中的人就必須在他面前低下頭顱。

“大哥,您有什麼吩咐嗎?”此時敢於在家主陰沉的表情下說話的,只有另一位年輕些的老人,只要家主一死,他就是新任家主。

圖巴家現任家主掃視了一眼眾人。在這議事廳內的九個人,就是整個圖巴家的核心,他們主宰了圖巴家的一切,而圖巴家主宰著整個谷鳩莊,因此,可以說他們九人就是谷鳩莊的主宰。如此一想,這位垂垂老朽胸膛中稍微多了些力量和安心。

“新莊治拜訪千機門的事,你們怎麼看?”圖巴家家主的聲音不大,沙啞難聽,可在座的眾人都必須仔細聆聽,認真揣摩。

然而,卻無人敢就此發言,其間的古怪誰都看得出來,說出來的猜測必然不會是什麼好情況,而家主從來都不愛聽壞事,只要說出來說不定就會觸怒這位將死的老人,他們不敢冒這樣的風險。

“新莊治到莊子後首先會見千機門,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只不過新莊治昨天下午才到,今天一大早就去拜訪,急了一點兒。況且,新莊治剛從駐地離開,千機門那邊就出了緊急狀況,似乎有些蹊蹺啊。”敢說話的,依然是那位僅次於家主的老人,說的也是些不痛不癢的話語。

“是啊。”“不錯。”“我也是這麼想的。”“二爺英明。”……有了人開口,剩下的人連連附和,這是他們為數不多的安全發言時間,為了展示自己沒有全程一言不發,幾人接連開口。

“哼!”首位上的家主一哼,七嘴八舌的眾人立馬閉上嘴巴,“那你們認為,到底是怎樣一個蹊蹺法?”一聽到這要害問題,堂上的眾人紛紛低下了頭,躲閃著圖巴家家主的視線,不敢回應。

“蠢材!廢物!”圖巴家家主冷冷地怒罵在場的眾人,在憤怒的同時語氣中又有些壓抑不住的得意,“你們真覺得千機門是因為駐地內有什麼緊急情況才封閉的?千機門能遇到什麼緊急狀況?而且還偏偏在這種時候,就在和新莊治會談之後?”

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不妥,早就猜測到千機門的事和新莊治有關,但他們現在卻得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家主英明!”……

在享受完眾人的誇讚之後,圖巴家家主帶著嘴角淡淡的微笑繼續說道:“現在問題的關鍵是,新莊治到底和千機門的人說了什麼?千機門又到底是個什麼態度?駐地的人此舉,究竟有什麼深意?”

議事廳內再一次陷入了沉默,這正是他們所擔心的事情。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眾人,卻聽到了上首家主傳來的嘆息:“唉……只要我們每年上繳足夠的年金,千機門一向是不過問莊子裡的事情的,並且當我們需要的時候,我們找上門去,他們總會給我們一些幫助,而如今,千機門徹底封閉了……”

堂中眾人心頭解釋一沉,顯然,他們的想法和家主是一致的。

“現在,我們再想要千機門的幫助可要不到了。”圖巴家的語氣幽幽,“別忘了,新莊治昨天剛來就和我們起了衝突。”

有人試圖出言安慰一番:“但莊治他們同樣得不到千機門的幫助啊,而且千機門自古至今都是中立的,從來不摻和朝廷與世家之間的事,就算莊治想做什麼,他們六人勢單力薄,想我圖巴家經營多年……”

“蠢貨!”圖巴家家主憤怒地打斷了那人的話,嚇得對方從椅子上滑落,跪在地上請罪,圖巴家家主卻並沒有懲罰他,而是揮揮手讓他坐回原位,“千機門不能表明自己的態度,但他在莊治離開之後立即封閉,這個動作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千機門本就不會插手,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這是千機門要為自己找藉口,將自己從接下來的亂局中摘出去,不管發生了什麼,他都有不知道的理由!”哪怕是在炫耀自己的智慧,這份喜悅也沒能給圖巴家家主衝散多少陰沉,“那個叫楊松的毛頭小子到底給千機門講了什麼,你們知道?”

議事廳裡的眾人聞言皆是一愣,難道家主知道一些內幕?

“我圖巴家子弟問他們的訪問過程時,那新莊治只是一笑,說只是普通拜訪。哼!一個普通的拜訪會讓千機門封閉?那個莊治必然是講述他對付我們的計劃,並且說服了千機門旁觀!而他的這番作態,你以為不是十足的把握,他敢如此?勢單力薄?呵,別忘了,六個人,只是我們看到的有六個人,莊治背後是朝廷,為了對付我們,在暗處藏了多少人我們可知道!”

眾人聽著這話皆是一驚,只覺得自己後背發涼,一股巨大的危機感籠罩全身,慌不迭地詢問自家家主:“家主,我們該怎麼辦?”

“鎮定!”這位年邁的家主突然爆發出強橫的氣勢,呵斥住那位慌張的族人,“不要慌,不要亂,慌亂只會讓我們自亂陣腳。吩咐下去,讓圖巴家的人這段時間全都規矩一點兒,絕不能給莊治留下把柄,少做少錯!”

“可要是莊治他們主動挑釁,我們該怎麼辦?”堂上一人忍不住出言問道。

圖巴家家主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忍耐。他們主動挑釁我們,說明他們無計可施了,只要堅持下去,那我們就離勝利不遠了。”

“原來這就是新任莊治的手段?當真不簡單!”

這一切到底是不是新莊治的手段,對於這,李木也是好奇的,於是他就直截了當地問了出來:“我說師哥啊,你這麼胡鬧一通到底是在幹嘛啊?剛才居然還跑圖巴家門前去晃盪一圈,該不是好玩兒吧?”

“哈哈哈……”對於目前這個局勢和狀況,楊松那是相當的得意,此時都忍不住暢快地大笑,“當然不是為了好玩兒。

“去千機門駐地的時候,我本想的是,想辦法切斷圖巴家與千機門的聯絡,畢竟千機門天然傾向於圖巴家的,只是我沒想到那弟子做得那麼徹底,直接把大陣都升起來了,嚇得圖巴家手忙腳亂。那我就只好趁勢在打一波迷魂陣,搞得圖巴家疑神疑鬼,讓他們搞不清楚狀況,從而忌憚我們咯。”

李木摸著下巴,沒想到這位師哥還能有這麼一手,愈發覺得楊松厲害,不愧為周魯老師的得意弟子,但李木仍不免有些擔心,問道:“要是你沒讓圖巴家忌憚,反而把他們逼急了,來硬的怎麼辦?”

楊松笑容不變,聳聳肩,雙手一攤:“還能怎麼辦?涼拌!他們來硬的,我們五個可頂不住,就只能指望李木師弟你了。”

看著眼前這陽光燦爛,毫無雜質的笑容,李木目瞪口呆,一巴掌拍在腦門兒上,心裡不停地怒罵自己,怎麼這麼久了還不長記性,眼前這人是又莽又虎,做起事來就只知道埋頭向前衝啊。李木不由地對未來擔憂起來。

“那你之後準備做什麼啊?”李木真怕對方嘴裡又蹦出什麼不靠譜的計劃出來。

“就按照之前路上制定的計劃來啊。”楊松倒是對前路非常看好,“有機會的話,找件事情立威,博得莊民的信任,然後就開始我的第一步,先把谷鳩莊莊民的吃飯等生活問題解決了,之後就是……”

李木就納了悶兒了,這楊松是處於什麼靠譜和不靠譜的疊加狀態嗎?怎麼一會兒看起來靠譜,一會兒看起來離譜啊?

“說到眼下的話,”說完了自己的長遠計劃,楊松就開始聊今天的安排了,“接下來我準備到莊子裡頭轉轉,找找看有沒有我能立威的事,找不到就著手我的第一步了,畢竟時間寶貴嘛。”

好傢伙,看來這位新莊治是嫌昨天還不夠露臉,準備再找圖巴家的麻煩,只是不知道在這圖巴家的谷鳩莊內,這麻煩好不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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