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吃肉喝酒看戲(1 / 1)
這年頭攔路搶劫的也窮啊,生意不好做,九個強盜從頭到尾扒乾淨了,所有錢加起來才不到一百銖,不過好在這夥強盜還懂欲工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武器都還不錯,日常也時時保養,一共賣了八百多銖,可惜的是那個六品的大刀被李木一指給毀了,要不然能賣到一千銖也說不定。
唉,衝動了衝動了,白白損失一大筆錢,下次一定記得改。
賣兵器的時候,李木真是腸子都悔青了。最讓李木後悔的還不是沒了一柄值錢的大刀,而是那一堆衣服褲子。
李木不是從道山出來,走好長一段路才遇到搶劫這個活計嗎,那小子就怕以後沒了進項,遇到能賺錢的主兒就可勁兒了賺,把衣服都給一併扒了,還扒得特別徹底,連底褲都沒有剩。
一群強盜,天天趴在官道兩旁蹲守,風吹雨打的衣服上必不好聞,而且這九個還全都是大老爺們,扒衣服過程不用說都知道有多艱難,李木把衣服扒下來之後甚至都不願多碰,捆成一包給拖著走,到了莊子趕緊賣了。
這武器還好說,你這穿過的髒衣服是真的不好賣,李木跑遍了大半個個莊子才遇到一個肯出價的,糾纏半天,花費好一番口舌,人家才實在被煩得不行願意給個一銖錢。
一銖錢,李木費這麼多勁兒,忍受那些個噁心,到底圖個啥啊?可你要是不願意賣,那九套臭衣服留著幹啥?
李木看著手裡的一銖錢說不出話來,出莊子的路上越看越來氣,差點兒氣不過直接給扔了,好在最後的理智還在,閃身走進路邊的酒棚,憤恨地將那銖錢扔在櫃檯上,摔得滴溜溜地直轉,“老闆,來碟花生米,再來個小菜。”把老闆給嚇一跳,還以為李木是來找茬的。
礙眼的一銖錢沒在手裡,李木這下舒服了,隨便找了張靠近路邊的小桌坐下,喝著酒泉裡的“美酒”慢慢等,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剛剛離開的莊子。
因為附近沒什麼好玩兒的,李木並沒有打算在這兒久留,僅僅是來這兒把東西賣了,在莊子裡逛了一大圈卻連這個莊子叫啥都不知道,只知道這就是泗肥城的幾個附屬莊子之一,隸屬於朝廷,其餘的就啥也不知道了。
“客官,你點的菜來了,您還有什麼需要?”沒等太久,小二就端著花生米和一盤清炒的時蔬上來了。
李木好幾天沒正經吃東西了,揮手屏退小二,“沒了沒了,有事兒再叫你。”急不可耐地夾起一粒花生米試試味道,香、脆,比不上唐黃家的“白首蓑翁”,但也是中規中矩,鹽放得有點多,鹹了點兒,拿來下酒剛剛合適。
“啊……”李木長長地嘆一口氣,有了花生米,酒泉美酒更香了,李木一時心滿意足,連此生無憾的感覺都生出來了。筷箸不停,酒泉不住,沒多一會兒,花生米沒了一半,李木也喝得個朦朧半醉。
可花生米始終是花生米,這玩意兒就只能當下酒菜,填不了肚子,吃了小半碟花生米,被勾起了胃裡饞蟲,李木吃了一陣後更餓了。
“小二,給我切五銖熟牛肉!”李木說著就掏出五銖錢,這回不僅是下酒了,肚子裡的空虛也一併給填了。
這小菜一吃,小酒一喝,李木當即忘乎所以,美酒愈發醉人,才半壺酒泉下肚,臉就紅得跟猴子屁股一樣,在桌子邊上將倒未倒。
“哎呀,我這光是吃菜喝酒就這麼舒坦了,要是喝酒的時候還看戲得是多有意思啊?”飽暖思更多嘛,李木喝得興起就想著看戲,嘴裡還哼唧起戲詞來了。
“嘭!”真是想什麼來什麼,一個光點從莊子中急速飛出,劃破空氣傳來急促的風聲,而莊子上面的陣法閃現一下,整個莊子的靈力瞬息變化,隨後一團五彩的光芒以更快的速度追上前面的光點,巨大爆炸過後,前面的光點立馬失去了控制,在空中掙扎了幾下後頹然向地面墜去。
“砰!砰,砰……”由於飛行的速度太快,那空中的光點先是重重地摔在地上後彈跳起來,隨即依著慣性在地上連續翻滾彈跳,就像打水漂一樣,打完幾個漂亮的水漂後,柔軟的土壤和雜草吸光了動能,犁出一條長長的溝壑停下。
“呼呼……”由於光點落下的衝擊太大,從官道對面曠野上吹過一陣風來,捲起草葉飛沙無數,眼看著就朝酒棚裡的眾人撲來,而最靠近官道的李木首當其衝。
“嗯!你演戲不能影響觀眾吃飯啊。”還好李木是三品,對靈力波動相當敏銳,不管成敗還打過好幾場,算是有實戰經驗,雖然如今有些醉了,但還是對這個局面有所預料,早早地就把身子擋在菜餚前,等風停了才坐下,正朝著對面,恰是旁觀最好的位置。
等李木坐好,就一會兒的功夫,從天上落下的光點已經站起來了,滿臉的血汙,外衣已經破了,露出裡面的軟甲來,大概是一件防禦類法寶,背後有一處焦黑,應該就是剛剛被五彩光團打的地方,這一擊之下,法寶算是廢了。
從莊子裡倉皇逃竄的是一個男人,看鬚髮和皮膚還有肌肉狀態像是正值壯年,不過看他的眼神和形貌,李木憑經驗判斷這人起碼七十了,說明他平時保養得不錯,不過事情的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這人站起來後就沒有走,光是杵在那兒。
其實不是男人不想走,單純是走不了,就打幾個滾兒的時間,他的周圍已經佈滿了黑衣人,東南西北天上地下的總共十三人,把他能逃跑的方向堵了個完全。
黑衣十三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幼,有高有矮,雖有眾多不同,但他們的衣服全都相同,皆是黑色絲質長袍披身,高高的黑色方帽戴在頭上,袖口上有用金絲繡著一把被鎖鏈捆住的長刀。
“嘿,看那,是莊子的黑皮狗抓人,竟然一口氣出動十三人,看來這人真不簡單啊。”
“瞧清楚了,那可是赤眼睚眥,在江湖四品中也是佼佼者,當初他一人血洗了一個四品坐鎮的世家,這等人物是那麼好相與的嗎?再多人都不嫌多!你別以為一個四品帶隊,四個五品,八個六品,黑皮狗們就穩妥了,依我看吶,他們至少要折兩人在這兒。”
李木看得更開心了!酒棚不止他一桌客人,來這管道旁歇腳的大多數是江湖中人,本著看熱鬧不怕事兒大的原則,對面架勢一擺,一群人立即竊竊私語議論起來,相當於李木看戲旁邊還圍了一群解說,都不用擔心有什麼不瞭解的。
“緝魔司辦案,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酒棚裡的人說是竊竊私語,不過大家都是修行人,修為都還不低,個個兒耳聰目明的,啥風吹草動都聽得見,更何況是當著面罵他們是黑皮狗,一聽就知道這群江湖客是屬於那撥跟緝魔司不對付的,為了防止這群人搗亂,一個年紀小的緝捕扭頭朝這邊威嚇一聲。
對於小緝捕的行為李木還是理解的,人在江湖,不管你說好是壞,哪怕是人人得而誅之的大魔頭,那也總有三兩個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他們可不會管朝廷的規則,義字當頭的他們絕對不會對朋友被圍困而坐視,類似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提前預防一下完全說得過去。就是嘛,事情正確,時機正確嗎?
小緝捕到底是年輕了,正當對峙之時豈可分心?
就在小緝捕扭過頭來說話,視線離開赤眼睚眥時,赤眼睚眥周身靈力猛然運轉,狂暴的靈力在體內的經絡中橫衝直撞,驟然的衝擊使得他部分微血管破碎,體表皮膚泛起紅色,雙目更是血紅一片,猶如閃著紅光的焰火在瞳孔中跳躍。
難怪叫赤眼睚眥,原來是全力以赴時雙眼會變得通紅啊。李木當即瞭然,同時也意識到,好戲正式開場了。
帶隊的隊尉壓根兒就來不及提醒犯錯的小緝捕注意,“轟”的一聲,大量新鮮溼潤的土壤連同上面生長的雜草拋飛起來,原地留下一個大坑以及一個殘影,赤眼睚眥已然來到小緝捕面前,要從這個方向突破包圍。
“西!觜!”幾乎是同時,帶隊的隊尉大喝一聲,緝魔司十三人以被攻擊的小緝捕為原點同時變位,十三人的靈力瞬間聯結,在隊尉話音落下之後一座陣法便形成了,一時疾風大作,隱隱有虎嘯響於陣中。
在江湖中有個共識,品級高的人對品級低的人在實力上有絕對的碾壓能力,能與四品對抗的只有四品,五品、六品參進他們的戰鬥就只有被碾成碎末的份兒,那為了圍剿赤眼睚眥這個兇名赫赫的四品,把一堆五品六品叫來,是讓他們送死嗎?
當然不是,人類早就發明了合眾弱以攻一強的辦法——陣法!這裡的十三人是一個完整的小隊,平時經過嚴格的專業訓練,只要簡單的一個命令,他們就能立刻結成一個整體。
西,說的是結西方白虎七宿陣;觜,說的是以被攻擊的小緝捕作觜火猴結陣。
西方白虎七宿陣,是朝廷基礎的四象陣法中殺伐氣最重的一個,而觜火猴是白虎的利齒,此番是赤眼睚眥自己撞到包圍圈攻擊最強的地方了。
江湖廝殺就是這麼快,尤其是像這種把命壓上的逃殺,一上來就是最激烈的碰撞,完全沒有喘息的機會。
值此精彩之時,李木趕緊提起酒泉喝一口,壓一壓心頭的期待和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