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沒事兒別瞎客氣(1 / 1)

加入書籤

羅象國地大物博,物產豐富,這造就了它的繁盛,而在繁盛的催化下,羅象國的社會中不知從何時起就誕生了一種名叫“客氣”的東西。

比如說,有熟人從門前路過,看見你正在吃飯,你就會客氣一句:“吃了嗎?沒吃一起吃啊。”這時熟人就會客氣幾句:“不用了,下次一定!”當然也有實在人,一說人真答應,要是遇著了你就只能真的請人家吃飯了。而現在,緝魔司的隊尉遇著實在人兒李木了,他現在真的得“請他吃飯”才成。

隊尉就想不明白了,李木之前不是說得好好的嗎?不想摻和進來,不願意拿朝廷的錢做事兒,這明顯就是不想和朝廷多有牽扯嘛!而且賞金才多少?三千銖,他堂堂三品在意這點兒小錢?隊尉就是看準李木不會答應,才故意走個流程和李木提一嘴的,哪想到李木還真的答應了?

正常情況下,隊尉這個想法是完全沒有問題的,但李木屬於正常情況嗎?隊尉以為李木糾結一銖兩銖的菜錢,是因為李木屬於對於規矩有些偏執的那類人,其實還是不在乎錢的。對於此,隊尉就完全是想岔了,李木是真的在乎!

李木不想跟朝廷有牽扯是真的,可奈何他們給的實在是太多了,三千銖啊,六萬個素包子,天天吃,十年都吃不完,李木搶強盜的一千銖都樂得不行,白拿的三千株哪有不領的道理?

關於這件事兒李木認真思考過了,他要是真想搞錢其實也簡單,往山林裡一紮,抓幾頭厲害靈獸一賣,這錢就有了,就是花點兒時間和精力而已,但李木覺得這樣不好玩兒,懶得費那個精神,還是一路玩兒,一路賺錢來得好,省時省力,不過就是賺多少得看天命了,因此要是有進賬的機會還是抓住吧。

這就是李木思考的整個心路歷程,最後給出了隊尉一個意想不到的答覆。

意想不到就意想不到吧,話已經說出去了,再反悔可真會讓這位喜怒無常的主兒發飆,到時候才不好收拾。再說了,隊尉也不是捨不得三千銖,僅僅是忌憚性情捉摸不定的三品,怕橫生出些意外而已,畢竟百里者半九十。

隊尉收拾了一下心情,看了一眼李木身上穿的道袍,心頭多了一份安心,“那好吧,勞煩閣下隨我們進莊子,待我緝魔司確認將赤眼睚眥緝拿歸案後立刻撥付。”隊尉朝李木一抱拳,說明了情況,生怕李木不滿意,還特意解釋道:“還望閣下海涵,實在是上面有死規定,並且我們身上也沒有足夠的資金。”

李木大手一揮,“理解理解。”

李木不是客氣,他是真理解,這幫個忙就給三千,幫個忙就給三千,那先幫朝廷抓人,再幫逃犯逃跑,之後又幫朝廷抓人,那不就永動了?再大個朝廷都得掏空。至於身上沒錢嘛,出門打架帶那麼多錢,靈力飛來舞去的,動輒高溫火焰,是真不擔心打架過程中把錢給燒了?

既然主意一定,那就不必在此多耽擱了,把酒棚老闆的損失賠償了,抬著無法動彈的赤眼睚眥,扶著傷重的小緝捕,李木和緝魔司的眾人就朝莊子走去。

李木他們就在莊子外面,離莊子攏共沒有幾步路,緝魔司十三人每個人身上又或多或少帶點兒傷,故而眾人並沒有御靈,只是簡單的步行。步行肯定沒有御靈來得快,花的時間就要多些,而這段時間總不能是尷尬的沉默吧?因此,隊尉就和李木聊了起來。

“說起來,還不曾知道道長的道號呢,也不知道道長是在道山哪座山上修行?”像打破沉默找話題這種事當然不能讓三品的李木來做,自然由隊尉來擔當,頭先一件事就是相互告知自己是誰。

李木一看,知道這又鬧誤會啦,繼黑袍魔君之後的第二次,心裡默默下決心,到莊子高低買套衣服把道袍換下,否則非得弄出啥事情出來不可,“那啥,我其實不是道山的修道人,我跑江湖的,這身衣服是道山的人瞧我沒衣服穿才給我的。”

隊尉心中咯噔一下,才放下去的心又懸起來了,周圍的緝魔司眾人聞言也是肌肉緊繃,顯然有些緊張。

道山的道人們,隊尉是瞭解的,即便有些個峰頭的道人行事不著邊際,但終歸來說,他們都是心向朝廷,尊重規矩的,這也是隊尉為什麼敢相信這位乖戾的三品的原因——不管怎麼樣,道山人不會無故對朝廷的人下手。

現在問題來了,隊尉再次整岔劈了,李木就不是道山上的人,你把道山道人那一套往一個看不懂行為模式的身上套,這不是扯淡嗎?如果李木是個笑面虎怎麼辦?如果李木圖謀的是把莊子的緝魔司一鍋端怎麼辦?他們這些人擋得住嗎?

“那敢問閣下如何稱呼啊?”隊尉的表情不變,強作鎮定,不斷安慰自己:這人為了兩銖錢就廢了一個四品,傷了一隊朝廷緝捕是在乎規矩,不會突然無緣無故生氣的,我們不會惹怒他的。

李木當然不知道隊尉的心理路程了,他還當這就是閒聊呢,“別老是閣下閣下的,我這個人不喜歡繁文縟節,你隨意點兒就行,咱倆都舒坦不是?”隊尉趕緊點頭稱是,直道李木說的非常有道理。“我是雜口,叫李木,江湖人稱我是浪子。”

“浪子李木?你是真這麼年輕?”隊尉震驚得瞪大雙眼,問話脫口而出,隨後就追悔莫及,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幾巴掌。

在江湖上,四品就已經是所有人一輩子的追求了,一箇中等莊子幾十萬人才能出一個,三品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整個羅象國加起來總共也就幾百個,可想而知修到三品有多難,所以哪一個不是垂垂老朽,六七十歲都算裡面的小夥子。

李木頂著的是青年模樣,讓隊尉下意識地以為是駐顏有術了,誰敢想他真有那麼年輕啊?而隊尉這句話一出,不管李木年齡是多少,反正暴露他心裡曾經把李木當成老人了。

年輕的不想別人認為自己老,年老更不想讓別人覺得自己老,因為那是難堪的事實,因此,不論如何,把別人當老人都很傷人,而李木還是個脾氣古怪的傢伙,他要是真生氣了……

“哈哈哈……”成年人的世界總是複雜的,但李木的世界不是,他還真就沒想那麼多,他只是覺得自己能讓隊尉意外很有成就感,當場就大笑起來,“沒想到吧,我還是一個年輕小夥子。”

隊尉暗中吐出一口濁氣,只要沒有生氣就好,也跟著笑起來,“沒想到還能碰巧遇上浪子你啊,我曾聽聞你這兩年在道山上苦修,這是下山來了?”

隊尉相信李木的身份了嗎?半信半疑。隊尉不知道李木的長相,只是聽說過他的事蹟。

浪子十六歲時突然冒出來,出江湖便是驚人的五品,本以為這就夠驚世駭俗了,沒想到浪子在同年就突破了四品,十六歲的四品哪怕放在羅象國千年的歷史上也是罕見的,就這樣還不夠,消失兩年後成三品了?天書都不帶這麼說的!

可你要說他不是,這人瞧著是真年輕啊,不似作偽,況且浪子還是那位最難捉摸的玄衣客的弟子,真來點兒常理之外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不管李木是不是真的浪子,隊尉都不敢放鬆警惕,李木實實在在地暴力破陣,傷了緝魔司一干人等,憑這就可以判斷出此人對於緝魔司並不是那麼友善,這也是隊尉對李木身份懷疑的原因之一——從浪子在空淨莊和飲度村的表現來看,他可是對朝廷相當友善呢,朝廷甚至把浪子列入了白名單。

“嗨,在道山這兩年算什麼苦修啊?好吃好喝,好住好玩,日子別提多滋潤了,只能算療養。”李木其實多少察覺隊尉有點兒不對勁兒,要是換作以前,他肯定會試探一番,不過現在,想那麼多幹嘛?不累嗎?好好聊天不就完了。

“浪子果然不凡,怪不得能在二十歲修得三品,假以時日,怕是又一個玄衣客,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也說不得!”形勢比人強,三品高手說他是李木,那隊尉就得把他當作李木,反正一頓誇肯定沒錯。

然後李木就反應平平,禮貌地笑兩下意思意思就完了。李木是真不敢笑得太開心,要是讓隊尉知道李木愛聽誇獎,那不得沒完沒了?

果然,看到拍馬屁沒有效果,隊尉開始找其他話題了,“對了,此番修為突破,不知浪子的江湖令更換了嗎?這個月的供補要一塊兒領了嗎?”

江湖令就是朝廷認證,然後頒發證明品級的牌子,江湖人每個月都能憑藉那玩意兒到緝魔司那兒領相應的月錢,也就是“供補”,三品的話,一個月能領兩千銖,這也是大對數江湖人願意到朝廷那兒認證江湖令的原因之一。

“哦,你說那個啊,我沒有,所以你就不用麻煩了。”李木聳聳肩,隨意地答覆道。

“這樣啊,看來是我多事了。”隊尉答覆得也很隨意,可實際上他心頭劇震。

所有有品級的修行人都有江湖令嗎?並不是。一些世家和宗門子弟不在乎那點兒錢,為了和朝廷切割乾淨,同時也是不想把自身修為和動向等這些資訊讓朝廷知曉,並沒有領江湖令,可你要說那些無依無靠的雜口,沒有江湖令的人那是百不存一。

那沒有江湖令的雜口是什麼情況?基本上都是紅榜和黑榜上的人,到朝廷的地盤要江湖令,甚至是領供補?自投羅網嗎?沒有江湖令的雜口就是有問題的人,這幾乎成了共識了!這人真是浪子還說得過去,一旦他不是……

“對了,有件事兒我忘了說了,我剛才想起來了,現在提前說了吧,免得到時候誤會。”隊尉好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李木有那麼一點兒無語,“有啥事兒你說就是了,搞一堆前提出來幹嘛?不嫌廢話多啊?”

“是這樣的,由於莊子裡的靈甲軍和緝魔司裡的好手都被調走了好些,目前莊子裡的守衛力量空虛,像赤眼睚眥這種危險的犯人需要押送到泗肥城看管,到時候恐怕得您到緝魔司喝茶等會兒,才能把錢送來。”

有意思,這話是才想來的?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