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找不到(1 / 1)
“我還有事,就先失陪了,有什麼問題老石會為國柱解答的。”李木還在那兒迷糊著呢,虹總司扔下這句沒頭沒腦的話之後轉身就走,看她行色匆匆的樣子應該是事情挺著急的,不等李木反應過來挽留兩句,石莊司他們已經糾纏過來了。
奇了啊,在這靈力充沛的靈眼,四品的石莊司居然還攔不住一個六七十歲的老頭?咋就推推攘攘地跑到這邊來了?
“虹總司!虹總司你別躲了!我聽到你的聲音了!我知道你在這兒,你逃不了的!這就是你的責任!《責規律》第三卷第一冊第一百三十二條規定:‘凡修行者因不明原因出現死亡、失蹤、昏迷不醒等情況,皆由屬地緝魔司處理’,我兒子失蹤,泗肥城緝魔司就要幫我把人找回來,哪怕是線索也好啊!”闌武師喊得聲嘶力竭。
李木這下聽清被阻攔的闌武師到底在說些什麼了,合著虹總司著急忙慌的是躲闌武師啊,而石莊司攔得住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人,攔不住一個沒了兒子蹤跡的父親。
遁走的虹總司應該是通知了緝魔司裡的其他人,闌武師才高聲呼喊完,李木就看到從各處鑽出緝魔司的緝捕來,一窩蜂地把闌武師圍住,七嘴八舌地勸解道:“闌叔,您聽錯了,虹總司今天就沒有來這兒,你怎麼會聽到她的聲音呢?走,我們去後邊。”
有了眾人的幫忙,石莊司才終於被解脫出來,幾個退步退到李木身邊,抹了抹額頭的汗水,大大地鬆了一口氣,“讓國……李木老弟見笑了,這裡他們會處理的,我們先到別處去吧。”
石莊司一邊說著就朝著外邊離去,可沒走幾步就停了下來——因為李木站在原地沒有動,還保持著之前的姿態看著被包圍的闌武師。
李木不用回頭看都知道石莊司此時臉上的難堪和尷尬,但李木這會兒可沒有那麼通情達理地理解,而是用像是在問什麼有趣的事情的跳脫語氣問道:“石老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啊?”
“唉……”石莊司無奈地嘆口氣,只好重新走回來走到李木的身邊,耐心地低聲解釋道:“闌萬君有一個兒子,六品,實力還行,獨自在江湖行走,那孩子脾氣品行都不錯,江湖名聲不錯,朋友挺多,沒聽說有敵人,但在一年多以前無緣無故失蹤了,因為孩子是泗肥城人,這個案子歸我們管,所以他時常來鬧。”
“哦……”李木聽到這裡就有些明白了,“但是資訊太少,一直沒找到是吧?闌武師就覺得你們泗肥城緝魔司光吃飯不幹事,司里人來人往的不見做什麼事兒就是不派出去找他兒子,因此來這裡找你們的麻煩?”
石莊司沒有點頭認可李木的說法,反倒是一張臉皺巴在了一起,看上去有些為難,“也倒不是這樣。在闌萬君報案一個月之後,隔壁莊的兄弟就在八十多公里外的懸崖下面找到了闌聽濤的屍骨。”
李木聽到這裡猛然回頭,震驚地看著石莊司,而闌武師顯然是聽到了這邊的對話,情緒突然爆發,劇烈地掙扎起來要衝向這邊,周圍十多個緝魔司吏員都快攔不住了,而闌父還在拼命地大喊:“胡說八道!那根本就不是我兒子!就是你們隨便找的一副骨架子,包些我兒子的衣服碎片就是我兒子了?你們就是一幫混球!我兒子我不認識嗎?那不是我兒子!”
李木忍不住看向聲帶已經嘶啞也要大吼著告訴全世界的闌武師,看著闌武師脖子上暴突出來的青色血管,看著剛與空氣接觸便滾落下來卻依舊糊住雙眼的淚珠,李木知道,闌武師真的很拼命地在證明他的兒子還活著。
“唉……”李木嘆了一口氣,“走吧,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所以,闌武師到底是怎麼回事?”
石莊司搖搖頭,“闌聽濤是闌萬君夫妻倆的獨子,含辛茹苦養這麼大,兒子就是他們的全部期望和未來,人一下說沒就沒了,兩人根本沒法接受,母親當時就病倒了,到現在都還沒有爬起來,仍然臥病在床。”
李木默默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那找到的那人到底是不是闌聽濤啊?闌武師因為什麼而堅信不疑那不是他兒子啊?”
“唉……”今天這裡的嘆氣聲實在是太多了,“闌萬君練的是家傳武學,有好些年生了,在泗肥城也是有名聲的,而且闌萬君本身品行又不錯,故而安治司與他時有合作,幫忙指導訓練之類的,因此對於他的報案我們緝魔司還是很重視的,泗肥城周邊的幾個司都出動了人手,弄虛作假這種事是真不會做。
“其實當時找到屍骨時我們也不敢相信,但骨骼、牙齒、隨身物品等證據由不得我們不相信,最後出現的地點、行動方向、時間這些也全都對得上,毫無疑問我們確實找到失足墜崖的闌聽濤了。”
李木適時問了一句:“你們一個月後找到的屍體是自然腐敗還是……”
石莊司搖搖頭,不用細說李木就知道了答案。李木是常在野外走的,知道野外蛇蟲鼠蟻和野獸的兇猛。
“這也是闌武師懷疑的理由之一,說不可能這麼快就只有一副光潔的骨骼了,還有就是屍首身上找到一副玉佩,而據闌萬君所說,闌聽濤從不佩戴玉石之類的東西。”石莊司說這些的時候滿是無力。
李木繼續問道:“那闌武師現在這是?”
“人找到了,案子自然就結了,可夫妻倆不同意,堅持認為那不是他們的兒子,一直要求我們繼續派人出去找,我們不找就把家裡生意停了自己出去找。
“闌萬君一年有大半的時間都在外面找兒子,剩下的時間就在泗肥城緝魔司跪求我們找人,可不存在的人我們是實在沒辦法找,讓他在外面跪著又影響不好,虹總司就只好把他請進來,讓他在司裡待著,也好照顧他些。”
李木這下才算明白大概是怎麼回事,“所以說,最近一段時間他每天都來?”
石莊司點點頭:“闌萬君每天天不亮就來了,緝魔司開門他就進來,來得最早走得最遲,所有人散值了才走,來這兒也不搗亂,就是看著人來人往的眾人,而他想要說什麼大家都知道。
“闌萬君每天都來求司裡幫忙,但司裡沒有人厭煩他,因為他真的很守規矩,甚至叫他吃飯他都不肯,每次到飯點就會主動離開,就是怕他影響我們的吃飯。司裡所有人都很同情他,但我們真的沒有辦法幫忙。”
李木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忽然隱約聽到闌武師在竭盡全力地爭辯著什麼,訴說著只有他和他妻子兩人堅信不疑的事實,李木所有的話都被打斷了,只剩下一聲可悲的、無力的嘆息。
……
監牢,是用來看押罪犯和疑犯的地方,不論是關押,還是拘役,又或者說是臨時看守都是將他們抓進監牢內,不過被關進監牢裡的人身份有別,關的時間和程度也有所區別,那監牢的配置不同也是一件可以理解的事。
那,關押前泗肥城城治勾立的監牢是怎樣的配置呢?
和李木呆過的那個牢房類似,勾立現在呆的這個牢房同樣非常簡潔且乾淨,只有床和上廁所的地方,別無長物而一塵不染,但和李木的那個不同的是,這裡的床明顯要軟很多,廁所同樣舒服不少,不過,要是讓李木選,李木不會選這裡。
在舒適之餘,這間牢房明顯要嚴密許多,環顧四周只有厚實的,密不透風的堅牆,能看到或聽到外面情況的渠道就只有門上那個用於看查情況的小視窗,那個還沒有成年人巴掌大的小視窗。
有著頭頂五米高處的照明和通風,監牢內並不顯得憋悶,勾立也沒有喘不過氣來的感覺,但無聊是不可避免的。
被關進這些監牢裡的人都是一些不容有失的人,為了防止意外的出現,這間監牢裡是連蜘蛛螞蟻、蒼蠅蚊子這類小蟲都是看不見的,勾立能獲得的所有娛樂就只有盯著門上那一方小小的空洞,聽著“哐當哐當”的甲冑摩擦聲在外面的走廊出現,再慢慢接近放大,在遮擋門洞的光線片刻後以同樣的速度遠去,最後消失在走廊中。
勾立盤腿坐在床上,背靠著牆壁,床的位置很好,正好對著門上的方孔,這個動作費不了勾立多少力氣,所以勾立已經這樣坐著看著那個門洞很久了,以勾立內心的默默估算,現在應該是下午了。
“哐當哐當……”又是一隊披甲武士的甲冑摩擦聲響起,但這次勾立皺起了眉頭,時間早了,人數多了。隨著甲冑聲的靠近,勾立漸漸舒展了眉頭,腳步聲中有一個不協調的聲音。
“哐當”的聲音漸大,門洞的光線明滅了五次之後,門外的隊伍停了下來,一個身影徹底擋住了門洞。
“勾城治,抱歉,斡旋這麼久之後才只是把我送進來見您一面。”那個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聽上去不卑不亢,口齒清晰又條理,總讓人覺得這應該是一個很睿智的人。
“好了,不用多說了。”勾立依舊是那個動作,坐在床上並沒有動彈,也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與變化,“小林,你去吧。”
“是。”這是一個心滿意足的應答。
這就是泗肥城尚務司努力一天的結果,就為了這幾句簡短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