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血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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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枕舟能從這鏡中鬼溢散出的鬼氣中估量出,其境界應該處在五品中段,較之陳清影還要稍遜一絲,與蕭太青一比,更是相差甚遠。

但對於李枕舟的發問,鏡中鬼神情自若道。

“自然是被本二郎給吃了。”

說罷,自稱二郎的惡鬼伸出足有常人兩倍長的舌頭尖,舔舐唇上猩紅液體。

李枕舟搖頭道,“我不信。”

結合昨夜那女子消失前最後說的話,他隱有預感,老闆娘雖說此刻身陷囹圇,可應該暫時並沒有生命危險。

“信與不信,隨你。”二郎的笑中透著股沒有人味兒的陰寒,果然對於大多數陰間鬼來說,哪怕修出了與陽間人並無二致的容貌體態。

可有些東西,並不是能夠輕易藏住的。

“你就是前夜在暗中引下雷電,救走那丫頭之人吧。”感受到李枕舟身上的氣息,二郎問道。

“沒錯。”

“前夜屋中的惡鬼,果然是你。”

李枕舟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頗狼狽的錢三萬,“我倒是想知道,你給了這位錢家之主什麼難以考慮的條件,才能讓其甘心成為你的爪牙。”

“甚至拋卻了原本的人類身份。”

他能看出,錢三萬身上的陰氣雖還不至於在光天化日下大量冒出,卻已然滲過了陰陽相交的那條界線。

二郎哈哈大笑,“陽間之人有個好處,便是每個人都在暗中標記好了一個價格。”

“只要能出的起價,再硬氣的人,都會心甘情願為你所用。”

一旁披頭散髮,青絲覆面的錢三萬,嘿嘿怪笑道。

“大人給我的,當然是我無法抗拒的。”

李枕舟冷冷的看向這位錢家家主。

“世間金銀珠寶,稀奇珍玩,想來錢家主早看的膩了,不會再心起波瀾。”

“所以。”說到此處,李枕舟本來平靜的眼神,忽然變得古怪,望至二郎。

“你不會是把自己賣給了錢三萬吧。”

還別說,他真是越想越覺得可疑。

尤其是聯想到錢家的好大兒錢多多的作派,便愈發信以為真。

要說這二郎,的確是唇也紅齒也白。

“好傢伙,還是你們城裡人會玩,這是搞了一出人鬼情未了啊。”

身後的陳清影聽不下去,當下一拳狠砸在了他的後腦勺。

“你脖子上頂的難道是個腫瘤嗎?”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空去想那些事。”

捱了暴擊的李枕舟只能換個角度思考問題。

他觀錢家主根骨,實在平庸的可以,莫說成為修士,連習武強身怕是也無法做到。

哪怕李枕舟完全不懂觀人之道,不過光從面相看,就能看出錢三萬內裡身子的虛弱,絕不會是長壽之相。

所以。

“錢家主難道是被許諾了能夠長命百歲。”

錢三萬大笑道,“百歲?諸位怕是將錢某想的太小家子氣了吧,大人給予的,是兩百歲,三百歲,四百歲,甚至只要有足夠的女人作為祭品,哪怕是長生久視,也未必遙不可及。”

見錢三萬如此,李枕舟怒極反笑的搖了搖頭道。

“長生?簡直可笑,連他自己都抵抗不過悠悠歲月,又有何能力賜予你長生。”

錢三萬笑若瘋癲的用指甲生生在自己臉皮上抓出了五道深深的血痕。

但這些鮮血淋淋的傷口處,很快又生出了蠕動的肉芽,它們彼此連線,癒合速度簡直同李枕舟有的一拼。

“當你們體會到大人的厲害,就是你們的死期。”

陳清影嫌棄的吐槽。

“半人半鬼,令人作嘔。”

李枕舟則是若有所思。

按理來說,他們這幅陣仗,將二郎擊殺絕對不成問題。

但不知為何,二郎面上並無多少恐懼之色。

“兩位,我有一摯友落在這惡鬼手中,所以能否請二位助我,將之生擒。”李枕舟低聲請求道。

陳清影沉默一下,然後說道,“我等只能說盡力而為。”

李枕舟表示理解。

誰也不能擔保這二郎不會狗急跳牆,在臨死前多拉一個墊背的。

他從乾坤袋中取出分水縛龍網。

上次用來欺負牛子時,他便發現這東西簡直是擒人利器。

蕭太青四肢粗大,骨結處尤為明顯,顯然走的是剛猛煉體一脈的路子。

至於其他人,自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全部退出早沒了房頂的廳房,省的遭受池魚之殃。

蕭太青雙手握拳,關節處瞬間響起了如爆炒豆子般的噼啪聲。

隨李枕舟將大網撒下,蕭太青同時一拳遞出,不僅拳勢簡直勝過洪呂大鐘,其中勁氣更是一重疊加著一重。

可以說從拳理上說,與開山拳法有異曲同工之妙。

當然威力並不可相提並論。

本來偌大的屋子就只剩幾根樑柱勉強支撐。

而在此一拳之下,頭頂足有一人粗細的大梁,立時應聲折斷,上頭無數磚瓦砸落在地上,牆壁也碎裂的不成樣子。

整間屋子再不復存在。

就連離的近些的李枕舟,亦感到一股令人窒息之氣從正面洶湧而來,差點喘不過氣。

哪怕身披雷鎧,正面捱上一下,怕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二郎面色劇烈變化,當然能夠感受到正面難抵鋒芒。

隨其心念一動,一具無比堅韌的白骨鎧甲從胸口心臟出浮現,隨後迅速擴張至整個身軀。

身穿猙獰骨頭鎧甲,手握骨刀的二郎,如果忽略其陰森氣息,從某種程度上,簡直比孔有德還要更像一個將軍。

二郎一刀橫架在身前,與拳勁正面相抵。

磅礴的勁力透體而入,直讓他雙膝當場沒入地下。

分水縛龍網在此時落下,時機剛好。

陳清影的玉手同樣將要印在二郎的後心。

三個毆打一個,陳清影這姑娘還要搞偷襲,簡直是不講武德。

但誰讓你手上沾染瞭如此多的人命,怨不得旁人。

三人合力,近乎是必殺之勢。

二郎想要撐過,就必須要拼了老命。

只見其五官處彷彿成了泉眼,突然開始往外流出潺潺鮮血。

這些鮮血並沒有落到地上,而是在其身子周圍結成了無數面血鏡,

無論蕭太青還是陳清影,在勁氣接觸到銅鏡時,居然皆發生了詭異的偏轉,同時朝向對方轟去。

至於李枕舟撒下的大網,同樣偏移軌跡,差點將陳清影籠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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