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啟程（1 / 1）
豐谷巷，稻香樓。
這裡是顧先生的住所，原本是一個做釀酒的生意的地方，奈何處於小鎮邊緣，人們很少會來這裡，加上原來的老闆不善經營，最後倒閉，只好賣樓跑路。
咚咚咚。
蘇然輕聲叩門。
等了一會兒沒反應，蘇然眉頭皺了皺，喃喃道：“難道顧先生還沒睡醒？不應該呀。”
正在蘇然準備第二次敲門時，一個身材修長，面容清秀的少年開啟了門。
“王富貴？”蘇然一臉疑惑，道：“你怎麼會在這兒？”
王富貴和範雲瀚是蘇然的鐵哥們兒，以前被白勝跟石賀圍堵時，王富貴多次幫助蘇然解圍。範雲瀚五年前被一個叫做天陽宗的仙家宗派看中，跟著修行去了。在這期間，蘇然寫過好幾次信給他，但是都如石沉大海，後面也就沒再試圖聯絡。
“昨天有些問題不懂，來向顧先生請教，可那會兒時間太晚，索性就沒有回去。”王富貴隨口回答，注意到蘇然衣服破爛，身上還有一些傷口，很多地方都是血跡，連忙把他拉進屋，焦急道：“你怎麼了，這副模樣？”
“我沒事，顧先生沒在嗎？”
“顧先生在二樓批改大家的課業，我帶你上去？”關上院門，王富貴帶著蘇然上樓，疑問道：“蘇然，白勝那傢伙的雙腿真是你弄的？”
“對。”蘇然承認道：“當時太生氣，沒忍住，就下了狠手。”
王富貴不敢相信地看著蘇然，說不出話，半天才接受了這個事實。蘇然一直不怕白勝和石賀，但是那兩人用陳三威脅蘇然，讓蘇然不敢還手，沒想到蘇然不僅還手還給人弄殘了，出乎意料。
於是王富貴趕緊提醒道：“這樣的話你勸勸陳叔，讓他趕緊離開小鎮，避免遭人報復。”走了幾步，王富貴想起來昨晚看到白大媽鬼鬼祟祟，繼續道：“昨晚我來的時候，看到白大媽背了一個包裹，急匆匆的出了鎮，你要小心，拿到推薦信後你也趕緊走吧，那蛇蠍心腸的寡婦定然不會輕易放過你。”
很快，蘇然和王富貴就到了二樓。
顧先生的目光都集中在書桌上的竹簡，見到兩人上來，才將手中的毛筆輕輕搭在硯臺上，投來柔和的目光。
看到蘇然的模樣也沒有多問，只是眸中多了幾分讚許，點了點頭。
“顧先生，我來取推薦信。”蘇然作揖。
“嗯。”顧先生起身，從背後的書架上取出三個信封，遞給蘇然，緩緩道：“這是燻智書院、墨池書院和無涯書院的推薦信，這三所書院都有我的好友，你去後若有什麼困難，可尋求他們的幫助。”
“學生多謝先生。”蘇然再次作揖表示感謝。
顧先生拍了拍蘇然的肩膀，笑道：“搞得那麼隆重幹嘛，進城讀書，又不是生離死別。”
“先生，到姑蘇城以後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
“這些年皇上身體不好，到那以後，不要參與黨爭就行，其他的倒是沒什麼。”顧先生張開雙手，伸了個懶腰，然後道：“燻智書院、墨池書院和無涯書院是姑蘇城裡前三的書院，其餘書院都不太行。燻智書院最好，但是裡面不只是有我的好友，還有我的死對頭，後面還可能參與黨爭，如果你加入這所書院，可要小心些；根據這些年來看，無涯書院也有可能會參與黨爭；墨池書院從未參與過黨爭，師資力量排名第二。說了這麼多，能進哪所書院還是得看你自己。”
“學生明白，學生離開後，還望先生能抽空照看一下陳叔。”
“這是自然，陳老對我有救命之恩，若遇到的事，我肯定不會袖手旁觀，你不必擔心。”
蘇然與顧先生道謝，和兩人閒聊幾句後，告別離開。
“先生，您看到蘇然的模樣時，一點也不意外，是不是事先知道啊？”王富貴問道。
顧先生笑而不語，沒有回答王富貴的問題。
“您就給我說說唄，先生，到底怎麼回事？”王富貴好奇心極重，一直在顧先生旁問個不停。
直到有些受不了了，顧先生才告訴王富貴，道：“蘇然今天早上被一個剛入門的修士截殺，然後蘇然把那人反殺了。”
“啊？”王富貴震驚，不可置通道：“什麼事時候，蘇然變這麼厲害了？”
回過神來，王富貴擔心問道：“那官府會管這件事嗎？”這畢竟是一樁命案，讓王富貴不得不擔憂。
“放心吧，山下人管不了山上事，而且如今朝廷，連自己的事都管不過來，好些地方的命案比這裡多了去，也沒人管，我們這還算是安逸，所以沒什麼好擔心的。”說白了，朝廷就是大宗門管理百姓的木偶，每年按照各大宗門的要求上貢。
“呼。”王富貴放下心來，道：“那就好，先生，我什麼時候才能開始修行啊？”
“彆著急，你現在已形成了浩然氣源的雛形，最多再過半年，你就可以開始修行了。”顧先生欣慰道。
王富貴不僅是他的學生，還是他唯一的徒弟。
……
回到茅屋，蘇然本想趕緊換身衣服，不然陳三擔心，只是沒想到陳三起床這麼早，剛好看到回來的蘇然。
“小蘇，你怎麼了？”陳三直接踉蹌跑過來，開始檢查蘇然的身體，險些摔倒，皮膚皺褶的眼角溼潤，聲音沙啞道：“沒出什麼事吧。”
“我沒事，陳叔。”蘇然的鼻子發酸，心中暖暖的。
蘇然把盤龍河的事從頭到尾，每個細節都說了出來，再讓陳三仔細檢查了好幾遍，確定沒有重傷後，他緊繃的心才放下來。
接下來幾天，蘇然沒有去學塾聽課，也沒有上山採藥，走得最遠的就是不過二十多米遠的小菜園。
每天練刀，對體內的浩然氣使用也跟家熟練。
蘇然手中緊握撼鋒，浩然氣湧動，刀刃發出白光，肌肉發力，橫斬！
一米粗的木樁被瞬間斬斷，表面光滑平整。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蘇然收刀入鞘，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坐到旁邊的百年榕樹下小憩。
“時間過得真快啊。”看到鄉間全是金燦燦的油菜花，隨風舞動，形成花浪，美不勝收，這裡的山好像也長高了許多，蘇然不禁感嘆。
“收糧食咯，有多餘的糧食拿出來賣咯，高價收糧食咯！”正在蘇然休息時，遠方傳來吆喝。
商隊到了！
蘇然立刻將撼鋒收入龍鱗玉佩去找他們。
……
“你好，老哥，請問你們要在鎮上待多久。”蘇然來到鎮上，找到商隊的馬車，只看到了一個肚子有兩個八九月孕婦那麼大，腦袋像蹴鞠一樣圓，眼睛眯一條縫隙的胖子，走上去詢問。
“嗯，估計兩三天吧，怎麼了，小兄弟，你家有多的糧食要賣麼？”胖子笑著問道。
蘇然搖頭，道：“我要去姑蘇城，想要隨你們一同離開，價格好商量，不知可否。”
胖子眯眼，道：“當然可以，只是從這到姑蘇城可不算近，最起碼也要大半個月，我們只有一半的路程順路。你願意出多少路費？”
“老哥你說個價格。”
“二十兩。”胖子豎起兩根手指，道。
蘇然皺眉，覺得價格有些高，但是有不懂行情，只好直接答應下來：“好！我先付二兩定金。”
從衣兜裡拿出從黑衣人獲得的銀票遞給胖子，胖子笑道：“小兄弟果然夠爽快，我叫吳懿，後天清晨我們在淺雲客棧門口等你。”
在蘇然離開後，胖子本來就小的眼睛直接快合到了一起，看著蘇然離開的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回到家中，蘇然開始收拾行李，在龍鱗玉佩中放入大量的乾糧和水，還有幾件嶄新的衣服，包袱內就放了一小部分東西。
……
三日後，明熙鎮，淺雲客棧馬棚。
“籲~”吳懿正在餵馬，看到蘇然,趕緊笑道：“小兄弟稍等，你先上車休息一會兒，等馬吃完草料，我們就出發。”
蘇然點頭，坐到馬車上。沒過多久，和吳懿一起的三人陸續到來。經一番交流後得知，身體健碩的這人叫許零湖，專門負責抗糧食，另外兩人分別叫做貝山和周燁，負責談價格。
“老許，趕緊上車走了，磨磨蹭蹭的。”吳懿催促。
兩輛載著糧食的的馬車，緩緩出鎮。
蘇然看著路邊的油菜花，心中滿是不捨，不知下次回來是何時。
看著發呆，不與幾人聊天的蘇然，吳懿對許零湖試了個眼色。
“小兄弟，是有什麼傷心嘛，悶悶不樂的。”許零湖提著水袋，搭訕道。
蘇然搖頭，出於禮貌回答：“沒，就是有點留戀這裡。”說完便不再想說話，畢竟和這些人不熟。
“小兄弟真是重情之人，聽說小兄弟是去姑蘇城，難道是去求學？”見蘇然還是沒有說話，許零湖繼續道：“如果是的話，我對那裡的風土人情和書院瞭解一些，說不定可以幫上一點忙。”
蘇然來了興趣，問道：“許大哥以前也去過姑蘇城？”
“以前在那裡做生意，待過一段時間。”
許零湖講的有關書院的事，大體上和顧先生說的差不多。兩人也慢慢熟絡起來，聊到了風土人情。
“姑蘇城燈火通明，極為繁華，到處都是河裡，有些房子還建在水上面，你知道那裡特有的交通方式是什麼嗎？”許零湖問道。
蘇然搖了搖頭。
許零湖也不賣關子，道：“客船，有很多地方，不坐客船到不了；除此之外，那裡還有一個習俗，新人結婚，晚上新郎新娘水行船到送子湖，並在船上洞房。”說到這，許零湖像是一個油膩的老流氓，壞笑道：“怎麼，那裡的人浪不浪漫？”
蘇然卻不以為然，道：“有什麼浪漫的，晚上風大，湖面那麼晃，能睡得著嗎。”
“也對，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新郎那個給晃斷了。”
蘇然聊得有些口渴，接過許零湖遞過來的水袋，直接喝了一大口。許零湖還在說關於姑蘇城的事，而蘇然則是覺得腦袋有些沉，然後兩眼一黑，重重倒在裝滿糧食的麻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