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星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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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拂面,眼皮在不斷打架的蘇然振奮許多。

一夜奔逃,中途沒有任何停留,由於速度太快,臉頰難免被樹枝劃傷,出現一些血痕。

蘇然的頭髮,也亂的跟雞窩似的,除了油,上面還堆積了不少雜物,到處是野草,枯葉,腐壞的枝條。

身上的衣服沒幾處好的,一身破洞,還黏糊糊的,要多難受就有多難受。

看到前方是一條十多米寬的河流,蘇然直接衝過去,扎進水中。

“爽!”

天天在礦洞那麼髒的地方幹活兒,別提洗澡,連喝口水都沒門。

大半個月下來,身上的泥做成伸腿瞪眼丸,最少也可以裝半麻袋!

“舒服!”

洗乾淨身上的泥垢好血汙,上岸換上嶄新的衣服,不得不說,蘇然真有幾分英俊。

蘇然這時才發現,腳銬鐐鏈斷掉之後,鐐環上的金色紋路也失去了光澤,用手輕微一掰,就斷裂開來。

為了避免有人發現自己的蹤跡,蘇然在地上挖出一個小坑,把破爛的衣服和腳銬埋入其中。

“搞定,繼續趕路!”

蘇然心情不錯,不僅擺脫了困境,還有不小收穫。

六塊龍晶血陽石正靜靜躺在龍鱗玉佩中,隨便拿一塊出去,都有人願意花大價錢買。當然,以這種方式對待它,無疑是暴遣天物。

蘇然不會拿去賣,除非急需用錢,捉襟見肘時才會如此,最好還是用它換一些有用的寶貝。例如經書,功法,丹藥之內的東西,以防不時之需。

蘇然決定沿著河岸走,像這種清澈且流速很慢的河流,附近住有人的可能性會很大,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大的原因,姑蘇城內裡四處是河流,沿著這條河,說不定還能找到姑蘇城。

“到姑蘇城後,必須要學點關於火的術法,不然想吃點熱的東西都難。”蘇然一邊摸著肚子,一邊唸叨。

空有一身浩然氣,不會術法,沒法生火,現在想抓條魚來烤都不行,日子過到這個份上的修士,恐怕除了蘇然沒別人了。

有氣無力的望著手中的乾糧,儘管蘇然很餓,但也難以下嚥,又把乾糧放回龍鱗玉佩中。

兩天下來,總算是找到了十幾戶人家的小村莊。

看到有人在河邊洗衣服,蘇然直接上去詢問:“大哥,你好,請問這到姑蘇城怎麼走?”

“姑蘇城啊,那可老遠了,要走半個多月,說不清楚。”男子一邊擰衣服,一邊說道。

“唉,果然。”

蘇然剛離開明熙鎮就被拐到礦上,這裡距明熙鎮應該不會太遠,可能六七天路程左右。

這下可把蘇然難住了,這個小村子,想買地圖也買不到,越想越難受,自己怎麼就這麼倒黴?

正在蘇然一籌莫展時,兩個人官兵走了過來。

“該交稅了,章宇,全村就差你家沒交了。”

“劉大人,我傢什麼情況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就我一個人,沒有那麼多糧食。”章宇放下手中的衣服,卑微解釋道。

“你的難處我們知道,可我們不是寬限你四天了嗎?讓你去借糧食,莫不是你壓根就不想交吧,還是說你誠心難為我們!”

章宇可沒有這意思,這些官差的怒火不是他可以承受的,急忙委屈道:“劉大人,我哪敢為難你們啊,不是我不想交,我這幾天挨家挨戶去問了,可他們都不願把糧食借給我,我實在是沒辦法啊,大人。”

“那我可不管,你要是不交稅,我們怎麼對上面交代!要不你就隨我們進城,讓周大人處理!”

一聽說周大人,章宇瞬間臉色煞白。

這地方沒有縣令,知府直接管轄,要是去了,可能就回不來了,那些大官,可是說殺頭就殺頭,一點也不含糊,哪怕殺錯了,他們受到的牽連也不大。

“大人,求求您再寬限兩三天,我再去借一下。”章宇哀求道。

官兵直接拒絕;“不行,現在就走,我們今天就要回去覆命!”

兩名官兵抽出佩刀,道:“你可別想著跑,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章宇也沒有逃跑的意思,這兩個官差是奉命行事,而且平時對他也不錯,每次都是到期限才上交糧稅,不偷不搶,從來沒有為難過村中百姓。

“我回去把衣服晾好,就跟你們去。”

“去吧。”

兩個官兵沒追上去,其實心裡希望他直接跑了,以後別回來就行。

朝中大事他倆不懂,也沒發知道。

但當今世道他們再清楚不過,餓死的人太多了,很多地方年年鬧饑荒,也沒見朝廷發多少賑災糧。

除了一些大城之外,到處是燒殺搶掠,朝廷也只是派人過去走個場子,做做樣子,基本上沒啥作用。

派去的人有點良知還好,沒有良知,甚至會與人勾結,一起搶奪,吸百姓的血。

想到這些,兩人也只能嘆氣,毫無辦法。

身處亂世,能有個末入流的官職,已是難能可貴,家人至少不會被餓死。

望著章宇端著木盆一瘸一拐的背影,兩人眼神複雜,心中更是五味雜陳,說不出是啥滋味,反正不太好受。

“兩位老哥,請問章宇要交多少糧稅?”蘇然拱手問道。

兩個官兵上下打量著蘇然,確定村裡沒這號人,見蘇然穿著低價的麻布衣服,覺得應該是難民,其中一人開口:“交五十斤糧食。你也趕快走吧,不是本地人,不歸我們管,不難為你,要是被其他人發現,可就不好說了。”

“兩位老哥,五十斤糧食換成銀子是多少,我替章宇給了,還望你們莫要為難他。”蘇然看章宇是老實人,幫他交稅,順便打聽一點訊息。

“差不多二兩銀子。”官兵不想多說,明顯是不相信蘇然能拿出錢來。

這次蘇然學精明瞭,身上只放了十兩銀子,免得被人惦記,在背後使壞,還是財不外露比較好。

望著一隻伸過來的黝黑的手,掌心安靜地躺著白色的銀子,官兵瞪大了眼睛,沒想到這黑瘦的少你真能拿出錢。

“李懷,你去和章宇說一聲,他的糧稅有人幫他交了。”

等官兵收好銀子,蘇然問道:“老哥,請問姑蘇城怎麼走?”

“姑蘇城?你去姑蘇城幹嘛?”官兵戒備道。

“我去姑蘇城求學,原本是和一支商隊一起的,但是休息時起晚了,被商隊落下了……”蘇然撓頭,不好意思道。

見到蘇然窘迫的樣子,這官兵才放下戒備,道:“我們回去覆命的地方就是姑蘇城,要不你和我們一起走?只是我們走的是官道,要繞些路才行。”

“那便多謝老哥了,還不知道老哥怎麼稱呼。”

蘇然喜出望外,真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姓劉,叫劉庸。你叫我劉老哥就行。”劉庸擺了擺手,道。

經過一番交流,蘇然和劉庸變得熟絡起來。

這裡是流閆村,劉庸和李懷負責姑蘇城外南方區域內村莊的稅收。這次是他們今年第二次出來,前面已經送回姑蘇城一次糧食。

現在計劃內的局區域,糧稅已經收齊,晚上或者明天早上就能出發。

“姑蘇城好啊,只可惜我整年在外奔波,沒有時間在城內好好逛逛。七八年了,都沒有看過姑蘇城的全貌。”劉庸聽聞蘇然去求學,感嘆道。

“你們從不休息嗎?”蘇然有些同情這個滿臉鬍渣的劉庸。

“你不懂,一個人成家後,有多累。而且如今世道又不好,你以後就明白了。”劉庸說完,就自顧自喝起酒來。

蘇然和他坐在河邊,等李懷回來。

“我告訴你,以後成家要考慮清楚,一旦成了家,可就那裡都去不了咯。”

劉庸似乎是喝高了,不斷給蘇然灌輸人生經驗,講述人生哲理,時不時還拍一拍蘇然的肩膀。

劉庸說的這些話,蘇然不是很明白,只能大體感覺到他過得比較艱辛,可並不覺得苦。

喝著喝著,劉庸把手中的救遞給蘇然,示意蘇然喝一個。

劉庸這動作,蘇然臉色繃緊,下意識躲開。

緩過來後,才尷尬的示意自己不會喝酒。

可見商隊給蘇然留下的陰影不小。

“切,不會就算了,你這年紀不懂也正常,等你到了我這年紀,就會知道,喝酒是多麼暢快的一件事。”劉庸又自顧自喝起來。

蘇然搖了搖頭,不明白酒有什麼好喝的,聞起來就那麼難受,指定味道也咋滴。

“這世道到底是怎麼了,那皇帝老兒也不下來看看,到處是土匪,每年餓死的人有多少!”劉庸喝上頭了,站起來就對著前方一陣破口大罵。

蘇然被劉庸嚇一大跳,趕緊讓他坐下。要有人告狀,可是會被誅九族的。

“劉老哥,趕緊坐下,你喝多了!”蘇然立刻拉劉庸的衣袖,低聲提醒道。

劉庸也意識到自己犯了大忌,馬上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坐下,輕聲問道:“我剛剛說話,有人聽見沒?”

“應該沒有。”

蘇然的回答像是給劉庸打了一針鎮心劑,鬆了一口氣。

蘇然太抬頭看著蔚藍的天空,喃喃道:“這世道雖然不好,但總歸是有好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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