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銷魂蝕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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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冰嬋與唐玉兒愣在了原地,被田得志的慘像完完全全的震驚了。

田得志在地上不住的哀嚎,看起來已經不像個人的樣子了。

他的五官好似爛掉的果子,流淌出暗紅色的膿血,可他卻好似感覺不到一般,還在用力的在臉上抹著。

他的嘴裡發出那淒厲的號叫,已經聽不清楚究竟是什麼了,就如同瀕死的野獸在毫無意義的嗚咽。

夏冰嬋與唐玉兒不約而同的向後退去,夏冰嬋的臉色煞白,低聲道:“他被人下了毒了,可是剛才那個……”

唐玉兒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搖了搖頭道:“小姐,我也不知道……這……這是怎麼回事……”

夏冰嬋深深吸了口氣,向前走去,唐玉兒似乎知道夏冰嬋的心思,一把拉住了夏冰嬋,堅定的搖了搖頭。

“小姐,你可別心軟,當下之急我們還是要聽那個小混蛋的。”

夏冰嬋頓了頓,看到躺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的田得志,又看了看一臉焦慮的唐玉兒。

唐玉兒用力將夏冰嬋扶上了馬,急道:“走啦,走啦!”

夏冰嬋雖然心軟,但看那田得志也是無可奈何,只得雙手合掌,向天拜了幾拜,與唐玉兒一同離開了。

田得志的全身如同被千萬只螞蟻噬咬一般,又痛又癢,他的雙眼已然看不見任何的東西,只聽得馬蹄聲漸行漸遠。

田得志用力發出嘶喊,希冀著方何傲也許能聽到他的聲音,從那殘夢山莊趕來救他一命,可是半晌過去了,卻沒有任何的回應。

田得志突然後悔了。

還不如在深州快活快活,反正也是個死,莫不如在死前還能嚐嚐女人的滋味,正當他懊悔不迭的時候,他突然聞到了一股異香。

這股子香味沁入心脾,讓田得志的痛苦好似一下子消散了一般,田得志不由得停止了哀嚎。

他又覺得這個味道是那樣的熟悉,好像在哪裡聞到過一般,就在田得志努力思索的時候,他便聽到了一個甜得發膩的女子聲音。

“人家這’銷魂蝕骨散’,可還入得了客官的眼?”

田得志愣了一下,仿似理解不了這女子所說的話一般,當他明白過來的時候,便從喉嚨裡發出一陣陣意義不明的嘶吼。

因為他的舌頭已然爛掉了,血水幾乎要堵住了他的咽喉。

那女子吃吃的笑了起來,笑聲雖然仿若天籟,在田得志的耳朵裡卻是有如惡鬼的號哭一般。

是那個女子!

那個迎春苑門口的女子!

這個女人與自己素不相識,居然對自己下這樣的毒手,田得志嚎叫的愈發慘烈起來。

不過田得志也許忘記了,他自己就是一個這樣的人,他對別人也是這樣,因為他喜歡恃強凌弱,只不過現在他是處於弱的一方。

可那女人卻好似很享受一般,田得志叫得越慘,她笑得便越是開心。

“銷魂蝕骨,那便是先讓你銷魂,再來蝕了你的骨頭,”女人的聲音甚是溫柔,在田得志的耳邊迴響著,“你的五官會慢慢爛掉,你的皮肉會一點一點的剝落,可你一時半會卻偏偏死不了,你說可憐不可憐。”

可憐?田得志已經可憐的想死了,可渾身上下卻偏偏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清醒的聽著這個女人在他的耳邊喋喋不休。

他想問為什麼,可仍是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來。

女人似乎明白了他的心思,嬌笑道:“你一定好奇,我為什麼要這樣對你是吧?”

田得志的雙手要是舉得起來,一定會掐死這個女人,可他的手卻根本動不了分毫,他只有發出“嗚嗚”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是求饒,又似乎是不忿,甚是滑稽。

只是看著這滿身是血的田得志,任何人恐怕都不會覺得滑稽吧。

除了這個女人。

這個女人扔在嘻嘻的笑,然後伏在了田得志的耳邊,柔聲道:“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想要你幫個忙。”

女人說話時吹氣如蘭,田得志嗅得這香味,一時間居然心蕩神迷了起來,身上也不覺有那樣的疼痛了。

女人拿出了一顆墨綠色的藥丸,那藥丸聞起來有股刺鼻的臭味,田得志聞了聞那藥丸,身上的疼痛好似又減輕了幾分。

田得志大口的喘著粗氣,那女子將那藥丸遞到了田得志的手中,低聲笑道:“這便是銷魂蝕骨散的解藥了,你若要,便拿去好了。”

田得志如蒙大赦,用盡全力舉起了拿著藥丸的手臂,也不管這女子是否在騙他,便將那藥丸放入了口中。

不消片刻,田得志便覺得身上的氣力似乎恢復了不少,雖然雙眼不能視物,嘴不能言,但雙腿卻有了力氣,已然可以站起來了。

田得志在地上摸索半晌,卻不見那女子的蹤跡,便勉強站定了身子,照著大致的方向,踉踉蹌蹌的向殘夢山莊的方向走去。

田得志剛剛走離,那女子便從一顆兩人粗的樹後緩緩走了出來。

只不過這次,這女子的臉上沒有笑靨如花,沒有那千嬌百媚,也沒有那甜膩如糖。

她的側顏,彷彿還有著一絲的悲傷。

那女子尚站在那裡兀自神傷,身後一個男子的聲音卻響了起來,這聲音聽起來卻甚是慵懶與戲謔。

“我就知道是你,山統的宗主一定會派你來的。”

女子沒有回頭,臉上的悲傷卻凝得更重,但仍極力擠出了一絲的笑容:“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

那男子卻沒有再說話,向那個女子扔出了一塊小小的石頭。

女子伸手接住,卻見那塊黑色的石頭上,篆刻著一個金色的“山”字。

……

殘夢山莊外,方何傲坐在火堆旁,雙目微閉,這天寒料峭,卻不能讓這個人有絲毫的動搖。

冷陽心下也不禁暗暗讚歎,方何傲雖然油滑世故,心機深沉,但這人的神經卻好似鐵打的一般。

夏冰嬋與唐玉兒已走了半日有餘,這半日卻不見了那個舉旗的壯漢,方何傲本已對殘夢山莊起了疑心,那壯漢究竟去了哪裡,冷陽也是難以確定,只不過心裡總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那戮天盟的大旗在寒風中兀自抖個不停,方何傲突然雙目急張,望向了遠處,卻見遠處一個一身白衣的戮天盟之人,狼狽的向方何傲跑來。

方何傲皺了皺眉,旋即表情又恢復如常,待那人跑到面前之時,雙眉一抬,問道:“怎麼啦?”

此時天寒地凍,那人卻跑的一頭大汗,頭頂上升起了陣陣白氣,那人大口喘了幾口粗氣,好不容易緩下了心神,高聲道:“不……不好了!”

方何傲雙目如電,一字一句的道:“什麼不好了,慢慢說!”

那人穩定了氣息,自覺失態,便低聲道:“田得志被人暗算了!”

方何傲雖然臉面無表情,心裡卻是著實吃了一驚,先不說田得志武功如何,這戮天盟現如今勢力之大,就連山統也要忌憚三分,又怎麼會有人敢輕易來招惹?

方何傲也不動氣,低聲道:“什麼時候?可知道被誰傷的?”

那人搖了搖頭:“不知被誰傷的,看著……看著可是不行了。”

方何傲道:“人呢?現在人在哪裡?”

那人答道:“離這裡還有點路程,老董和小趙抬著他呢!”

方何傲看了看殘夢山莊那破舊的莊門,咬了咬牙,沉聲對身邊的人道:“看住了!”言畢,便隨著那人向田得志的方向去了。

方何傲心有疑慮,腳下仍是飛快,不消一刻便奔到了田得志幾人身旁,定睛看時,卻見田得志甚是悽慘。

那老董和小趙見到方何傲,便把田得志放了下來,此時的田得志好似一攤爛肉一般,躺在地上並無生息。

老董撓了撓頭,道:“我和小趙在這附近閒逛,就聽到有人在這叫喚,我倆過來一瞧,卻原來是老田。”

方何傲道:“死了?”

小趙好似邀功一般,連忙搶著答道:“還沒,不過招子瞎了,舌頭也爛了,就連骨頭都化了一般。”

老董瞪了小趙一眼,似乎感覺小趙搶了自己的功勞,接著說道:“剛看到老田的時候,他自己還能走那麼幾步,可現在就……就這個樣子了。”

方何傲上前一步,看田得志呼吸平穩,表情不甚猙獰,還好似有些安詳一般,心下自是忐忑,不知這田得志是被人所傷,還是中了什麼毒。

方何傲看著兩人,又問道:“你們到時,可還有其他人,見沒見到那兩名女子?”

老董搖了搖頭,小趙道:“只見得老田一人。”

方何傲冷哼了一聲,正要看看田得志的傷勢,卻見老董和小趙的雙眼竟流下了鮮血。

方何傲大吃一驚,急向後掠去,老董和小趙卻好似沒有感覺一般,齊齊看向了方何傲,小趙疑道:“方頭兒,怎麼……”

話未說完,老董便指著小趙驚呼道:“你……你的臉!”

小趙頓覺全身脫力,與老董癱在了地上,一時間,只見兩人的口鼻出血,雙眼開始潰爛,兩人只有躺在地上不住哀嚎。

方何傲頓覺手腳冰涼,方才若是自己去觸了田得志,想必也和這兩人一般。那報信之人跟在了方何傲身後,見到這地獄般的景象,不由得乾嘔起來。

方何傲心念一動,沉聲道:“快回殘夢山莊!”

待方何傲回到殘夢山莊之時,方何傲也不再去管什麼秋一敵,他身影一閃便走入了那破舊的莊門之內。

其餘戮天盟的眾人,震懾於秋一敵的威名,竟是誰也不敢入內,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在外張望。

天子令可是要有命才能用的!

不過不消片刻,殘夢山莊裡傳來了方何傲的聲音,只不過這個聲音與方何傲平時的聲音卻是不盡相同。

平日裡的方何傲,冷靜沉著、胸有城府,可現在方何傲的聲音裡卻是帶著驚詫、疑慮、焦灼與不解:“所有人,都進來!進來!”

戮天盟的眾人還是闖進了殘夢山莊。

冷陽早已消失不見,只有方何傲一人站在了廳堂之上。

在方何傲身邊的,卻是那武林中神話一般的秋一敵的屍身。

就在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只聽得方何傲猛然道:“去深州城裡,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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