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道侶（1 / 1）
一切安排妥當，柳一準備迴歸第二層。
瓊盟三個入禪境強者，在他勸說下留此駐守。畢竟，隱族沒有徹底清除，還有，龍元大陸的黑魔林，也是一大隱患。
最重要的是，柳一告訴他們地心潮即將爆發的事，屆時，地心界便是一路通途，聽到這話，三個入禪境才勉強留下來。
回到第二層必須透過幽冥空間，柳一不想過早暴露這個秘密。
不久，蛇雨迴歸，還帶來了蛇姬和熊扤。
“這個，他們也想去第二層看看。”
柳一知道，蛇雨這麼做就是讓自己放心。沒有蛇姬和熊扤，黑魔林就不再是威脅。
蛇雨看到他在猶豫，低聲說道，“他們願意成為你的契約獸。”
柳一沉默不語。現在他已經是入禪境圓滿，已經不需要藉助別人力量。要不是為了壓制黑魔林，與蛇雨的契約也可以隨時解除。
“契約就不必了。我看可以這樣，自隱族失蹤後，無盡海大片區域五人駐守。蛇姬和熊扤可以留在那裡，協同玉虛門儘快找出隱族蹤跡，將他們徹底剷除。等地心潮爆發前夕，他倆可以去第三層，與你匯合。”
蛇雨露出一絲遺憾。
表面上柳一擔心暴露那個空間秘密，實際上就是不想幫這個忙。
無奈，蛇雨只好安排蛇姬和熊扤，從黑魔林調一部分魔獸，暫且佔據無盡海。
第二層入口處，柳一，蛇雨，白曉，莫三聚在一起，準備進入幽冥空間。
這時，莫三突然說道，“老大，我想留在這裡。”
柳一微微一愣，“為什麼，是因為慕容豔麼”
莫三沉默片刻，“也許是，也許不是，我現在也說不清楚。總之，想在龍元大陸轉一轉，看看自己曾經走過的地方。”
柳一點點頭，“三，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也不願勉強你。你的天機術日臻圓滿，可不要錯過一線神機。”
莫三笑笑，“老大，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看著莫三遠去的身影，柳一深深嘆了一口氣，“我們走。”
……
莫三來到望天城，見到了慕容豔。
慕容豔很奇怪，“你跟著柳一去第二層，怎麼到我這裡來了。”
莫三笑笑，“他們已經走了，可我不想去。想到處轉轉。”
慕容豔嘴角微微勾起，“你曾經喜歡過我，是不是?，可惜，我現在毀了容，成了一個醜八怪，已經配不上你了。”
莫三情緒低落，“我想在這裡住幾日。”
慕容豔愣了愣，她已經看出莫三異於平常。
“我們是朋友，一起經歷過生死，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只要能幫上忙，我一定全力以赴。”
莫三搖搖頭，“真的沒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慕容豔實在問不出來，只好作罷。
接下來一段時間，柳一除了睡覺就是沉默，或者跟在慕容豔身邊，隨意消磨時間。
就像她的一個影子。
慕剛夫婦見狀，悄悄說道，“豔兒，這個莫三是不是喜歡你。”
慕容豔笑笑，“以前有過這種感覺，現在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幹什麼。”
於是，慕剛就找機會，問莫三，“小子，你喜不喜歡我女兒?”
莫三露出一絲純淨，“喜歡。”
慕剛拍拍其肩頭，“喜歡就說出來，我們夫婦不會反對。”
莫三羞澀一笑，沒有回答。
風雲起，神路現，五行齊聚，天機嫁衣……
這是一個魔咒，也是他的最終歸宿。
從小不知爹孃是誰，命運多舛，先是被蕭二毀了脈根，吸乾血液，後被天機選中，成了柳一嫁衣。
為他人升了一副皮囊，無法左右自己命運。即便是喜歡一個人，那又怎麼樣，給不了承諾，給不了期限，也給不了希望。
正想著，慕容豔走到近前，眼神帶著古怪，“聽說你喜歡我。”
莫三輕聲回道，“是。”
“喜歡我就娶我。”
慕容豔眼光流轉，一副認真樣子。
莫三低下頭，“我不能。”
慕容豔臉色突變，“因為我毀了容貌，讓你害怕。”
莫三搖搖頭，“不要誤會，是我的問題。”
慕容豔咯咯一笑，“唯唯諾諾，有心無膽，這種男人我不喜歡。”
說完，扭身就走。
莫三看著她背影，低聲說道，“我要走了。”
慕容豔身形一滯，沒有回頭，“保重，我就不送了。”
說者無心，慕容豔重新掌管虛天閣，自然有很多事要處理。等她回到大堂，發現莫三已經不在。
“誰能告訴我，莫三去哪裡了。”
一個長老趕緊跑過來，遞上一塊帛巾，“他走了，留下了這個東西。”
慕容豔凝神看去:“慕姑娘，原諒我的不辭而別。我知道，你不滿意我的回答，可是我無法選擇。我連自己都無法左右，怎麼可能給別人一個承諾呢。我走了，勿念。”
這時，慕剛夫婦匆匆趕到，“豔兒，莫三怎麼走了?”
慕容豔喃喃說道，“一定發生了什麼事，你們幫我看著虛天閣，我去找他。”
慕剛說道，“一定要找到，不提我喜歡這個小子，更重要的是，他還是柳一的兄弟！”
慕容豔當然知道這些。
隱族落敗，馴獸門也消失不見。沒有獸騎，修道者只能御空而行。
作為虛天閣閣主，慕容豔一番打探，就確定了莫三去向。
與其他修道者不同。別人都是以脈氣浮空，而莫三則是踩著五彩祥雲，瀟灑飄逸。
慕容豔順著指引，全力追趕，可畢竟是煉神境修為，停停歇歇，始終沒有追上。
不過，透過沿路打聽的訊息，終於斷定莫三走的方向，最終是幽迷谷。
知道這些，她索性放慢速度，抽空巡查了玉虛門在各地駐地，瞭解他們的狀況。
就這樣，兩個月後，她終於趕到幽迷谷。
現在的荒古山脈，兇獸潛伏，魔獸隱居黑魔林，顯得安靜平和。
可是，幽迷谷空無一人。
得到的訊息，莫三可能去往青元鎮。
趕到青元鎮，慕容豔再次撲了撲了個空。最終，她想起莫三曾經提過的那座矮山。
趕到山頂，眼前現出一座破敗道觀。莫三正盤坐廟前那裡，面相虛空。
慕容豔悄然從空中落下。
莫三睜開眼睛，“你來了。”
慕容豔說道，“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與柳一有關。”
莫三眼神一閃而逝，“和老大沒有關係，是你想多了。我只是厭倦了，想到處走走看看。你看這個道觀，就是我曾經的家。”
慕容豔蹲下來，盯著他的眼睛，過了一會，輕聲說道，“你在說謊。你是一個單純善良可愛的人。眼中藏不住事。剛才，你的眼睛分明在躲閃，還有一絲慌亂。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莫三點點頭，“好吧，我都告訴你。你知道我是天機者。天機者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看到未來。之前，我看到了自己命運，最多一年，我就會死……”
慕容豔一怔，“會死?，最多一年?，柳一知道麼。”
莫三笑笑，“這件事除了你，我對誰也沒有說。老大正在第三層尋找神機，我不想擾亂他的心態。慕姑娘，你能為我保密麼。”
聽到這裡，慕容豔終於確信，莫三說的是真的。也就是說，一年之內他就離開人世。
十幾歲的少年，上天怎麼可以這樣對待他！
“莫三，你喜歡我麼。”
“喜歡。”
“那你娶我吧。”
“不行，我活不到一年。”
“咯咯，告訴你一個秘密。自從用了那個面具，我多次透支生機，活不了多久了。這樣的我，別人能要麼。即便是他們願意，我能去害別人麼。不如，我們一對苦命鴛鴦，結成臨時伴侶，無論誰先走，都不會留下遺憾。”
莫三驀然起身，“你在騙我，你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慕容豔露出一絲慘笑，“千真萬確，我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莫三，我容貌已毀，你願意娶我麼。”
莫三重重點頭，“願意。”
“那我們就以天地為媒，日月為鑑，結成道侶。”
……
自此，莫三和慕容豔朝暮相處，整個龍元大陸，賞山看水，遊歷人生。
一個月後，莫三開始失憶，也許是想到什麼，將一根羽毛塞進嘴裡。又過幾天，連慕容豔也不認識了，猶如痴呆之人。慕容豔不離不棄，繼續帶著他紅塵行走。
直到一日，她開始嘔吐，找藥師診斷，知道懷上了孩子。
聽到這個訊息，慕容豔仰天長笑，帶著莫三長途跋涉，回到北望城。
慕剛夫婦看到這種情形，詢問。
慕容豔沒有任何隱瞞，全都告訴了他們。
慕剛半天不說話，女人低聲說道，“莫三已經這樣，你以後怎麼辦。”
慕容豔笑笑，“我知道，自己也時日無多。要是能留下這一個孩子，也算為你倆留個念想，替我以後照顧你們。”
慕剛夫婦聽罷，淚眼婆娑。
就這樣，慕容豔一邊管理著虛天閣，一邊照顧著莫三，喂吃喂喝，細心貼意。而莫三就像失去了魂魄，除了不認識人，其他的和正常人一樣。
就是一個妥妥的痴呆者。